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慊寥 �
林浔小时候没什么别的爱好,只喜欢被爷爷带着玩。
他勉强算是有些天赋,过目不忘偶尔才能做到,心算倒是很在行,算是没有辜负那个“算算”的小名。
老爷子就整天带他做题,单纯加减乘除无聊透顶,解密码才算好玩,心算水仙花数最能打发时间。
但他也有心算解不出来的题,因为只要你想,计算量是没有上限。一个简单的例子,9876x6798一眼就能看见答案,987654321x123456789就比较难了。
每当这个时候,老爷子就一脸慈祥地摸摸他的脑袋,打开电脑,程序一运行,零点几秒之内就可以算出答案。
所以,一个问题就出现了,这个问题从五六岁起就伴随着林浔。
——为什么我的脑子不能像计算机一样?
为什么人的大脑不能拥有计算机那样的处理能力,而计算机又不能像人那样学习和思考。
想到往事,林浔不自觉笑了笑。
童年时代的一些事情,会影响一个人的终生。这二十年来,他还是一直在做这件事,改造人脑是天方夜谭,让计算机自行思考却似乎并不遥远。当年他跟着导师做论文的时候,导师说这个行业“盛宴正酣”。
或许,到那时候,您就再也出不了我解不出的数学题了。
——他将花束放下。
第49章 漏洞(9)
雨越下越大; 林汀走到他身后; 撑起一把白色的伞。
雨水打湿了白色的花瓣; 使它呈现一种晶莹剔透的色泽。
墓园里雨雾朦胧; 一片寂静。
林浔和林汀的记忆里; 有关父母的那部分很少,他们是爷爷带大的。
而爷爷离世后,每当站在墓碑前; 想着曾经那个和善睿智的老人就这样在世界上消失,只有一块石碑代他站在风霜雨雪里,林浔就会感到一种……生死的虚幻。想,人的死亡; 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他很少有感性的时候,少有的都给了老爷子; 就好比他一直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可想起爷爷又希望世界上真有魂魄存在那样。
林汀走上前去,轻轻和爷爷说了些话。说她马上就要毕业了,工作室也走向正轨; 一切都很好,算算也很好——说着说着; 她眼眶就又红了。
又过许久,林汀才擦了擦眼角; 对林浔道:“走吧。”
林浔最后望了一眼墓碑; 转身离开。
步行到墓园出口的时候; 却看见原本孤零零停着的小捷达不远处; 多了一辆幻影。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人正从车里走下来。他身材高大,衣服合身,半长的头发,微微有一点卷。
这人没打伞,就这样走了下来,抬起头的时候,一张轮廓深邃,浓墨重彩的脸刺进了林浔眼里。
他看起来大概四十上下,并未开始显老,五官轮廓深刻,比例完美,只是一双眼睛里眼白占据的面积过多,眼神直勾勾,显出一种偏执的气质,有点像精神病患者。
这人的脸,林浔知道。
不仅知道,某些地方,还很眼熟。
——这人是东忱,那个被誉为魔鬼的钢琴家,东君的父亲,以及间接或直接害死自己妻子,又抛下孩子的那个人。就在昨晚,小浪蹄子群里还在刷屏“dc死了”。
林浔和他错身而过——东忱眼里仿佛什么都没有,或许看了他一眼,或许没有。
林浔回头。
东忱也来了这块墓地,他来看谁?
据他所知,这里埋葬着的,都是周边居住区的人。
林汀:“在看什么?”
林浔转回来,说了一句“没什么”,接着往前走。
他想,可能是东忱的妻子也在这里,而现在这东西终于回国,来看看她。
至于东忱的婚姻,也是一桩轶事。林浔上学的时候长期混迹于“东君家的小浪蹄子”群,因此吃了不少瓜。
这个瓜不知真假,林浔觉得夸张和幻想的成分过大,读起来像三流小说。说是那位女士出身某个赫赫有名的豪门,对东忱一见钟情,两人相爱,她和家里断绝了关系,嫁给了东忱。嫁给精神病的人一般都不会很好过,六七年后她果然自杀。而东忱那时已经在乐坛站稳了脚跟,她死后,他就远走海外,一去就是二十年。
至于东君——他没有带上。同样的,他妻子的母族也并未伸出援手。东君和他的银河,至今都是个传奇。
当然,假如东君被母族带回去收养,然后借助他们的资源创立银河,也可以实现,但就少了点意思在了。互联网这个行业大浪淘沙,最后只有技术才是真正靠得住的,借助固有资源起家是挺厉害,但白手起家才算真的传奇,东君就是——这就更让人好奇东君的童年时代和少年时代在哪里度过,怎样度过了,可惜大家至今对此一无所知。
他上车,一路无话,现在这个时间,回朝阳小区太晚,车程太长,他和林汀按往年的习惯回了离这里一个半小时车程远的,童年时代的老房子。
老城区还没有被进行现代化建设,穿过梧桐繁茂的巷子,老房子就到了。这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周边的几家也是。墙壁上爬山虎浓密旺盛,院子里的石榴树还没开花。
邻居家都亮着灯光,空气中传来米饭的香气,但对面一家除外,似乎没有人在家里。
林浔回忆了一下,却发现自己的记忆很模糊,只能依稀想起,这一家好像许多年前就搬走了。
和林汀简单吃了点东西后,他便上楼了。林浔的房间在楼上,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灯光是暖黄色的,书架对面是电脑桌,电脑是十几年前的款式,灰白色,显示器小而笨重,早已经老化,能不能开机全看缘分——装的是xp系统,早已经淘汰了,但林浔念旧,也就一直留着。
指针被他从猫包里放出,“喵”了一声就跳到床上,安然坐下。
林浔再次确认,这只小猫是真的一点都不认生,这么陌生的环境,不知道的还以为它是多年常住民。
林浔给它放好猫碗和猫砂盆,喂了零食,又裹成猫猫虫刷完了牙,把它抱在怀里,打开笔记本,心情略微纠结。
他不敢和东君视频。
不是因为觉得热搜事件对东君造成了影响,而是……他有点,别的感觉。
现在,一想起东君的微博和“^ ^”这个表情,他就止不住多想。
纠结了一会儿,他还是没有找东君,而是打开微博。
一整天过去了,热度终于稍稍下降,老婆粉们的伤心欲绝有所好转,逐渐接受现实……不,怎么她们都默认东君确实有男朋友了?
继续看路人的言论,旗帜鲜明地分为三拨。
一拨在酸东君,有钱真好,漂亮的男孩子随便挑选。
另一波在酸他,有颜真好,能勾搭到好看还有钱的男神。
第三拨的想象力过于旺盛,正在演绎金主和他的金丝雀的爱情故事,甚至查到银河的风投和基金注资过几家电影和媒体公司,猜测这位东君的小朋友即将被捧出道——她们对银河在其它各行各业的投资视而不见。
林浔:“?”
怎么的,小朋友被说成男朋友也就算了,为什么还成了被包养的,靠脸吃饭的小明星?
这不啻于一种耻辱。一个程序员,代码和算法才是他的脸,五官是身外之物——即使是东君,假如他写不出好看的代码,任他长得再好看,都不会是男神。
肤浅。
他心平气和,关闭社交平台,互联网再见。
——不,还不能再见,因为他在下一刻接到了东君的视频邀请。
第50章 复制(1)
抱好指针; 他接下视频——毕竟指针才是他们视频的主要目的; 虽然这几天来; 它都只是稍微露个脸; 对东君喵喵叫几声; 然后林浔和东君开始尬聊。
——说是尬聊,其实也不算太尬,假如谈到专业问题; 不知不觉也能聊上半天。
但今天不行,今天发生了事情。
视频接通,今天的东君穿了银色的丝绸衬衫,略微华丽的款式; 一枚晶莹剔透的袖扣,看不出材质; 有种古典的优雅。
林浔握住指针的爪; 对他挥了挥。
东君极轻地笑了一下。
他似乎透过摄像头看见了房间里的摆设:“出门了?”
“嗯。”林浔稍微侧了侧身子,让东君能看见房间里的摆设,和角落里摆得整整齐齐的; 指针的用具。
他解释:“小时候住的房子……嗯,对面是以前用的电脑; 现在不太管用了。”
东君似乎看得认真:“很漂亮。”
林浔:“小时候我爷爷就是再这台电脑上教我编程,用C。”
他笑了笑继续道:“不过我那时候喜欢数学多一点。我姐姐完全不喜欢这种东西; 最后其实谁都没有像爷爷那样; 他是非常厉害的工程师。”
东君:“你现在也很厉害。”
“也许吧。”林浔:“今天网上她们都说我徒有其表。”
东君:“如果你不高兴的话; 我把它撤掉。”
林浔:“所以你确实可以随意撤掉。”
东君没说话; 只是微微有些笑意。
“好吧……”林浔抱住指针:“那我可以理解为你要借助我来间接出柜吗?你觉得老婆粉们给你造成了困扰?”
东君十指缓缓交叉,放在木质桌面上:“如果你非要这样理解的话……”
林浔:“我很难有别的理解。”
东君:“那你似乎确实是个小朋友。”
林浔:“……”
别的猜测倒是有,但是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问,万一猜得不对,他可能要尴尬得这辈子都不能和东君对话了。
“我是个成年人了,”他想了想,道:“反正男神当然有他的道理。”
东君:“你遇到问题的时候似乎也有自己的应对方式。”
林浔闪躲地转了几下眼睛,他觉得自己被东君步步紧逼。
但东君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淡淡道:“行程有变动,我大概会提前回来。”
林浔:“提前了几天?”
东君:“大概在后天。”
“辛苦了,”林浔道,“嗯……我明天下午和后天大概全程都会在家里,你可以来接指针,或者我把指针送回去。”
指针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原本懒洋洋趴在林浔腿上,此时抬起脑袋来,看向林浔,软软地“喵”了一声。
林浔看着它的眼睛,觉得很不舍得。
东君:“你们相处得很好。”
林浔揉了揉指针的脑袋:“它的性格应该和任何人相处得都不错。”
东君:“其实没有。”
林浔:“嗯?”
东君:“它挠伤过阮芷,还有其它一些人。”
林浔有些错愕,低头看这只小猫。
——小猫正在专心致志一下一下在他身上踩,毫无攻击力。
林浔:“那我很荣幸?”
东君笑了笑:“或许以后还需要你偶尔照顾它。”
林浔:“当然可以。”
话题就此结束,一番无关痛痒的表面对话后,通讯挂断。
林浔轻轻舒了一口气,关上电脑,把指针放在自己面前。
他认真对指针道:“宝贝,我有点害怕,真的。”
指针“喵”了一声,似乎不明就里。
林浔:“你家东君谈过恋爱么?”
指针歪了歪脑袋:“喵?”
林浔:“他养金丝雀好像很熟练的样子。”
指针继续无辜喵喵叫。
“但是,”他微微蹙起眉头:“为什么呢?”
指针:“喵呜。”
林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