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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的气息。何岫掩住口鼻,召唤回珠剑,跃上剑就要遁走。一侧身的瞬间,看见那哑女屋子里闪现出一张灰白色的脸来。
何岫先是一惊而后一喜,“七郎!”
蒋仪安背靠着墙壁,站在屋内,眼睛隐在黑暗中,面无表情的冲着何岫伸出手来。
哑女近在身后,何岫情急之下滚下珠剑,撒腿就往蒋仪安的方向跑。几步跑到他面前,猛的抱住他的肩膀,在他苍白的唇上用力亲了一口,“可算是找着你了。”
蒋仪安面带疑惑,一双眼睛在何岫脸上逡巡流连。何岫在他僵直的脸上拍了一下,“傻了?”又见那哑女几次试图冲进来,索性将蒋仪安往自己肩膀上一扛,“先出去。”
蒋仪安抱住何岫的脖子,眼睛怔怔的盯着何岫的侧脸,似是突然回过神一般,“岫郎?”
何岫喘着气,说不出一句话来,只回了他一个匆忙的微笑。
“你跑哪里去了?”
珠剑发出耀眼的光,缠着那哑女痴斗。远处传来了飞剑擦过风中的声音,何岫知道定然是云翳布置在城中的弟子发现了端倪。那哑女被珠剑牵制着顾不得他这一边。何岫心思稍安,喘着气,将蒋仪安放下来用力拥在怀里,“害的郎君我一顿好找。”
蒋仪安眼中稍稍露出熟悉的神采。何岫在他身上捏来捏去。蒋仪安除了憔悴一些而外别无他伤,一颗心落回肚子,“还好我今日从云翳哪里出来了,否则你就被那怪物吃了。”
蒋仪安一瞬不瞬的盯了何岫许久,何岫抱着他摇了摇,“吓傻了?”
蒋仪安突然一笑,露出甜蜜的酒窝,一双眼睛似是被重新注入了水光一般神采熠熠,“我很高兴。”他捧住何岫的脸,“岫郎,我很高兴。”
何岫将人往自己怀里一箍,用力拍了几下,突然觉得有点词穷。“没事就好。”
蒋仪安将头埋在他怀里,“我找了你廿十五日,以为你再不会要我了……”
那厢哑女不敌珠剑,又见天上御剑而来的莲华宫小道士纷纷亮出了武器,使了一个花样儿,逃之夭夭了。珠剑犹豫了一下,没有追,在天上挽了一个剑花,冲着那一圈青衣人飞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是后来加的,其余的剧情都往后挪了。日后这样的修改可能会很多
第24章 第 24 章
何岫把蒋仪安往身后一藏,拍了拍脸颊,堆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云翳却只是冷着脸指挥人分头去追,半分青眼也未赏他一个。
何岫追在云翳身后,没事找话的说:“润杞他……”
“没事”
云翳脸上的冰比这三九天的河水里的冰还要厚,何岫勉强聚起来的亲热被冻的拔骨寒心,他讪讪地缩回脖子。蒋仪安在身后紧紧抱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他的后颈上,亲昵的蹭了蹭。何岫扭过头,以示安慰的拍了拍他的手。蒋仪安露出一个灿烂又甜蜜的笑容,凑上来亲了亲何岫的脸颊。这姿态要多温顺有多温顺要多甜蜜有多甜蜜。饶是身经百战的何岫也酥了半边身子。
他轻笑一声,捏住蒋仪安白皙的脸颊在他柔软的嘴唇上轻轻嘬了一口。蒋仪安阖目感受这个吻,嘴角的笑意不自觉溢出来。何岫爱他浅笑倩兮的乖巧模样,一而再的同他摸索亲昵,好半晌才从温柔乡里回过神来,他捏住蒋仪安的耳垂儿,贴着他的侧颈笑道:“妖精。”
蒋仪安哧哧的笑:“你才是妖精。”
二人腻歪够了,何岫再一回头,云翳抱臂歪头倚在墙边,目光幽深凌厉,珠剑盘伏在他脚下,轻轻的嗡嗡作响,应该是看了好久。何岫心里激灵灵打了一个突,连忙撇开蒋仪安纠缠的手,正襟危立。云翳扫了扫肩膀上的灰,径直走过来,何岫愈发觉得如芒在背,如鲠在喉。他重新挤出一个笑脸,自己都觉得脸僵硬的很。
云翳走到何岫身边,目光平视他的眼睛,平铺直叙的说道:“走吧。”
何岫微怔。云翳也不解释,一把扯住他的手腕,“跟我回去。”
“去哪里?”
“他不会跟你走。”蒋仪安拦在云翳身前。
云翳持剑将他扒拉到一边,“同你什么干系?”
蒋仪安由着那剑锋划过自己的衣袖,发出撕拉的声响,身却丝毫不动。何岫一个头两个大。他将蒋仪安拉到一旁,斥道:“这是我们兄弟之间的事情,你这小鬼莫要参合。”
云翳岂能看不出他话里话外维护蒋仪安的心思,他抬眼看了看天,阴云密布,想来是要下雪了。“没错,咱们只是兄弟。”他收了宝剑插在身后,“只莫要忘记当初你应我的事情。”
何岫还想说点什么,云翳却不看他,扭身对弟子们喝道:“回宫。”
何岫眼看着云翳御剑扬尘而去,不多时就消失在半空。珠剑嗡嗡的鸣叫了两声,化作一颗珠子,飞入何岫的口中,不见了踪影。何岫有点心烦意乱。云翳从小同他一起长大,视照顾他为责任,且不说小时候为了他甘愿舍家出世为道这一件事。就单说这几个月来,若是没有他自己也早就死了好几回了。就是为人太霸道。何岫搓了搓手心,他虽然弱了点,不着调了点,可是毕竟是他兄长,又不是他那些徒子徒孙?他何苦非要将自己关起来?
蒋仪安从后面缠上来,额头靠在他后背上,“是我错了。”他用鼻音说道:“我不该忤逆道长,他为上久了,难免专横跋扈一些。那一颗心却全是为了你好。”
何岫回身抱住他,“同你没有关系。”错的是我哎。何岫心里想:早知道那鬼怪不敌珠剑,他何必要报信给那厮。
“这些天,城里出了事。道长将城内城外围的铁桶一样,宁肯错抓一个也不放过一个。”蒋仪安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我也是被逼的没办法,只好躲在芳华苑里,那知道就被那地狼盯上了。”他紧紧抱住何岫的腰肢,鼻涕眼泪蹭湿了何岫的衣衫。
何岫一阵心疼,“我这不来了吗?”他回过身来,圈住蒋仪安瑟瑟发抖的身体,安抚的拍着他的背,
“还好你来了。”
蒋仪安将头搁在何岫的肩头,万分依赖的将自己缩进他怀里,“我很高兴。”
第25章 第 25 章
赵继梧在莲花山外往江都方向去的这座名叫云丹的山上,临崖而筑了一座修行之所,取“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的意思,起名为“上善居”。何岫在这里转了一圈后,以“炼丹宜选名山幽僻之处”为名,将这上善居讨来用作炼丹。
上善居仿古而建。台基夯土而成,外包花纹砖。屋顶全圆瓦当,漆以青色,刻四灵。门柱上右侧书“天地定位,阴阳协和”,左侧书“星辰顺度,日月昭明”。柱上另刻云纹、火焰纹。房屋四周遍植木、竹,辅以小桥流水,倒是个附庸风雅的好地方。
新雪初霁,青竹变琼枝。耳边风寂寂,只余簌簌雪落之声。何岫和蒋仪安双双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何岫玩心大发,走到一棵被大雪戴了白冠的竹下,站定,恶趣味的使劲跺了跺脚,更多积雪簌簌而落,盖了蒋仪安一风帽。蒋仪安大笑大叫,捏了满把的雪冲着何岫后脑直直打过来。何岫拔腿就跑,却看见赵继梧带着一行人从远处慢慢的走来。
蒋仪安遥遥一望,脸色微变,“有人来了。”
何岫不以为然,调侃的摸了摸他的脑袋,“什么时候还怕见生了?”
眼看那一行人越走越近,蒋仪安立刻隐了身形,躲到何岫身后。
赵继梧、郭秉直后错半步一左一右簇拥着一人。这人身量极高。白衣玄氅,风帽压的低,瞧不见面容。从身姿来看,貌似是个年青人。
“仙师安好。”赵继梧,郭秉直遥遥施礼。
何岫一听见赵继梧的声儿就腻烦。炼丹三月,耗金近百万两。赵家纵然是滩涂首富,此时亦已经捉襟见肘。赵继梧骑虎难下,既舍不得这即将炼成的丹药,一时又拿不出余下的二十万两金子。所以经常来上善居磨叽何岫,千方百计的要何岫加紧铸炼,却死活不提加金的事情。
何岫收敛了下情绪,抖开风帽,向声音来源处望去,却不期一眼撞进一双漆黑的瞳仁里。他的心脏狠狠的跳了一下,忍不住“啧”了一声。
白衣玄氅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摘掉了风帽,乌发漆瞳,正平静的看着何岫。要说这人到底有什么好的,还真不好说。眉眼唇鼻……,单挑出哪一样都平平无奇。只是五官是死的,人却是活的。这些寻常组合到这人身上,一动一静之间生动活泛,无比的勾人。
何岫顾忌着自己个儿如今的身份,不敢把目光一直黏在那人儿身上,心里燥的很。他心不在焉的拱了拱手,算是应了那二人。一转眼,又同那人目光碰了个正着。何岫自知生的好,又惯来会装腔作势。连着两次同一人目光相对,暗喜这人必然也钟情他,心里得意起来。腰更直,笑更频,就连眼睛都分外明亮堪比天上的星宿。
郭秉直介绍道:“这位陆君,官居太常寺少卿,勋上护军。长安人士。乃是当今太皇太后的娘家,金紫光禄大夫陆公的后人。”
这位陆君到似丝毫未觉出何岫的异常来,眼底一派光风霁月,一把声音若琅嬛玉碎,“在下俗姓陆,单名珩,表字执玉。陆某一进城中就得闻何郎君声望,今日一见果然风神俊朗,名不虚传。”
一个钟鸣鼎食的世家子弟会出现在地痞恶霸的别院里?实属一件稀罕事。何岫以己度人的想:莫不是同自己是一类人?
“陆君谬赞了。何某山野之人,通晓些末技支术,不足挂齿。”
“却不知,陆君何故来滩涂啊?”何岫问道。
郭秉直笑道:“仙师有所不知啊。陆公年少之时流落民间,居无定所,又居滩涂城中数年之后才得以发迹,之后因故再未归来过。自陆公过世之后,留下遗愿,每隔三年便会遣子孙来此居住月余,以示不忘记根本。”
陆珩亦道:“陆珩受祖上庇护,忝居官位,一心向道,拜入莲华宫云翳道长门下多年,乃是莲华宫不记名的弟子。这一次归来,亦有打算追随道长修行一段时日。”
蒋仪安一直隐着身形攀在何岫的后背上,悄声警告道:“岫郎,这人气息非邪非正,十分的诡异。”
何岫爱这人皮相风姿,觉得他举手投足都妙不可言。哪里会允许蒋仪安诋毁自己心里的妙人儿,一边不满的捏了捏蒋仪安的嘴巴,一边不由自主的追逐着那人的一举一动。陆珩就似侧面长了眼睛一样,但凡何岫目光触及,他便侧过脸来看他。目光清明如水,撩拨的何岫心里就似春潮泛滥了一样,一阵涟漪连着一阵涟漪;又如同有一百只虫子爬来爬去,痒不可抓,抓不解痒,恨不得将这人立刻扯过来,抱在怀里好好亲热一下。
蒋仪安焉能看不出何岫的心思,他嫉恨的在背后狠狠的掐了何岫一把,恰好掐在臂内细软处。碍着有人,何岫不好表现出来,只得暗地里咬死了牙关,疼的挤眉弄眼,把那一声哀嚎闷在腹腔里。陆珩的目光恰好划过来,何岫连忙掩饰的移开脸,他却突然轻笑一声,就似是冰裂雪消一般。何岫突然觉得如芒在背,他状做无意的动了动身子,将蒋仪安完全挡在身后。又突然暗笑自己多心。这凡人如何能瞧见鬼魂。
天青月明,繁星点点。新雪初霁,竹林潇潇。又有美当前,何岫心情大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