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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继梧有一个姿容出众的族妹,乃是赵家本家那一支的嫡女,因赵家老爷子同郭家老爷子是同乡,又是同僚,故而两下便定了姻亲。因此郭小郎君便也算是这赵继梧的妹婿。
“逊之来的巧,我刚得了一个妙人,习得一身煮茶的好手艺。”赵继梧拉着郭小郎君坐下,便换人上茶。
赵继梧其人品性卑鄙,依郭秉直的性子是断然不许子侄同其交往的。偏赵继梧人虽然坏的流脓,却是一把玩乐游戏的好手。这郭逊之年二十多岁,正是风华正茂好玩好乐的时候,故而时常背着父亲来找赵继梧。
郭逊之自端了一杯茶,饮了一口,连道了几声,“好茶”,又放下茶盏,说道:“慕仙兄可知这城中最近的大事?”钱名双收之后,赵继梧尤觉不足,总盼着性命能长长久久,富贵能长长久久。供养莲华宫人,沉迷炼丹,一心求长生不老。故而,郭逊之等人皆称呼其道号“慕仙”。
赵继梧最近一直忙着清算账目进项,倒是真不知道城中的新闻,于是饶有兴致的请郭逊之快快讲来。
自何岫请得“圣公蒋”除鬼安民之后,郭家捐出了自家在城外的一块地以建造圣公祠。城中世家商贾也争相布施,或施舍殿梁金,或施舍殿柱银,砖瓦,木料,石灰,人工等等进项均交给何岫登填姓名,收钱入囊。何岫收钱收的手脚细软,一开心一高兴,便从当初云澜给的那个包裹里的拿出来一瓶药丸赠给郭秉直治疗双手无法伸直的顽疾。郭秉直服用后三日便觉得十指火热,七日便可勉强伸直,十日后肌肤筋脉渐柔软,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十指灵活如同常人。
至此之后郭家对何岫奉若神明,崇敬之情胜于往昔万倍。郭秉直更是几次流露出要随仙师修行的心思,只是都被何岫以“今生仙缘浅薄”的理由推拒了。郭秉直到也不强求,除了多做善事多种善因以求善果之外,于圣公堂的筹建上更是加倍的用心。如今这修缮的银钱仍有拮据,郭逊之便奉父命四处筹募。
郭逊之书生习性,总认为人性本善。在他看来,这赵坚赵继梧虽然传闻中品性不堪,却未必真是奸恶之人。况且这修祠建观又是积善兴德的好事,故而,未得郭秉直首肯,便自己来找赵继梧了。
赵继梧这个人,对神仙之说很是向往。一是因为我朝奉行道家神仙之说,二来嘛,盖因为莲华宫云翳仙长这个大名鼎鼎的人物就在眼前。他却并不信积善兴德因果报应一说。他做尽了坏事,还不照样活的滋润,儿女双全?所以,郭逊之辅一开头,他便恹恹失了兴趣。只是面上应对得当,叫人丝毫看不出怠慢来。
郭逊之兴致勃勃的说完,便满怀期待的看着赵继梧。赵继梧心道:这郭家同赵家本家关系密切,同是官宦世家。郭家长子次子三子都在朝为官,这个郭小郎君目前看着并不成器,可是谁又知道日后是不是这池中之物?另外,郭家的一个姑奶奶当年曾是媛珍县君的贴身婢女,时人都知晓,那媛珍县君同莲华宫的云翳道长不清不楚,媛珍县君的别院至今还在矗立在莲华宫旁。虽然媛珍县君早已过世多年,可是云翳仙长面容依旧如同弱冠少年,实在是个真“神仙”。他赵继梧这一支能横行乡里,除了靠武力手段,也要靠官府的庇护,莲华宫的支持。他不想得罪郭家,不想害郭逊之扫兴,故而假意惊喜道:“神仙竟然近在咫尺,哎呀,逊之如何才来告知我。”
郭小郎君腼腆一笑,“我前几日倒是来过,只是慕仙兄都不在家中。”
赵慕仙大笑,“好好,今日来也不算晚。”他亲近的靠近郭逊之,“兄有一个不情之请啊,逊之可否将那神仙请到我家中一聚啊。”
第16章 第 16 章
滩涂城中有一湖,乃是已逝的媛珍县君令人挖掘而成。湖水占地二十余亩,沿湖种植树木,布置假山回廊,景致幽美。又每逢雨后则晕霭蒸腾,似仙气缭绕,故而得名雨泽。
媛珍县君故世之后,赵继梧看中了这雨泽湖边的景致,千方百计购的湖边一屋。内仿古书中玄清上宫的布置,装饰极尽精美华丽。命名为小玄楼。赵继梧时常在楼中聚集众宾客,饮酒,作诗,论道。
这一天傍晚,楼中又有宴饮。宾主于小玄楼内,觥筹交错甚欢。座下尽数滩涂城中有头脸的人物,上座一人,脸色红润,衣着华丽,正是宴会的主人赵继梧。赵继梧身侧,何岫以肘支身侧坐。红衣潋滟,仪神俊秀超然若仙。
赵继梧如此大张旗鼓的宴请何岫原因有三。一是当着众位宾客的面,何岫是真神假仙,一试便知;二是因为何岫是郭家推荐的。赵继梧知道,自己若是凭着本事无非是滩涂一霸,若是想再展头角,还须要靠得本家的扶持。偏赵继梧祖父这一支从始便同本家不睦,害的他如今想要修复同本家的关系,还要靠着巴结外人。所以,赵继梧一箭双雕的将宴席的地点定在了他颇为得意的小玄楼。
他敬了何岫一杯酒,恭谨的问道:“仙师风神俊朗,仪容不凡,望之如同弱冠青年,弟子斗胆,敢问仙师年龄几何?”
何岫摸了摸不存在的胡子,“时日太久,何某也不记得了。”后又笑道:“若说前朝人物只怕尔等也不熟识,只记得早年曾见过一个小娃娃,不过总角稚龄。如今再见他,竟然已经是一方的掌教了。”
众人纷纷交头接耳,郭逊之问道:“您说的掌教可是当今莲华宫的掌教?”
何岫点了点头,“那人俗家的名字何某不记得了,道号似是叫‘云翳’。”
世人皆知莲华宫掌教云翳仙长年过百岁却依旧是少年容颜,这个何仙师竟然比云翳仙长的年纪还要大?赵继梧的心不由开始蠢蠢欲动。
“弟子斗胆,敢问仙师从哪里来,又欲到哪里去?”
何岫心里“嗤”了一声,面上却纹丝不动,“从该来处来,到想去处去。”
蒋仪安隐了身形伴在何岫身旁看他装模作样,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贴着何岫的耳朵笑道:“岫郎,打机锋不是咱们这样的人该干的。”
何岫将酒杯举起到耳侧,看似无心之举,其实正举在蒋仪安的嘴边,“坑蒙拐骗也是学问,打机锋正是咱们这样人该学的。”
蒋仪安就着他的手吸了一口酒水在口中,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赵继梧等宾主瞧不见蒋仪安,只觉得被一阵风吹的打哆嗦。四下犹自叹如今这天气无常。赵继梧吩咐家奴将酒水加了生姜蔗糖煮热了,又找丫鬟要了长衫薄毯,宾主纷纷裹了个严实。只有何岫依旧单衣轻衫,众宾朋赞誉声不断。
郭秉直从来看不上赵继梧的为人,因此断然不肯同赵家赵坚这一支来往。反而是郭家小郎君郭逊之赫然在列。郭逊之饮了几口姜糖烧酒再抬头正看见何岫举着酒盏似笑非笑,心头突突跳动不能自已。头晕目眩间也分不清是酒太烈还是何岫的风神太盛,众人一再赞誉之声仿佛催起了他心中某些个尘封的念头。
他镇定了下神经,锲而不舍的恳求道:“仙师。我等一心向道,今日得以同仙师相识,实在是三生有幸。弟子在此有个不情之请。”
何岫只含笑看着他,郭逊之略微顿了一顿,又道:“劳烦您今日替弟子等讲道解惑。”说罢一个长揖下来,再不肯起身了。
周围宾客大半是好修仙求长生的,亦有凑热闹的,此时一听有道法听,纷纷驻箸停杯,各自鞠手而请,“还请仙师替我等讲道解惑”。
郭逊之的话正中何岫的下怀,他故作高深的笑道:“道不道的,何某确实不通。只是,鄙人生来好戏耍。”说话间站起身来,径直走到郭逊之身旁。郭逊之被来人的风姿恍的失了神,待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发髻已散,一头青丝铺了满地。何岫晃了晃手中的发簪,嬉笑道:“郭小郎君一看便是艳福不浅的人。”
郭逊之跪立在地上,捂住头发,半痴的看着何岫。
何岫将那玉簪握在手里,人慢慢的倾身而下。一股奇异的气息扑面而来,郭逊之脑袋里轰轰作响,心道:这姜糖酒的后劲竟然这般的大,日后自己再也不要饮了。思绪乱飞之间,何岫“撕拉”一声,从郭逊之衣襟上撕下一片衣角,又使手沾酒,在衣角上书符步咒。随着他手指的画动,衣角渐渐似融化,堂中渐渐暗香盈动,一殊丽女子从浓浓的暗香之中冲着何岫盈盈一拜。她头上半点首饰也无,只戴了郭逊之的那一只玉簪。
何岫托着女子洁白的小手,转向众人,“此乃天女,应何某邀,特来献舞一支。”
天女容貌如画,衣裳轻盈,吹息可动。所跳的舞蹈,在场众人均没有见过的。郭逊之此刻全心都在天女的腰肢上,也忘记了自己还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待天女舞到他身侧的时候,他心念一动,忘乎所以的用手去拉仙女的衣袖。殊不知,手到之处,仙女如便如花瓣一般四下分散,消失之处只留下郭逊之的那一只簪子,并一片破碎的衣角。
主宾都用责怪的眼神看向郭逊之,郭逊之尴尬的伸着手,一时也懊悔不已。何岫仰面大笑,捡起地上的玉簪交到郭逊之手上,“不过是戏法而已。看得,碰不得。郭小郎君无需介怀。”
郭逊之面上一阵红,将簪子交给身后的婢女替他重新束发。鼻息间依稀还有奇异的气息,郭逊之借着要饮酒做掩饰,悄悄将手放在鼻下深嗅了一口气,香气入体,带来比醉酒还令人沉沦的痴迷。
作者有话要说:
连我自己都觉得写的挺枯燥的……
第17章 第 17 章
何岫眼角扫了一眼状若沉醉的郭逊之,不紧不慢的开口,吐出一珠,光彩流离。珠滚入掌心,立刻化成利剑。长约三尺,火光熠熠如蛇吐信。主宾诸位均惊呼起来,郭逊之此时似乎是被从梦中惊醒一般,骇的后退了半步,险些碰倒身后的家奴。
赵继梧此时早已经将何岫信了个实诚,他端正敬畏的请求道:“何仙师请收回仙剑,弟子等皆凡人,经受不起此剑气。”
何岫一根手指挑着宝剑,呼呼生风,“剑既出,则杀气满。不斩一活物,断无回鞘的道理。”
宾客均两股战战,更有胆小的已经悄然起身欲走。赵继梧四下看了看,指着一家奴,“只不可伤我贵客。”赵继梧素日治家甚严,故而家奴虽然已被主人视为死人,却也不敢求饶。然内心惊恐畏惧,双脚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何岫眯着眼睛,抬了抬眉毛,勾着手指召唤那家奴。家奴诺诺,几乎不能从地上爬起来。挣扎了几次才勉强站立起来,跌跌撞撞的扑在何岫的食案边。
何岫敲了敲桌子,“小子若为何某斟满此杯,则饶你不死。”
家奴大喜过望,慌慌忙忙的将酒盏满上,手哆哆嗦嗦,酒撒在案上大半。赵继梧心中急恼,劈头训斥,“蠢奴才,还不跪下领罪。”
家奴只觉得自己三魂七魄飘飘散散早已经不在躯体之中,主人的话一出口,便伏在地上,接连叩首,口称:“仙人饶命。”
何岫一双迷蒙醉眼往阶下庭中一瞥,手中宝剑呼啸而出。剑光耀眼夺目,绕着庭院中一株杏树一匝,树轰然扑地。同时,何岫将家奴所斟之酒倒入口中,冲着那白光喷出一口酒气,酒气如瀑布,与白光相撞。只听得半空中“噼啪”“轰隆”两声巨响之后。酒气清冽,白光恢弘,如同双龙纠缠着直上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