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林万可心想幸好茶翁耳朵不好,不然刚才自己的话被他听去,真不知会如何。
“林小哥,乐莘他平常也没个可以说说话的人,你要有空,就常来书院坐坐。”
这话之前文近也说过,林万可不由问道:“乐先生家里人都不曾来看过他?”
茶翁“啊”了一声,许久才道:“看与不看,又有何分别。既然从不将他当作乐家的人,还是别来的好。”
这句话他说得含含糊糊,好似只是自言自语,林万可虽疑惑也不便多问。
待他回到家中,林百知已经下床在跟吉云玩挑彩线了,见他回来头一句就是诗送给乐先生没。
吉云笑着说这孩子一直念叨着这个,顿了顿又道,“乐先生可真是个好人,我听杜大夫说,他身体一直不好,上回落水,怕是落下病根了,本应该静养的,可他哪里有这个空闲,还不都是为了教你们这群小子识字。”
林百知嚷嚷道:“我以后当了大官,一定要买很多很多人参给乐先生!”
吉云大笑:“你知道人参得多少钱么?不过,有这个志向总是好事,也不枉你大哥……”
她说着看了林万可一眼,林万可以为她又要说锦绣的事,结果她只是站起身说要回去包饺子,等下给他们送些来吃。
如此又过了些天,林百知养好病后又开始活蹦乱跳,每天也不知跟伙伴疯到哪里去玩,都弄得一身泥点。
林万可原本就忙,也没法一直看着,早上刚跟他说莫要玩得太累太过,转眼他就忘了。
这天书院放课回来,林百知放下书本连饭也来不及吃就又要往门外跑,被林万可一把揪住。
“你成天跑哪儿去呢?好好坐下吃饭。”
林百知便匆匆吃了两口,也不看是什么菜就全往嘴里塞。
“大哥大哥我出去了!”
林万可拉也拉不住他,只能在后面喊早点回来。
吃完晚饭后他去洗了碗,又将换下的衣服都洗了,屋子也整理了一遍,结果林百知还是没有回家。
虽然林百知以前也有玩得很晚才回,但今天他总觉得不对劲。
林万可又等了一会,已是坐不住了,找到他常作伴的几个孩子家一问,都说没见着林百知。
这下他是真急了,那些孩子的爹娘便说也去帮着找找,让他先去书院问问看。
林万可一路跑到清言书院,出来开门的是文近,见他一头是汗不由问他怎么了。
林万可只问他见着弟弟没,文近惊诧道林百知放课后就走了,人不在书院。
这时乐莘与茶翁也出门来看发生何事,听说林百知不见了,都是大惊失色。
“平常去的地方都找过了吗?”乐莘问道。
“百知常玩的地方都去过了,总作伴的那几个孩子都说今天没跟他在一起,你说他会跑哪里去?”林万可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乐莘想了想,道:“我与你一同去找。”
他披了件外衣,从文近手里接过灯笼就要往门外走,文近急道:“夜里风大,先生你才好些,当心又着凉了,我也一起去!”
乐莘道:“没事的,你与茶翁好好待在书院里,我一会就回。”
说完他冲林万可点点头:“跟我去小金儿家看看。”
小金儿便是那天林万可在书院门口拦住的孩子,平时也总与林百知玩在一处,乐莘与林万可到他家时,他正在逗自家的小狗玩耍。
“林百知?没见着啊,今天咱们几个去河边钓鱼了,就他跟闻安没去,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捣鼓些什么。”小金儿边逗狗边说道。
这么说来,还得去找闻安问问。
林万可刚想说这句,闻安的爹娘也找上门来了。
一问才知道,闻安今天吃过晚饭也急匆匆地跑出去了,一直没回家。
他爹娘急得也是一家家找过去,正巧找到小金儿家,就遇到了乐莘与林万可,闻安的家人已是泪眼婆娑,连连问两个孩子能跑到哪里去
“小金儿,你再好好想想,林万可与闻安有没有说过去哪里?”乐莘问道。
小金儿抬起头,想了好一会才道:“我真不知道,最近他俩总在一块,说什么人参啊什么的,我上次凑过去听,他们还不理我。”
乐莘闻言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他转过身对林万可道:“我们去西萝山找找看。”
第21章 想
西萝山是这附近的一座小山,时常会有人去那里砍柴或是逮野兔,可从没听说过山里有人参。
林万可从小金儿家又借了一盏灯笼,与乐莘一起往西萝山那走去。
闻安的爹娘跟在后面,边走边问道:“他们真会在那儿?这小山哪里来的人参。”
乐莘道:“我也是听杜大夫家的学徒说,有人在西萝山见着了人参娃娃,虽然不一定是真的,可总得去找找看。”
“人参娃娃?”闻安的爹嘀咕了一句,“天底下哪会有这玩意,这蠢小子,落在山里被狼吃掉算了!”
他话虽这么说,却是四人中走得最快的一个,一路闻安闻安喊过去,在幽静的山里听来真是震天响。
西萝山虽小,也算不得陡峭,但斜坡深坑也多得很,四处是枝节横生藤蔓缠绕的植物,稍不小心就会被划伤。
林万可走了一阵,手里的灯笼就被藤上的刺划破了,烛火经不住风吹,没一会就灭了。
“你走近些。”乐莘见状对他说道,“没了灯笼看不清路,当心摔了。”
林万可依言往他身边靠了靠,指尖不小心擦过乐莘的手,只觉指下一阵冰凉,回想起他的身体状况不由又担心起来。
不过,他此刻更担心的还是林百知,也不知道这孩子究竟跑去哪里,山中昏天黑地,这么胡乱找下去终不是办法。
正在心焦时,乐莘忽然道:“别出声。”
旁边闻安的爹还在大吼大喊,被他妻子狠狠揪了一把才停下来。
“有人在哭。”乐莘说着指指前面。
其他几人静下来仔细听着,可什么也没有听见。
“乐先生,你听错了吧?”闻安的爹粗声道。
“不会错的。”乐莘说着又往前走了几步,将灯笼照过去。
林万可跟着去看,只见前面是一道斜坡,全是碎石子和手腕粗的叶藤,因为天色实在太暗,只能照到一小片地方。
“百知!闻安!你们在不在?”他大喊了一声,却没有回音。
“我下去看看。”林万可挽起衣袖,准备从斜坡上爬下去。
“我也去。”闻安的爹将灯笼交给妻子,抓了根粗藤就往下跳,只听“咚”的一声,林万可还来不及说“慢些”,他就摔到了地上。
“没事,没事!”闻安爹哼唧了两声,“林小哥你尽管跳,我接着你!”
林万可也抓了根藤滑下斜坡,鞋子几乎都被碎石磨掉。
他落地后从袖中摸出个火折子,两人仅靠火折子的一点光在周围寻找。
坡下的树藤几乎都长得奇形怪状,夜晚看来分外骇人。
他们找了一会,林万可也隐隐听到了哭声。
“百知!闻安!”他大声喊起来,“大哥在这里!”
细微的哭声顿时扩大数倍。
“大哥……大哥……”
这回他是清楚听见了,急忙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扑去。
前方有一堆绕在一起的刺藤,拢得圆球一般,他与闻安爹一把一把抓开,抓得手心全是伤,
等到刺球被抓开一个大洞,被包在里面的那俩孩子也终于能探出头来。
林百知一脸泥污,哭得声音沙哑,旁边的闻安冻得瑟瑟发抖,半只袖子都被扯没了。
他们一人抱起一个,好容易才将他们送上去。
闻安娘抱着孩子又哭又笑,连声说被他吓去了半条命,眼泪蹭了闻安一身。
林万可见弟弟没有大碍,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可火气也随之上来了,一巴掌拍在弟弟背上,怒道:“山里多危险知不知道?叫你不要乱跑你还不听话,万一出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办!”
林万可已经哭不出了,哑着嗓子啊啊啊干嚎,转身抱住乐莘不撒手,看来真是吓坏了。
乐莘忙将孩子护进怀里。
“找着了就好,百知毕竟是孩子,莫要再怪他了。”
林万可无奈叹口气,用满是血痕的手按了按弟弟脏兮兮的小脑袋:“下次不许到处乱跑,你快将大哥吓死了。”
两家人总算都找着了自家宝贝,虽然安下心来,到底也是疲累不堪,等回到家中时,林万可才发现手上的伤倒比弟弟重。
林百知换下脏衣服洗净了脸,又啃了两个馒头,精神好了许多,只是嗓子依旧哑着。
乐莘陪着他们回去,见林万可手上有伤,便拿了干净的布条和药水要帮他包扎。
林万可本来是不好意思再劳烦他的,可这活他一个人做不来,这个时间又不好去惊动吉云姐,只能乖乖坐下。
林百知趴在桌子边看,眼圈儿还是红的。
“我与闻安听说西萝山有人参娃娃,所以想去抓来给乐先生补身体的。闻安说他害得乐先生落了病,他——”
“自己贪玩就是贪玩,别说什么为了乐先生,再说了,这世上哪里来的人参娃娃。”林万可沉声道。
“真的不是为了贪玩。”林百知委屈起来,“大哥你别不信我。我们真见着了一个穿大红肚兜的胖娃娃,可是一个不小心,咱们就跌下去了,周围都是那种带刺的藤,逃也逃不开……”
“什么大胖娃娃,肯定是你们看花了眼。”林万可道,“这次就算了,下次再乱跑,我可就把你关起来不让出门了。”
“哎,我知道了。”林百知乖乖应道。
“你们有这份心,先生就满足了。以后好好念书,别总让你大哥担心。”乐莘打上最后一个结,站起身道,“我也该回去了,你们早些休息。”
“我送你。”
林万可忙跟着站起来,去拿手边的灯笼。
乐莘看了他一眼,道:“你手上有伤,灯笼让我来拿吧。”
两人出门的时候,整条福寿街万籁俱寂,天边星辰灿烂。
起先他们谁也没说话,快走到书院时,林万可才道:“今天多谢你。”
乐莘道:“谢什么。百知也是我的学生,他有事我自然不能不管。”
林万可长出一口气,“我真要被他急出病来。”
乐莘笑了笑,道:“你们兄弟感情真好。”
说话间书院也到了,乐莘将灯笼递给他:“你回去时当心些。”
林万可没有去接灯笼,而是握住了他的手。
乐莘的手比他想象中还要冰凉。
“对不起……”
乐莘并没有挣开,只是轻叹了一声。
“我上次还说再不来见你,可是……还是没能做到。”
这时门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隐约还有文近的声音。
“是先生回来了吗?”
乐莘忙将手抽回来,转身应了一声。
文近开了门,见林万可也在,问道:“百知找着了没?”
林万可简略说了经过,强忍住心里失落将灯笼接过去,准备往回走。
“林小哥,明天请来书院坐坐吧。”
他闻言惊诧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