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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只是偶尔才碰到的皮肤在这种搂抱中终于完全亲密的摩擦在一起。
灼烫过分的温度从贺明钰身上缓缓朝谈卿涌来,像是要把谈卿整个人都笼在这种烧灼般的温度中。
没走几步,谈卿便不适应的动了下身子。
贺明钰立即停了下来,低下头道:“怎么了?”
谈卿摇了摇头:“没有。”
贺明钰将那柄黑色的伞骨塞在了谈卿手里:“还有力气么?给自己打好,不用管我。”
谈卿:“……”
大型的暖身宝将谈卿熏的热乎乎的。
谈卿用伤比较轻的那只手撑开了伞,又努力举高了一点,想帮抱着自己的那个人也遮住风雨:“贺明钰?”
“嗯。”
“你放我下来吧,我能走的。”
“没事。”
“可是你好烫……”
贺明钰脚步微微一顿,看了谈卿一眼,似乎要开口说什么。
而还没等贺明钰说出第一个字——
一道明晃晃的闪电映亮了天际线上昏暗的天色。
惊雷乍起。
劈断了距离谈卿和贺明钰最近的一颗大树。
一截两半。
死的干干脆脆。
谈卿的两只耳朵里全是刚刚的老树树干被切开的声音,连随即响起的那道沉寂已久的声音都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妖狐谈卿,诡计多端!竟敢勾引……勾引他人助你,妄图逃脱天罚,应加罚十道大雷!”
谈卿:“……”
就知道这辣鸡不会放过他。
不过无所谓,反正剩下的十道也躲不了。
加十道就是更躲不了呗。
谈卿收回了放在老树上的视线,决定放弃治疗,准备让贺明钰放他下来。
然而贺明钰却没等谈卿开口,就先皱了下眉,冷着声音道:“是谁在说话?”
谈卿一愣。
这是他一个人的雷劫。
按照天地之间正常的劫法,天道的声音应该只有他才能听到。
可贺明钰为什么会听到有人说话?
谈卿有些不解,也更不想贺明钰一起跟他在这里被雷劈得粉身碎骨。
于是他难得客气的问候了天道一句,正想问问能不能就单独劈他一个人,把贺明钰打晕了放回冶山公园里的时候。
贺明钰转过了身,对谈卿道:“刚刚就是天道的声音?”
谈卿:“……你真的能听到哇?”
贺明钰将谈卿身上的外套系好了扣子,又将伞帮他撑好:“刚刚那句听到了。还有其他的话么?”
谈卿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了。”
这傻逼天道这时候倒是不嘚瑟了。
谈卿蹬了蹬腿儿,无赖又娇气的抱着贺明钰当暖手炉,等了好一会儿,可算是等到了天道的下一句话。
“此雷劫为汝命中必有之劫,当以汝自行渡过。妖狐谈卿,若此时放你身边的,人类离开,亦可免除加罚。再承九道雷即能成功历劫。”
谈卿:“……”
有了刚才的经验,谈卿第一时间去看了贺明钰一眼。
然而这次的声音好像贺明钰没有听到。
谈卿立即冷嘲热讽的憋着声音呛了回去:“朝令夕改,你可真是个小弱智鬼。劈我十下和二十下我不都得死?”
“……”
那声音停了几秒:“谈卿,难道你想像当时害死凤凰一样再害死别人?”
不知是不是因为沟通失败。
谈卿总觉得此时天道的声音突然带上了几分打击报复的味道。
而贺明钰就偏偏听到了这一句话。
他的声音在风声和雷鸣之中仍然显得清晰而冷淡:“我陪着谈卿都没有说他一个字,轮得到你多嘴?”
“……”
一时间雷又停了。
不仅雷停了。
过了几分钟后,连带着雨也停了。
那个声音同样沉默。
谈卿不得不开始怀疑天道是不是被气死了。
就这样不知道等了多久。
在谈卿已经快靠着贺明钰睡着的时候。
天道的声音终于又从遥遥不可及的地方传了过来:“愚不可及!谈卿乃是千年妖狐,嗜杀成性,罔顾性命,你分明是人间福禄之相,不如就此离去,断了这段孽缘。”
谈卿:“……”
谈卿判断了好一会儿,才确定这辣鸡天道已经自暴自弃放弃了跟他沟通,直接去说服贺明钰了。
不过如果能说服贺明钰也好。
谈卿偷偷摸摸的看了贺明钰一眼,才发现贺明钰的眉宇还是紧紧的锁着。
不正常的热度从他的身上传递过来。
还没等谈卿努力说服贺明钰回去,那只握着谈卿的手又紧了紧。
贺明钰的额上已经慢慢的溢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但他说话的语气依旧十分平稳,带着种在公司里惯有的居高临下感:“你的话很多,效率很差,做法过时,语言刻薄。”
天道:“……”
贺明钰面无表情:“的确配得上垃圾两个字。”
谈卿:“……”
贺明钰像老大训斥小弟一样训斥完了天道,又低头帮谈卿重新调整了一下撑在地上的伞面。
然后。
在这窒息的场景里泰然自若的开了口:“我爱人刚刚说还剩下九道雷劫,到底是落还是不落?”
天道:“……”
原本古井微澜的声音里这次不仅多了气急败坏,还多了好几倍的咬牙切齿:“好一个不知悔改,固执任性的……的,既然你执迷不悟,落雷!”
风停雨歇。
格外安静。
在没有了大雨后开始逐渐生辉的月光里。
天道余音袅袅的下半句话缓缓飘散,带着尴尬的气息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谈卿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扬起脑袋,透过尖尖的树梢看了看大大的月亮:“贺明钰贺明钰,你说天道是不是坏掉啦?”
贺明钰没有说话。
谈卿牵了牵贺明钰的手:“我们回去叭,我们去医院给你挂那个吊瓶,退烧用的那种。”
贺明钰半弯腰下来,捏了下谈卿挺翘的鼻尖:“嗯。”
朗月清明。
贺明钰浑身都热的惊人,眼眸里像是有马上要烧起来的烈火。
不知怎么回事。
谈卿突然觉得这双眼睛似乎有些眼熟。
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在哪里看过。
贺明钰就半跪在谈卿身前。
谈卿下意识伸出手,想摸摸贺明钰的眼睛。
可惜还没来得及摸到——
一道后知后觉的惊雷终于砸了下来。
雷声滚滚,震彻云霄。
原本皎洁的月亮再次躲进了云层,已经止歇的大雨又重新噼里啪啦的下了起来,再次浸润了一整片的深山老林。
谈卿的身体已经再也经不住这样的雷劫。
在大雷劈下的一瞬间,他抱紧了贺明钰,闭上眼睛。
可是没有死。
贺明钰的手按在谈卿背心最脆弱的地方,将人牢牢的护在自己的怀里。
而那道大雷。
却根本没有落在两个人的位置
充满着复杂和愤怒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落雷!”
雷声震动。
依旧没有落在两人身上。
“落雷!”
轰隆隆——
谈卿:“……”
连续三次如此。
不仅是谈卿,就连第一次经历这种事的贺明钰都确定了很明显,这雷压根就不想劈他两。
又或者说。
不想伤害贺明钰。
这简直是对人类最有权威性的尊重了吧……
谈卿羡慕嫉妒恨的啃了啃手,又掰了掰指头,开心的得出了一个数字:“还有六下啦!五,四,三……”
说不定他和贺明钰都能活着回去逗小崽子啦!
谈卿美滋滋的晃了晃腿,很耐心的等着剩下的最后三道雷劫过去。
可当震耳欲聋的第三道大雷劈下来的一刹间。
在闪电撕破了天空的一瞬间。
在谈卿抬起头——
在极为短暂的白昼中看到贺明钰突然站起了身,将他整个人严严实实的挡在了怀里。
就在下一秒。
谈卿嗅觉灵敏的鼻子闻到了人类鲜血的味道。
新鲜的,正在流动的,味道。
温热的血顺着淹透了谈卿湿淋淋的发丝,又沿着耳际滑了下来。
谈卿极为短暂的愣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中已经有了几分慌乱:“贺明钰?贺明钰!?”
贺明钰的手依旧一丝不苟的托稳了谈卿的脑后,像是担心他撞到树干会痛。
另一只手扶着谈卿的肩。
他甚至连颤抖没颤一下,只是缓慢的吸了口气:“我在,卿卿。”
谈卿下意识伸手四处去乱摸,却什么都没摸到。
找不到贺明钰的伤口,也找不到究竟是哪里在流血。
那道原本遥远的声音像是从天边近了几分,细细听来竟像是从头顶上压抑着说出话来。
“妖狐谈卿,惑乱人间,罪该当诛。助妖狐逃脱的人类若是现在立即归去,天道可放你一条生路。”
贺明钰重新抓住了谈卿急的乱动的手,声音里像是淬了寒冰:“不必。”
天道:“……”
天道像是终于忍耐不住怒气:“笑话!难道你以为区区常人之体,还能替妖狐挡下剩余最后两道雷劫?”
谈卿觉得贺明钰大抵是笑了一下,又像没有:“那就试试啊。”
那就试试啊。
“执迷不悟!无可救药!”
这句话大概彻底激怒了天道。
在整个渡劫期间的第二道惊雷卷着碎成一段段的树枝全数砸在了贺明钰身上的时候。
谈卿终于听到了贺明钰一声很急促的喘息。
像是硬生生被咽下去的痛呼。
人类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如此贴近的距离里显得分外清晰。
谈卿伸手抱紧了挡在他身前的那个人,想叫他,又半天没能开口:“贺明钰……”
而贺明钰却是清醒的。
灼热的血顺着贺明钰的嘴角漫出来。
他很慢很慢的拍了拍谈卿的后背,低低的道:“我在。谈卿,别怕。”
谈卿没有害怕。
只是突然觉得。
贺明钰一定是倒了大霉,才会遇到他。
不仅被骗上床,还被骗钱,还被骗结婚,还要被他拉着一起去死……
真是太倒霉了。
谈卿抵在贺明钰肩膀上揉了揉眼睛,然后声音很轻很轻的道:“贺明钰,你是不是要死了?”
贺明钰没有说话。
连呼吸都是微不可闻的。
谈卿觉得自己也并没有很难过。
他沉默了一会会儿,又小声的道:“贺明钰,你是不是特别爱我呀?爱到骨子里,就是非我不可觉得我世界第一可爱第一酷炫第一棒第一生动美丽的那种?”
依旧没有回答。
就在谈卿以为自己再也听不到贺明钰的声音时——
“嗯。”
大概是谈卿的骚扰终于起到了一点额外的作用。
贺明钰的呼吸声停了几秒,渐渐的又很浅的平复了下来。
最后一道雷还没落下来。
但贺明钰和谈卿都知道这道雷一定会来。
在因为短暂而显得格外珍贵的安静中。
贺明钰沉默了一会儿:“卿卿,跟我讲讲凤凰吧。”
谈卿怔了下:“凤凰?”
“嗯。”
谈卿便很乖巧的偎在贺明钰怀里想了想,总结好语言,很听话的道:“凤凰是我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的领居……他很小气的,只肯给我每月做两个凤凰尾巴毛毽子玩,上半月一个下半月一个。”
顿了顿,接着道,“对哦,他还限制我吃山鸡,说大鸡要生小鸡,小鸡还要长大……那我岂不是要饿死啦?不过他会给我做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