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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您是虞教授?”言辞拉着对方,眼泪忽而冒出,“韩一虎说,您能来他很高兴。”
虞教授冷静温和地看言辞。
言辞眼泪淌得更急:“他没想到您能来。”
这根本不是言辞的眼泪。他控制不住,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巨大的,无可挽回的悲哀把他往悬崖底下推。他看到那个英姿勃发的年轻的警察对着自己笑,然后倾慕地看虞教授。
虞教授拍拍言辞:“我必须要来。”
他在明媚的春光里微笑:“我不能不来。”
初生牛犊不怕虎,初生的老虎崽子老天都不怕。
新生入学,新来的小逗比们惯例要被上一届师兄们灌输一点校园常识。哪个教授好对付,哪个教授难缠。韩一虎站在举牌迎新生的师兄屁股后面东张西望,一眼看到不远处西装革履走过去的人,优雅得不沾凡尘。他捅捅师兄:“那谁啊?”
师兄被晒得半死:“哦他啊。这可是咱们警官学院的传说了。不到三十当教授。”
韩一虎被热烈的阳光晒得面皮滚烫,师兄觉得这傻大个堪用,就让他举牌子:“虞教授是最难对付的教授。以后你就知道了。”
挨过军训,正式开学。不要问警察为什么要学物理,韩一虎正经文科生,高中时见理化就死。如今为了物理玩命,非常能吃苦肯钻研。
虞教授公开课,韩一虎坐在一堆妹子里。从讲台看,一群人脑袋,谁也分不清谁。
不管怎么说,wuli虞教授,是公共资源。
小韩警官偶尔明媚忧伤,画笔寄情,画一堆简笔画。师兄路过看到,非常称赞:“你这猫画得好,有勇气,敢去挠鹅。”
“这是老虎和天鹅。”
“那更不对了。”
“哪里不对。”
“我们都知道,经常和天鹅一起出现的是另一种生物。”
“你要是说出来,咱们死兄弟情。”
韩一虎喜欢打篮球。年轻结实的躯体,弹跳投篮,虎虎生威。他打篮球的时候,无处投放的费洛蒙炸裂全场。队友觉得韩一虎偶尔突然表演欲旺盛。雄性动物求偶的时候大概都是一个傻逼德行,不光打篮球,体能训练搏击对抗的时候,韩一虎也会突然通了电一样暴躁。
那个时候,一定有个人在场。
“虞教授好像对小孩子过敏。”
“……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有人亲眼看见的。”
一个秋天和一个冬天过去之后,新一个春天。
新一个春天,虞教授祈祷自己别再过敏。
新一个春天,小韩警官决定泡上一级警督。
春光乍泄的清晨,小韩警官表白。他去拉虞教授的手,看到袖口里一片荨麻疹。
小韩警官他就,绝望了。
“你还真的……过敏啊?”
户口问题,小韩警官五岁上学。他现在,没成年。
没成年,等到成年。可是虞教授的课突然停掉。上面成立专案组,抽走虞教授。
当个好警察。学员想泡一级警督太可笑了。小韩警官心想,为了自己的梦想与爱情,奋斗吧。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灵堂只剩言辞和虞教授。言辞抓着虞教授的手腕子。
柔软的春光被风吹进灵堂,温暖又明媚。仿佛很多年前,也有一个同样的早晨,那有一个英武的年轻人,像一棵正在生长的树,很快将要参天。
言辞不敢看虞教授。他松开手,喃喃道:“对,对不起……”
虞教授轻轻拥抱他:“谢谢。”
立在春风里无畏的年轻人,再也,见不着了。
这案子言辞毫无意外需要配合调查。他很努力地配合,很努力。警察隔三差五叫他去询问,他有什么说什么。案件告破那天他才算彻底摆脱嫌疑,走出警局,看见林应的车。
林应微微眯起眼:“你是不是自找麻烦。”
言辞没回答。
“上车吧。”
林应的车迎着春风行驶,言辞注意到路边的树开花儿了。他就那么默默地看着,忽然道:“那个警察,是个英雄。”
“那个警察?你不是猞猁的好兄弟么。”
“其实,不是的。我不认识他。我……看见他站在灵堂外面等人。”
“嗯。”
“他真的……很了不起。我可以帮他,就想帮他。”
“小韩警官留下的线索至关重要。多亏你。”
言辞低着头。
“你这样的人,叫什么?神棍?”
“随你高兴。”
“小韩警官还在吗?”
“告破那一刻就消失了。”
“他的灵魂没有告诉你是谁找到他的?”
“没有。”
“就是虞教授。”
言辞愣愣地看车窗外。
“谢谢。”林应低声道,“我欠你一个谢谢。上次多亏你。我原本……其实也不算纯无神论者。不管怎样,谢谢。”
然后,他专心开车。
恼煞东风误少年。
第3章 第 3 章
3 螟蛉子
妈妈。
妈妈……
妈妈,我想回家。
林应接了个电话,是他哥的。林应正在开车,戴着蓝牙耳机问一句答一句。
“刀鱼收到没有。我那哥们说是野生的,很不错。嗯都给你了,那玩意儿太腥了谁知道你为啥爱吃。啊你说那个姓郭的。我们会尽职尽着的。……钱够,我有自己的公司,哥。”
林应有个保全公司,勉强算个“总裁”。因着他哥的关系,林应的公司接的活基本来自于上层,倒是很来钱。林应挂了电话,开车进了一片高档独栋别墅小区。
郭总和林应大哥是高尔夫球友,能搭上林应大哥几句话,否则请不来林应的保镖。最近郭总家里不太平,要求加强保全力度,指明要年轻力壮阳气旺的小伙子。
林应挺烦这个死胖子,发过头的糕一样。委派到郭宅的小队换了好几拨,去一队就被投诉,抱怨没用。负责人告诉林应,他们实在没办法。郭总独子得了怪病一睡不起,老婆罗女士天天听见小孩子哭,让保镖们去赶。保镖们谁都没听见哪里有什么小孩子的声音,只能装模作样乱赶一通。这样鸡飞狗跳,谁都无能为力。
林应决定亲自来。
郭峰迎出来,一脸油汗。林应低头看他:“郭总,我手底下这些笨蛋让您见笑了。我来看看,但愿我顶用。”
林应竖郭峰面前跟尊塔似的,再说郭峰也是在不想得罪林应大哥,赔笑:“林老大亲自来,我就踏实了,就踏实了。”
林应穿过花园,一进客厅,迎面撞见一个蓬头垢面游荡的中年女人。她绕着客厅转圈,手里拿把菜刀,念咒一样喃喃自语。
郭峰局促:“我儿子的事……我妻子受打击太大。”
林应点头:“理解。”
他双手插兜,三层楼里里外外转一圈,检查摄像头,监控器。一切正常。郭峰夫妻主二楼主卧,五岁的儿子在医院。一个月前小孩子睡着,就再也没有醒来。医院检查不出结果,郭峰正打算把儿子往美国送。
林应检查完三楼,突然闻到烧纸的烟气。一楼大厅有人又叫又跳,大概是到了做法时间,郭峰请来的高人在客厅驱魔。为避免尴尬,林应干脆在三楼等跳大神的表演完毕。
一般来说,这样的“驱魔”都是因为心里有鬼。保镖干久了,阴私的事看得也多,上次还差点着了道。林应叼根烟点燃,对着窗想念那一对琉璃玉石的猫儿眼。
那天早上他完全照做,开车一路去墓地,烧了纸条。回家玄关用血画的阵法就消失不见。
应该……要个联系方式。
等到一楼平静下来,林应慢慢下楼。烟熏火燎的,地面上不知道用什么东西画得乌七八糟。并不是言辞画的那种妥帖规整的原型,更没有流利诡秘的字迹。歪歪斜斜,鸡刨虫子。
郭峰脸讪讪的,他老婆刚被灌了一碗香灰水,摊在沙发上打嗝。林应咳嗽:“啊,设备工作运行正常。郭总,您跟我说实话吧。到底在怕什么?”
郭峰没说话。
林应打开窗散散味:“今天晚上我要在您这里呆一晚。叨扰了。”
然后他就不再说话,坐在单人沙发中。
不冲林应大哥的面子,郭峰也不敢跟林应叽歪。这男人是尊杀神,气场耙人的神经。
林应在客厅坐一宿,什么……都没发生。
罗女士都没犯神经病。
林应平静地看郭峰,看得郭峰差点产生应激反应。
林应起身,点一根烟叼着:“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见。郭先生,看来我们公司能力有限,不能满足您的要求。不如我们撤销委托?”
郭峰暄软的脸表情不自然。
林应推开门往外走,一只脚踏出大门,罗女士歇斯底里的尖叫扎穿墙壁。清晨的阳光浸染林应,一半光明,一半黑暗。
林应冷静地听着罗女士持续高亢的尖叫,缓缓抬起迈出的脚,收回,踩上玄关的地面——罗女士不叫了。
一片寂静过后,林应点头:“我明白了。也许我有朋友能帮你。”
郭峰仿佛一只隔夜的馒头,无精打采,颓丧不已。
一直缺个必须去找言辞的理由。
现在有了。
找言辞倒也不难。他在林应的手机里,眉飞色舞做“直播”。
林应仔细地观察那个直播视频,然后起身,去开车。
言辞在社交网络里算个名人,并以此为生。原本是讲鬼故事,后来直播兴起,令人发现他出色的长相。林应觉得新奇,手机里的言辞,和他认识的言辞,根本不是一回事。
已经是凌晨。快餐店里的灯光雪白料峭。言辞似乎在响应网站上面的一个活动,直播凌晨吃快餐。快餐店值班人员打瞌睡,言辞一个人对着相机讲话。
手机里的言辞兴高采烈。
窗子里的言辞孤零零。
林应推开快餐店的门,悄悄坐在言辞对面,认真地等言辞直播自己吃东西。言辞直播完毕,关掉设备,默默把套餐吃干净。
林应递餐巾纸。
什么都没问。
言辞把相机笔记本收拾进一只大包,圆圆的眼睛看林应。他看人的眼神永远不迂回,又直接又热烈。林应交叉手指:“我有事情想请你帮忙。”
“嗯。”
“比较没法解释。就想请你去看看。天这么晚了,不如你去我那里对付一宿,明早我带你去看看。”
言辞默默出神,过一会儿:“要酬劳。”
“可以,请开价。”
“要你那个相框。”
林应一愣:“那个水晶相框?”
“是的。”
林应转拇指:“那个东西虽然在相框里算贵的……但真的不值什么钱。”
“就要那个。”
这个水晶相框说起来是几年前生日时大哥嫂子和小侄子送的礼物。林应实在不觉得有什么特殊:“你如果想要,就送给你。酬劳另开价。”
言辞背起大包:“我们去你家吧。”
回家言辞坚决不肯上二楼客房,就在沙发上,抱着相框,嗅一嗅,心满意足。网上说捡到流浪猫咪一开始最好不要逼迫太紧,林应只好随他去。等太阳出来,言辞跟着林应去郭峰家。
一进门,言辞抽抽鼻子。林应也觉得烟熏火燎太呛。郭峰看言辞两手空空,既没有香烛也没有桃木剑,不像高人。言辞不多解释,三层楼都转一圈。
走到三楼一个小房间,言辞突然直勾勾盯郭峰:“这个孩子呢?”
郭峰一激灵:“什么?”
言辞指着紧闭的门:“住这个房间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