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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
桑若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但是他此时的梦境领域很奇怪,仿佛整个都被寝泡在水中一样,四处黑黑蓝蓝的,只泛着一点深海般的微光。
周围到处都是阻力,粘稠的连桑若自己也无法自由行进。
桑若有些困难地从一百七十年前的寝室床上起身,在液体一般的世界中挪动着脚。打开寝室的房门出去,外头就是他那熟悉的兰西尔大宅。
大宅明明是熟悉的昨天的样子,但不知是不是因为突然隔了一百七十年的时间,莫名有了一股久远的沧桑感。
桑若迟疑了片刻,往奥里经常会赶稿的书房走去。
吱呀一声推开门,桑若竟在阴暗的领域中看到了一个人影,那人影看起来20多岁,低着头拿着羽毛笔,似乎正在桌子上写着什么。
桑若全身都警惕起来:“谁!?”
那个人影好像听到了桑若的声音,慢慢地抬起头来,随着他抬头,桑若赫然发现他的身影在慢慢变小,变成一个小孩子的样子,最后竟然露出了奥里的脸,那熟悉的碧绿大眼睛远远地望着桑若,露出了笑。
【哥哥,你回来了。】
桑若:“奥里!?”
【……你终于回来了,哥哥。】那碧绿的大眼睛笑着笑着掉了下来,桑若瞳孔紧缩,下一刻,他眼前奥里的脸就完全腐败了下来,奥里脸颊上的肉如蒸汽般消散,瞬间从一个可爱的孩子,变成一个空荡荡的白骨骷髅。
桑若冲上前去,刚刚的一幕,仿佛幻影一般转瞬消失了。
桑若走到跟前才突然发现,他刚刚看到的竟是一面镜子的反射。
奥里的梦境和他的梦境有重叠,这面镜子就是当初领地重塑后,他用来联系两者梦境,接引奥里过来的东西。
桑若想要进入了镜子的另一面,却仿佛被一众时空的力量阻隔住,桑若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如果奥里真的已经死了,他的梦境为什么还会遗留下来?
桑若看着镜子中布满灰尘和蛛网书房,墙上歪歪扭扭快要掉下来的画像,瘸了一只脚的摇椅,完全像是一个被遗忘的死亡世界。
桑若:“奥里,你在吗?”
桑若唤道,但是镜子对面的世界悄然无声,没有任何回应。
·
巨大而豪华的陵墓中,中心那座在黑暗中仍有奕奕光彩的水晶棺中,躺着一个死人。
华服腐烂,珠宝蒙尘,王冠也仿佛随着主人的逝去而黯淡。
死寂,安静。
“喀拉”水晶棺中尸身的指骨,忽地动了一下。
这一丝动静微乎其微,却仿佛推到多米诺骨牌的那一丝力量一样,顿时整个陵墓都亮了起来,无数灯火不停接续着,在水晶棺外周一盏又一盏地被点燃。
如果有人在此,就会发现,那亮起来的灯,其实不是灯,而是无数骷髅脑中的灵魂之火,正从眼窟窿中泄露出来。
沉睡的灵魂们,仿佛在被什么惊醒。
第137章 临近的落晶节
“若若; 若若; 你快醒醒……”
桑若感觉到梦境外有人在叫自己,声音隔了很远才传来; 但是桑若身体很沉,似乎被浸在极深极重的深海里; 一时间根本醒不过来。
奥里梦境的那面镜子,桑若到底没能进去; 可是当他打开兰西尔宅的大门想要往外走的时候; 才发现整个领地都布满了快要凝成固体的能量,简直比兰西尔大宅里更加寸步难行。
这些能量在桑若推开这仿佛尘封近两百年的兰西尔宅大门后; 立刻蜂拥而来; 桑若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在扭曲变化,就仿佛在时空乱流中被挤压的快要炸开一样。
轰——
桑若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似乎碎裂了,但是很快; 又卸掉了伤害重新组合起来,巨大的能量将桑若的灵魂不停涨碎又不停修补,连带桑若的灵魂裂缝和缺失的其他五脏,都渐渐出现了虚影。
只是灵魂被涨碎的感觉实在太痛苦了; 桑若几乎要以为自己已经不存在了。
“若若; 若若,你怎么了,快醒醒啊……”
耳边那个声音还在叫。
一直叫。
听起来担心得都快哭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桑若终于在一声又一声的叫声中,浑身冷汗地醒了过来。
“若若你醒了!”吉悠小妖精立刻惊喜地扑到了桑若脸上; 扶着桑若鼻梁以防滑倒,用小手巾给他擦眼睛上的汗水,连桑若脏兮兮的样子都顾不得了。
眼睛上的汗水被擦掉后,桑若才看清了吉悠小妖精的样子,见它满脸担心的样子,张了张嘴。
吉悠小妖精立刻睁大眼:“若若你想说什么?有哪里不舒服吗?”
桑若:“……不要叫我若若。”
吉悠小妖精:“……”
吉悠小妖精气坏了,把自己的小手巾拍到桑若鼻子上:“你真坏,我担心你半天了,你就想对我说这个吗!?若若若若若若,就叫你若若!”
桑若:“……”
桑若:“我怎么了?”
吉悠小妖精闻言立刻忘记了生气,又担心起来:“你刚刚浑身都在出血,皮肤一直在抽搐,整个人仿佛要碎掉一样。我给你扔了好几个治愈术都不太管用,若若你是不是灵魂受伤了啊?”
桑若想起来梦境中那凝成实质往他身体里钻的能量,闭了闭眼睛。
桑若:“应该没什么,不用担心。”
吉悠小妖精一脸忧心:“真的没什么吗?”
见桑若似乎想要起身,吉悠小妖精挥挥小手,桑若身后的枕头立刻长脚站了起来,将桑若撑住,床单仿佛被什么往床头拉了拉一样,正好无缝衔接地配合着枕头推着桑若坐了起来。
桑若感觉自己好像被当成病人照顾。
回想梦境领域中的情况,桑若大概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这百多年的时间桑若虽然不在,但是一直活在人们的传说中,当然这些传说中的他,并不是以多么恐怖吓人的方式在流传,而是以……一个两个的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第二主角在流传。
怪不得刚刚进入梦境领域时,桑若没有及时认出来那些凝固成液体的能量,还奇怪着为什么他的梦境领域被沉在水里了。
因为那不是桑若熟悉的恐惧能量,而是掺杂着很多其他情绪,诸如感慨怅然悲欢艳羡厌恶嫉妒等等的别的情绪能量。
噩梦生物之所以叫噩梦生物,并不是因为他们只能吸收恐惧能量,而是因为恐惧能量最好制造最容易发散,美好的情绪总是转瞬即逝,而恐惧之类的负面情绪却很容易久留且深远。
但是桑若这百多年来靠着古怪的名声积累来的其他情绪能量,他那遍布凡人世界和巫师世界,并流传在各大吟游诗人歌谣中的‘爱情事迹’的余留,多到可能连多米尼克之类的领主都会眼馋的地步,若不是桑若的灵魂耐受度较高,估计刚刚就出不来了。
难怪领地上成了死地,他的那些手下也都不见踪影。
现在领地上还是有大量的能量没有消化,桑若觉得自己要想个办法,虽然这莫名过去的一百多年时间荒诞而又莫名,但是终究是为桑若累积了不少一步登天的力量。
看桑若差不多缓过来了,已经能站起来自己行走,吉悠小妖精终于完全放下了心,心情一放松,吉悠小妖精鼻子轻轻嗅了嗅空气中的那股带着血腥气的汗味,顿时小脸就抽搐了起来,一边躲到自己的自己的花苞房中去洗澡,一边挥挥小手召来成群活化生物打扫卫生。
被长了脚的搓澡巾拉扯着裤脚往浴室走的桑若,看了看自己满身干涸的血迹和被汗水浸湿的衣服,耸耸肩,难为吉悠这爱干净的小妖精现在才反应过来。
……
就在桑若的身影消失在梦境中兰西尔大宅后,书房镜子中的倒影里,忽然出现了一只手印,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人影,正在镜子对面窥望着桑若的领地一般。
吱呀。
吱呀。
镜子中断了腿的摇椅,就像百多年前那样,在布满蛛网的书房角落,悠悠地晃动起来。
·
奥里十年前就已经去世,桑若暂时在深渊学院住了下来,恢复了之前在学校好好学习的情形,在努力成为巫师的同时,思索着如何消化领地中那海量的情绪能量。
虽然授课老师全部都换了一遍,虽然每次上课前还要听到不少自己到底是喜欢奥里,还是和阿塞扎有一腿,亦或是脚踏两条船的渣渣这类的八卦,但是桑若还是心无旁骛地一直在飞速地进步着。
由于桑若现在的名气太大,无论到哪里都会遇到围观和质疑,桑若特地从书中找到了一个转移注意力的咒语,突击了几天将其学会。
这个咒语当年被戏称为路人甲咒,当有人注意到你的时候,会自动反弹其的精神波,让其的注意力偏移到别的地方去,桑若学会了这个咒语后,果然就清净了,发现了这点后,似乎有点社交障碍的吉悠小妖精极为欣喜,偶尔也会搭着桑若肩膀,挽着桑若的指尖,飞出来陪桑若一起上课。
安静地学习了一段时间后,桑若感觉到自己和巫师世界的联系慢慢在增强。
也许是他的灵魂能量增加了,所以对周围天地间的能量波动感受更为敏锐,桑若似乎感觉到自己现在每每联系巫术的时候,都能和周围的世界形成一定的震动。
芯片回馈说,桑若的细胞中正在形成一种新的基因链,仿佛在凝聚成一个个小型的能量反应堆。
桑若有些明白,自己大概是快到了成为巫师的临界点了。
桑若翻看着关于巫师灵魂蜕变的书籍,寻找着跨过临界的方法,正在这时,迪诺院长再次联系了桑若,将桑若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进来。”
桑若推门而入。
迪诺院长正想对桑若说些什么,但是桑若一进来,迪诺院长就咦了一声,仔细看了桑若两眼,才说道:“桑若,你的灵魂开始蜕变了,你最近发生了什么吗?力量增长的非常快,不止是你的噩梦血脉方面的力量,而是和巫师世界的联系增强了。”
桑若点点头:“我最近正在寻找成为巫师的方法。”
迪诺院长招招手示意桑若过来坐下谈。
“直接弄到一瓶灵魂蜕变药剂,就能节省你很多的时间。我记得你当年统招的奖励还没有去领吧,以你当年统招第一的名次,是可以直接领取到最好的蜕变药剂的。”
桑若愣了一下,迪诺院长不说这个的话,桑若倒真的差点把这件事给忘记了,当年放着没领本是想等到需要的时候,没想到一等等到了一百七十年后。
桑若:“现在还能领?”
迪诺院长:“当然,只要你还活着,巫师协会就会一直为你保存着。”
桑若点头表示知道了。
迪诺院长多看了桑若两眼,突然皱起眉:“不太对呀,短短时间内,你的灵魂力量怎么增强了这么多?相对来看,肉体力量就有些弱了。我记得你当年的肉身血脉也是一种非常罕有且强大的血脉,但是它现在的发展似乎还没能跟得上你的灵魂增长速度,甚至似乎被什么限制了,发育得有些不太正常。”
说到限制,桑若想起了自己穿越附身的事,他现在的肉身根本就不是他一开始的身体,他那原本该是源于肉身的血脉,也是莫名地随着他的灵魂被带过来的,只是从灵魂辐射,在反向影响他现在的肉身基因罢了。
这么看来,他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