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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王可知道在做什么?如何跟太子交代?”杜卿冷冷道。
“这是我的事。”李靖同样回以冷视。
他知道流清表面淡漠,内心却是善良而柔软,不喜伤人性命,今日毫不留情的下出杀令,是动了真怒。
流清自己扶着景澈,紫焰抱着義仪仙子缓缓离开,撸过李靖的时候,驻了一下脚步,“天王,烦请转告太子,他今日所做之事,他日流清必向他讨回来。”
那个算不得血腥的眼神,却让李靖不寒而栗,自心底泛起了冷意,心中叹息太子的愚蠢,今日之事不论谁对谁非,得罪了景澈和流清无非是自寻死路。
景澈从天上下来后,因为伤势和心中的悲痛昏迷了三天。
当他睁开双眼,第一眼所见的就是流清。
这两个人无论是谁,处在最困难的境地都有对方陪伴在身边,或许这就是最幸福的事。
他看了看流清半晌,没有说话,片刻后吐出一个字,“渴。”
素手将准备的茶水递到景澈面前,看着他喝下去。
景澈没有绝望亦没有悲伤,那张邪魅的脸上是平静的。
而这种平静才是真正的让流清心忧,那些悲伤仇恨暗涌都被他藏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不流露出一丝一毫。
義仪仙子最终安葬在南华山上。
灵魂被斩,连执念都不在,剩余的空是一个躯壳。
天玑子挑选的地方,那里山明水秀,鸟语花香,与采述儿相隔甚近。
景澈在坟前跪了七天七夜,寸步不离。
流清便在一旁陪他跪了七天七夜,两人彼此一句话未说,却都心知,对方是自己活下去的力量。
第八天,景澈站起来,轻抚墓碑,流清听他低吟:“娘亲,孩儿定为你报仇血恨,所有害死你的人,孩儿一个也不会放过……”
人间的某处密林。
此刻妖气漫天,不论白天还是夜晚皆有人巡逻,守备森严。
“启禀主人,杜卿回来了。”
“进。”糅合着冷煞和娇媚为一体的声音响起。
高台之上做着一道红艳的身影,在群妖的上首处,然而却没有任何人对此不服。
琅琊山之战落下帷幕后,妖帝逝,雪衣失踪,二百万妖怪四处溃逃,群龙无首,正待妖军六神无主的时候出现一个女子以雷霆手段收服大部分妖军,提供庇佑之所,自封妖王。
“主人。”杜卿单膝跪下,神色恭敬甚至狂热,“您所吩咐的事已经办成,義仪仙子已死,太子重伤。”
已死……?听闻義仪仙子已死,红唇泛起冷笑,“真是便宜她了,不过也算了,天界那边可发现什么秘道能让我们的人上天?”
“天尊闭关后,太子已掌握天庭的大部分势力,只要溟胤首肯,李靖等人不做干扰,我们便有把握上天。”
“恩,太子那边就交给你了,事成后定有重赏。”女子低头看着自己染红的指甲冷声道。
“主人放心,那属下就告退了。”
“下去吧。”
“是。”
待杜卿走后,女子挥手示意其他人尽数退下,她起身,长长的红裙拖曳在地上宛如一条奔腾的血流。
伸手打开窗户,清冷的月光照在女子绝美的脸上,泛起一种血腥而妖异的美。
那张没的让人心惊的脸竟然与流清有六分相似。
若说流清是冷得入骨,她便是媚到极致。
第两百零五章
又是一个冬天。
南华山雪花漫天飞舞。
这个冬天出奇的冷,每次大雪一下就是三天三夜,将群山尽染成纯色。
自从羲仪仙子去世后,景澈在最初半月的沉默后,仿佛回到了以往,闲暇时会跟黑风几人喝酒,偶尔会盯着自己发呆,最爱做的事情就是画自己。
一切都好像没有改变,黑风他们都为此心喜。
但是流清知道,景澈他真的变了,当对上他眼眸时,里面不在是那邪魅轻佻的笑意,而是一潭水,看不出深浅,又无比的明利,让人难以捉摸。
流清走进竹屋,发现景澈并不在,书案上放着一堆宣纸。
有自己不同的样子,看书的,赏景的,饮茶的,他现在最大的兴趣就是记录着自己每个瞬间。
纤指拨开了最上面的几张,流清眼瞳微缩。
最下面的那张不是画,而是字,一个字。
一个恨字。
冷锐笔锋中透露出几分惨烈,单是看着就觉得血腥气扑面而来。
秋水眼眸中露出几分忧色,景澈他没有忘记,一刻也没有忘记杀母之仇,终有一天他会讨回一切。
之所以现在不动,流清觉得他在等待着什么……
这些事他并不同自己说,而是一个人深埋在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总觉得有些不习惯呢……
出了门,景澈站在屋外看雪。
雪花落在他的肩上化成了冰。
他就像是一个屹立万年的雪人。
感觉有人走近,景澈侧头,语气略带责备,“怎么不多穿点!若是受了寒气怎么办?”
“无事的。”流清淡声问,“在看什么?”
“雪。”景澈眼露怀念,“天界是没有雪的,小时候对雪特别憧憬,但是下凡不易,有次瞒着娘亲到轮回台想要去人间看看雪,结果被抓了回来,用藤条狠狠的抽了我一顿。”
“是吗?”流清微微一笑,“看不出来,羲姨还会打你!”
“是啊……”景澈看着纷扬的大雪,“小时候调皮经常被娘亲打,只是记忆被不多……”
流清黯然无语,伸出手掌,让晶莹的雪花化在自己的掌心,小时候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孤单的回忆,上天之前一直都是一个人游荡在各个林间。
“流清……”
“恩?”
“若是有天你父母出现在你面前,你会恨他们吗?”
流清一怔,不明白为何景澈为何忽然问他这个问题,沉思片刻后道,“不会。”
“为何?”景澈不解,出生就被抛弃,一般来说都是有恨的吧?
“没有感情,哪来的恨呢?”流清神情淡漠。
“呵呵。”景澈笑了笑,将流清拥在怀中。
这个世上,他们二人依靠的只是彼此,在没遇到之前就是飘荡的孤寂灵魂,没有归宿。
一旦有了归宿,那就没有任何东西能将他们分开。
在他们身后,是一道七彩衣裙的女子,自从给景澈传信以后,他就留在南华山上,偶尔会去竹屋看看景澈,心知景澈对他的厌恶,每次只是站在远处,看一会就离开。
天历335年,继琅琊山一战后,妖军据守北之极,发动了又一次战争。
暗夜里,繁星点点。
南华山一片肃静,天玑子道,“不论怎样,这次我坚决不同意你们去,那溟胤是干什么吃的?”
“前辈勿要动怒,此行我是非去不可了。”景澈笑的优雅而残忍。
天玑子沉默了一瞬,景澈在平日表现虽然平静,但心中煞气之烈,天玑子这样算尽天命的人又怎会看不出呢?
他看得出景澈若出了南华山必定搅出天地风云,甚至有可能登上那至尊之位。
只是,权往往与险相伴。
在他的看来,当初流清承诺过战后不在插手天下之下,而今只要景澈与他安分在南华山悠闲度日就是最好的生活。
只是……景澈已不是那个一心游玩风水的景澈……
“此次天上并没有让你去打仗,你真的想清楚了?!”
景澈点点头,露出奇异的笑容,“这一天我等了许久了……”
“流清你也要陪他胡闹吗?两人好好的厮守在这里不行吗?你别忘记你身上的伤,若是再插手战争,恐有危险啊!”见景澈心意已决,天玑子转而劝向流清。
流清含笑饮茶,淡淡道,“前辈关心,我有分寸。”
“真是……你们两个……”天玑子要抓狂了,瞪了他们一眼,终不在说什么。
“前辈此行我们不会出事的!两百妖军不过是手下败将,此去只是做个了结。”景澈温柔的看了眼流清,不管怎么说,他都不会让流清出事。
“你们爱怎样就怎样了,老道我不管了!”天玑子拂袖而去。
神赦摇摇头,“别理他,他就是那臭脾气,对了,景澈你们这就走了,那个凤族小丫头怎么办?”
他们也不是瞎子,不是看不出凤灵卿对景澈的情意,只是在所有人的心中,流清才是陪伴景澈的那个人。
况且凤族当初在战争中闭族不出,单凭景澈他们在外作战,这个行为实在不厚道,以至于天玑子他们对于凤族也没什么好感。
“就让她在这吧,想什么时候回去就什么时候回去!”景澈随意道。
当夜两人离开南华山,前往不周山营地。
天界,装潢精致的房中。
溟胤一脸苍白的躺在床上,“什么?又有战争?”一听汇报,溟胤气的险些吐血,“李靖呢,李靖不是在吗?让他带人去打!”
“单凭李天王又怎拦得住两百万妖军,太子殿下也太小看妖军的本领了。”房中忽然插进了一道声音。
溟胤咬牙切齿的看着来人,“竟然是你!!杜卿!你还敢来?!”这杜卿乃是前不久自己见长得不错人又机灵特地提拔成亲信,谁知道在羲仪仙子出事那日,自己不知道被谁偷袭了,重伤昏迷了过去,而杜卿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多半是跟他脱不了干系!
“来人,给我拿下他!”
“是,太子!”立刻有天兵左右上前将杜卿五花大绑了起来。
杜卿一脸悠闲的神色,漂亮的脸上甚至带着些许笑意,“太子,切勿动怒,下官前来是来救你的!”
“救我?”
“是啊。”杜卿笑意盈盈的道,“你杀死了景澈和母亲,以景澈的性子他怎么会不找你报仇呢!连三百万的妖军都打不赢他,想要取下你的首级也不难。”
溟胤一听他的话犹如一个被踩了尾巴的母猫,“你还敢提,明明是吓唬吓唬景澈,谁让你真的伤害羲仪仙子了?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命人杀了她!!”
“太子!”杜卿拖长语调,“现在不是谁杀了羲仪仙子这个问题,而是你该如何在景澈找上门的时候保住你自己的性命!”
“你什么意思?”溟胤一脸警惕的瞪着他。
杜卿示意给自己松绑,溟胤犹豫一下,松开他后让旁人都退了下去,“现在你可以说了。”
杜卿活动了一下手腕道,“景澈率军打上天来,定是饶不了你的,莫说这天庭你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了,若是太子殿下你真的想要活命,下官倒是有一计。”
“说。”
“之所以现在你害怕他,是因为你的实力没有他强,若是天庭有足够的实力抵挡的了他,对于景澈又有何可畏惧的,所以,太子殿下你需要找一个联盟。”
“联盟?可是能找什么联盟呢?”
“有话说的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看妖王如何?”杜卿建议道。
“荒谬!!”溟胤大怒,“我堂堂天界太子,你竟然让我联合妖王,你到底有何意图?!”
杜卿叹了一口气,“太子,无需对妖族这般排斥,北之极余下的妖军和不周山的天兵发生战乱,此事你可知道?”
“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