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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乱跑。”满最后警告道。
格莱奇怪:“他急急忙忙干什么?”
格莱看着匆匆关合上的门,又瞟了几眼客房里被留下的人,怀疑道:“不会他家里有老婆,你是被藏……”
“您快去洗澡吧!”雪貂赶紧制止道。
回到多拉姆宫。
满侧着身子从会议宫殿侧门,悄悄回到会议席座上不明的角落。他不是长子,也不是重要之人,顶多顶着成年氏族之子的身份,混个坐席。
圆形的宫殿里,会议坐席按阶梯似排布。圆环中央是氏族几位有威望的老领袖坐镇。
“第二百七十事项:原东大陆枢机主教瓦罗夫·乔尔·吉纳于西陆及其教徒二十四人于西陆境内遇害一案以及东斐教义原典的丢失与追回,由圣鹿宫全权负责。可有异议。”
“第二百七十一事项:布兰德尔氏族涉嫌违禁开采并出售赤心魔石,现剥夺其敦塞山脉赤心魔矿所属权,根据大公约第九章 法典规定,罪证属实之前,将敦塞山脉魔矿所属权交移于其姻亲氏族鬼兰治氏族暂为掌管。可有异议。”
全场鸦雀无声,片刻后,落下锤音。
席座之下的月希·鬼兰治与其旁的林·鬼兰治父亲互望一眼,他们都从对方的表情中读出不动声色的笑意。
“第二百七十二事项:察布多坎氏族爵位空悬满五年整且属领境土地分割情况严重,现撤销其氏族行使一切氏族权力,可有异议。”
一锤铁音落下,在静默中一个氏族就这样消亡了。这给其他的小氏族多少警钟的含义。
“第二百七十三事项:南大陆机械联盟曾与前察布多坎氏族订下合法的买卖合盟。现因氏族撤销,合约无接续者,致使买卖合盟一方受益方失效,故此项买卖合盟将取消。合盟涉及商品——机械联盟联盟最新代机甲战士,共一万三千具,现全部归还其原制造方——联盟机甲大师第三荣誉伯爵阿尔·缪布洛夫·夫科萨。可有异议。”
“异议。”
一盏青色的水晶灯在席位桌前亮起。接着,越来越多的青灯晕染一般蔓延亮起。
“异议。”
“异议。”
“请异议者说明理由。”
“按照大公约第九章 法典,察布多坎氏族被撤销资格前的合法盟约可转嫁于其亲属氏族或姻亲氏族,在尊重后者的意愿的基础上可自行承接责任。我族为其姻亲氏族符合继承条件,并经内部商议,我族同意继承此项买卖合约宗旨,完成与机械联盟的交易。”
话音未落,一旁又起:“异议!”
“察布多坎氏族被撤销资格之前,多次向其亲属及姻亲氏族求助,但你等氏族皆以种种理由回绝。以上行径我们可否视为,你等氏族已与前察布多坎氏族断绝关系?你们没有资格将这项合约纳为己有。”
“我们没有资格,难道你有吗?你们通过煽动、诱骗控制其合法继承者的思想,使其不堪骚扰放弃爵位,直接导致察布多坎氏族无领导状态五年,氏族领境分崩离析。”
“我们承认当年做法欠妥,但是我们的本意是出于善良道德的,不然我们当时废除继承者的提议也不会在当年的氏族酒会上得到一致的支持。”
“机械联盟素来有此传统,将最新研制的机甲与西陆氏族交流使用,这同时也是作为南西两陆友好的象征,现因我西陆内部的人事变更导致其心血全部退回,容易引起南陆不必要的猜疑与不满,实为不妥。”
“既然机甲不能退还给机械联盟,但所属权的问题又令各方争执不休,我等提议采取公平竞争的方式,效仿传统,以拍卖会的形式价高者得来取得令各方满意的结果。”
“可有异议?”
青光水晶沉默半响,慢慢都褪去了踪影。
“第二百七十三事项,现更正为:南大陆机械联盟曾与前察布多坎氏族订下合法的买卖合盟。现因氏族撤销,合约无接续者,致使买卖合盟一方受益方失效,现经四十七氏族代表提议,届时将采取竞标形式将其公共出售,得标者将取得新代机甲的所属权。可有异议。”
多少人心中明镜,那个倒霉的氏族就是为了这一万三千具机甲而被消除于世界,而竞标将又是一场不见血的争斗。
“第二百七十四事项:破朗狄领境与伊莎凯尔领境交接处,鲨风海海域,四月前发生不明海啸,并在追查时截获一艘黑市走私货船,因地处分区不明,其后续搜查将委托于中立方西境图森塔公爵——西托厄斯·贝察曼·图森塔全权代理。可有异议。”
中央的高大沙漏,最后一点紫沙落下沙尖。
“会议暂停,明日待续。”
第24章 【番外】蜜月
林间的小路,破碎的日光,一匹黑瘦的骏马拴在树旁,浑黑的双眼温厚无神。它身后背负的马车,亦是庄重闷热的黑色。
马车不远的地方,有一处小湖。
格莱靠近一片阴凉,蹲坐树下,手里的鱼竿长长地刚好挨近湖边,鱼线飘荡在湖水浅岸,他懒散敷衍的模样并不像有心钓鱼的人。
可是他又不出声,目光深远。这又像极一个耐心等鱼儿上钩的人。
或者说,他只是个消磨时间的人。
忽然所有的尘嚣离他远去,他耐不住平静,又不知该做些什么,就只能削了一柄长杆做些看似有意义实则没意义的事情。
这里不是偏僻的地方,偶尔会有人来往。但在旁人看来这人似在钓鱼,而面目又不温和,还是少打扰为妙。
所以即使有人过往,也无人来与他搭话。之前库里斯在这里钓鱼的时候,倒有不少人主动前来寒暄,格莱开始检讨自己,他看起来很凶恶吗?这对一位刺客来说可能是件好事,但对于一位即将回归正常生活的男人来说,他应该表现得与人融洽才对。
等了一上午的他,心中暗下决定,下一个过来的人,他会尽最大努力表现出善意。
日头正盛,被炎热烘烤得扭曲的空气之中逐渐露出一点虚影。
蓝色的虚影。
格莱皱起眉,能在这样的夏季看到如此清凉的颜色他怀疑自己的眼睛已被晃晕。
那道蓝色的虚影逐渐填充好实影。
那是个模样清秀的少年,顶着一头稀有的发色。非常爽目,非常安静。
格莱甚至能恍惚感受到一阵海风正迎面袭来。
少年低着头,双手提着一个足有他的腿高的木桶,脚步磕磕绊绊朝湖边走来。
这可难为到他了,别看对方是个小崽子,但显然对方比他还要不近人情,小孩只顾低头提桶,瞧都不瞧周旁一眼。
格莱预想了几种强套近乎的情景,之后便瞬间在脑海中自觉打消了想要友好的念头,还是老老实实地继续盯着他的湖面比较适合他的实际情况。
少年似乎也没有想要有过多交集的模样,他停在离格莱很远的地方,放下木桶,俯下半个身子,半响,少年的双手捧出一只墨绿壳的乌龟,有少年的两个手掌大小,说实话,格莱一眼就发觉那估计是从哪个餐桌上偷出来的食用龟。
那只龟的肉身一直缩在壳中,少年将它放在岸边的草地上许久,也不见它露头的意向。
少年很有耐心,他蹲下来,捡起一块小石子轻轻敲上乌龟的壳心。
那只龟反而缩得更紧。
少年十分沉稳,他不气馁地继续轻敲龟壳,有节奏的,有间隔的,循序渐进的。
格莱听不下去了,出声道:“你如果想放生它,就直接把它扔河里。”
恐怕对那只可怜的龟来说,那一声声轻敲不比慢火熬它来得更折磨。
少年好像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意见,他怀疑道:“它的头还没有出来,天这么热,它会闷死在里面。”
“闷死?”格莱无语:“不,它不会闷死。你把它扔河里,它会比你游得快。”
少年并不相信,他继续握起他的石子敲起龟壳。
格莱撂下鱼竿,跨步过去。他对一个没有常识的小孩没有耐心教导,他从少年的手里毫不费力地抢过那只龟。
“还给我!”少年惊跳。
身高上明显的劣势,让他在格莱的腿边如同的一只蹦来蹦去的蚂蚱。
“你想看它露头,是吧。”格莱探进龟壳里一只手指,誓要将那胆小的乌龟拽出来,证明它根本不会闷死。
乌龟也是倔强的主儿。它刚烈地一口叨住那入侵的手指。
十指连心,细微之处的痛感与全身重伤时的感觉不同,更加绵密,刁钻。没想到会弄巧成拙,格莱疼得面目纠结,他拼了命地甩手,想赶快甩掉那出乎意料的咬合力。
“狗屎!你个烂龟!”格莱忍声咒骂。被咬的那只手愈加急速地抖动。
格莱的手指使力地从龟壳下抽离,乌龟紧咬不松,跟着探出头来。
格莱咬牙坚持着将手指拔出那幽绿的龟嘴:“看到了?它多精神,根本不会闷死!”说着他用另一只手掐住它露出是软弱的头颈,捏开嘴,趁机抽出。
“赶紧拿走。”好容易脱离那只食肉龟,格莱嫌恶地直接将它甩进木桶里。
少年惊着一双流彩的眼睛,格莱感到奇特:“你的眼睛会变颜色?”
霎时,少年垂下头,再抬眼,已恢复原先的颜色:“阳光照的。”他喏喏地解释。
“无所谓了,扔掉它吧,再让我看到它,我就把它炖锅里。”格莱口头威胁一下算出了口恶气。
陌生的男子,不着痕迹地将他被咬得红肿的手指蜷进手心里,最后又回到他原来的树荫下,神态如常,一如他不曾离开。
一个怪人。
说着惹人不舒服的话。
但他不讨厌。少年暗想。
少年默然地将小龟送入水边,湖水刚漫过它的壳边,它壳下柔软的部分便慢慢舒展开来,最后在少年溜神的一刻,嗖地一蹬后肢,钻进湖水里,游远。
格莱望着少年沿着水边离去。
“我醒了。”身后忽然悄悄有声音靠近:“看什么呢?”
格莱不用回头,就知道后面的是谁,他随手指了一下远走的小孩:“你看那小孩头发是蓝色的……”
库里斯靠着坐下:“噢,很漂亮。”
格莱转回脸,凝视着眼前的人:“还是红色顺眼。”
库里斯瞄了一眼自己的发梢,回望着格莱:“我该说什么,我的荣幸吗?”
格莱嘴角不自觉上扬:“你醒了怎么不坐在马车里叫我,你不怕晒了吗?”
“比起这个。”库里斯抬手遮着灼烈的阳光:“某人撕心裂肺的痛呼更难以忍受。”
“什么?我才没疼得乱叫!我怎么可能……唔……”格莱声调顿起,试图掩饰的话语被对方以唇拥堵。
很久,库里斯的气息稍离远一点:“好点了吗?”
“……好多了。”不得不说,亲吻带来的镇静和镇痛的作用对格莱而言,屡试不爽。
“奶酪味。”格莱舔舔嘴角:“你看见桌上的蛋糕了?”
“是的。”库里斯一双灰眸盛盈着阳光:“他家的蛋糕很难买到,格莱肯定是起早排队为我买的。”
“没有特别起早。你喜欢就好。”格莱心中有虚,故作无意道:“就当我差点忘记纪念日的赔礼了。”
库里斯神情一顿:“不可能。”
格莱丧气道:“你还要我做什么才肯忘记我的这一次小失误。”
“再买一份。”库里斯不可能错过这么好的予与予求的机会。
“……我买的是三顿的量。”格莱看着这个喂不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