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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海挑起嘴角，脸上带了点嘲讽神色——这很难得，到目前为止，他一直都是一位绅士有礼，连无奈都无奈得英俊无比的人。
“现在我知道，他说的话一句都不能当真了。”
何景有些尴尬，干巴巴咧嘴笑了笑，而后二人之间又沉默良久，何景才叹气道：“对不起。”
“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当初也是我拍着胸口跟你保证不会有问题的，结果却……”
“算了。”尼海将手收进长袍里，暗紫色的长袍让他看起来雍容华贵，精致的面庞比他之前用过的假面具好看了不知多少倍，“都过去了。”他淡淡说。
何景看了看他，确定没在他的神情上找到和落寞、不甘心有关的词，这才松了口气，慢慢道：“如果你当时就用的这张脸，指不定情况就不一样了。”
“……”尼海哭笑不得，“我该懊恼一下？”
“当然不。”何景挠头，“这种感情不要也罢，其实你该庆幸。”
“嗯哼。”尼海动了动嘴角，没表态。
“那你……到底为什么不用真面孔？”何景还是好奇得不行。
“没有什么为什么。”尼海耸肩，“只是一时兴起买了个面具带着玩，半路遇到你们……后来想摘却找不到机会了。”
何景囧脸，“就这样？”
“就这样。”尼海淡淡道：“那个人不是说，他最讨厌别人骗他？”
“……”何景简直觉得震惊，“那如果你们最后在一起了呢？你打算带一辈子面具不成？”
“如果能发展到现实世界，我总会想办法道歉弥补。”尼海又有点自嘲，“不过最坏的情况已经不会发生了不是吗？或者，它也不算是最坏的，毕竟……”
尼海没说完，只是耸了耸肩表达了一下无奈。
“只是没想到你会出现在这里，刚看到你的时候还以为认错人。”
事实上尼海初次在游戏里看到何景的时候并不是在战狼之壕，而是在欧瑞拉主城里。
当时他正往任务地点去，看见何景和姚辉从集市穿过，他还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只是当时人太多，也没能真的确定就是何景本人。
况且何景会和姚辉友好地站在一起做任务？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这也是尼海在战狼之壕看到何景后，先打量了姚辉的原因。毕竟熟悉他们二人的人都不敢相信，这两人居然会有携手共事，而不是见面就开打的时候。
而姚辉在主城感到的窥视感，也是来自于他。
几人说说笑笑，一路沿着小路终是到了黑海岸。
海岸边浪花翻滚，远处是商船的汽笛声以及盘旋在附近的海鸟鸣叫。杨大爷抬头看了看天色，远处似乎卷来了黑云，像是快下雨了。
“任务NPC在那边。”杨大爷带路，伸手朝对面的码头指。
几人从搭建的小木桥上走过去，大概是快下雨的原因，海浪逐渐大起来，略凶狠地拍在桥墩上，木桥有些摇晃。
一个年轻的马格拉祖士兵站在码头货箱旁边，手里握着剑，目光犀利地打量几人。
“要帮忙运货物？”他的目光落到轻霜不语身上，“她可不是马格拉祖的人。”
“她并不为自由者的教皇效力。”杨大爷笑笑，“不过是个游历四方的人。”
眼看士兵还盯着姑娘不放，杨大爷又道：“我们会看着她，拜托了，她不过想挣点路费。”
士兵看了看一行人，毕竟一群权力者里头只有轻霜不语一个异乡人。士兵终是放了行，将一迭名单递给杨大爷。
“把这个拿着。”他说：“一定要确定了他们的名字才能上前交谈，不要被骗了，也不要被伊斯恩的人抓了把柄。”
他又将铁头盔往下按了按，“我会在这里接应你们，一路小心。”
……
另一边，姚辉的办公室内。
男人西装革履，眼眉在真实阳光的阴影下显出漂亮的立体感，五官似刀削斧砍，但转过面来正面看人时，那种天生便存在的野兽般的危险感又消失了，只留下常年站在高处的人习惯的威严气势，不说话，光是一双眼睛都能看得人抬不起头来。
仿佛只要面对他，一切事物都矮了几分。
办公室光线充足，午后的阳光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姚辉已站在落地窗前许久了，他一直低着头，看着手里一迭资料单。
那上头写满了关于何景的所有事——只要是关于游戏的，就没有任何遗漏。
这些都是通过专业人员从游戏数据里导出来然后自动生成的。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走到桌边按下光屏的按钮。
“下午好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光屏计算机发出机械女声。
“帮我模拟炽夜所有成员的信息。”
“请求模拟目标。”
“第十服自由之光，暗夜炼金术师尼海。”
“请稍等。”
不过短短2分钟时间，机械女声再次响起，“炽夜公会第352号成员，ID零下30度，70级白银炼金术师，游戏在线时间……”
“停。”姚辉打断计算机地喋喋不休，“他是炽夜的人？”
“是的先生。”
“……帮我查零下30度和星河的好感度值。”
“请稍等。”
这回计算机速度更快一些，不用20秒就道：“零下30度和星河组队频繁，在线时间基本互相吻合，两人共参加PVP竞技场比赛618场，副本次数108次，往来收发信件1022……”
“停。”
姚辉玻鹧郏旃夷谥枞话簿蚕吕础�
“……查黎夜和星河往来信件有多少。”
“请稍等。”机械女声这回只停了不到5秒时间，“先生，黎夜与星河在线期间往来信件共计520封。”
姚辉脸色顿时不太好看，他那时候几乎天天追着星河打架，居然只有520封？
那个尼海和星河到底什么关系？
第25章 OL。25
伊斯恩的权利管制方式与马格拉祖完全不同。虽然两边最大的权力者都是由教皇所在的“圣克雷教堂”组成——教皇骑士团就属于教皇直接管辖。
在OL的世界里；教皇的权利高于所有；包括一个国家的君王。
若是他们发令，就算是国王也必须听从，只是有一点条件：教皇永远不能干涉内政。
也是因为这个条件，才使得马格拉祖的人民表面上遵从教皇，实际上真正掌权的却是圣地歌贵族们。
宗教信仰是这个世界上最神秘却最能团结人心；凝聚力量的组织；有时候何景会觉得“宗教”甚至相等于一整个完整的“军事部队”。或许他们的组成方式、出发点以及目标点与部队有所不同；但从某个角度来说，他们又是很相似的。
一个可怕的宗教信仰譬如人们常说的“邪教”，其带来的毁灭程度是十分可怕的；甚至足以颠覆整个世界。
而一旦人没了信仰；那么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东西也无法再对其进行管制了——从这一点来说，或许宗教是做了一件大好事的。
伊斯恩的宗教信仰很散，除开圣克雷教堂以外，每个国家、族群又有其自己的信仰。当然了，这些信仰的根本点依然会围着圣克雷的大教皇转。
但因为这个原因，生活在伊斯恩土地上的人是非常自由而闲散的，比起金钱、权利等虚妄的东西，他们更喜欢结伴出游，驯养宠物猛兽，喜欢耕种和开采以及跑遍所有地图去兜售这些东西。
他们赚得钱不多，因为他们总是会发现更好的，然后倾注所有的注意力和精力去进行研究和学习。
这其中有为大自然一切事物着迷，不知不觉深陷其中不喜问世事的“白银炼金术师”，也有总是喜欢探险，找寻宇宙起源的“水系魔法师”和热血的，总是骑着马儿跑遍河山的“剑尊”们。
他们的族群和国家分散在伊斯恩的周围，围绕中心的则是三个大国主城——其中唯一能与马格拉祖主城“欧瑞拉”相媲美的，只有以教皇骑士团所在的“英弗林”。
英弗林是三个国家里占地面积最大，经商贸易最繁荣的国家。可就算如此，国家税收和欧瑞拉相比依然相距甚远，更别提其他两个主城，更是没法比了。
可伊斯恩的自由者从未对此感到不满，他们觉得自己生活的很幸福，那并不是用钱就能买到的东西。他们崇尚自由，崇尚创造，崇尚精神力量更大于物质。
他们深深地臣服于圣克雷的大教皇，一踏进这片土地，只觉得周围的空气仿佛都沉寂了下来，鸟语花香里都带着虔诚似的，让人不由地放低了声音，欣赏起周围风光。
何景对于这块地图是十分熟悉的，一走进这里，往昔的回忆就都翻涌出来，立刻淹没了欧瑞拉总是充满了战意的氛围感。
“还是这里舒服啊。”他伸了个懒腰，一时间竟是想在大树下打个盹儿。
要知道在伊斯恩的野外比起马格拉祖安全多了。
这里的人没那么好战，不会动不动就对你亮剑。而在马格拉祖的土地上，几乎遍地都是打架的人。
何景觉得自己十分能理解为什么姚辉会选择权力者阵营了，因为……物以类聚嘛。
几人找了阴凉处坐下来休息。
伊斯恩郊外和马格拉祖不同，没有那么多的村庄和守卫，只要不靠近主城和各职业所在的族群地，几乎不会有暴露的危险。
可若是反过来，就好似轻霜不语这样的自由者，站在马格拉祖的土地上，几乎每一步都会遇到的巡逻的守卫投来敌视的目光。
若是遇到智能NPC，还会被拦截下来仔细盘问。
好在如今几人级数都不高，若说是来游历的，倒也不会被怎么样。而一旦满级之后再踏上敌对土地，几乎一靠近就会被盯上，其结局不是被关押起来，就是被群殴至死。
几人盘膝而坐，周围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就只剩下远方不时拍打岸边的海浪声。
轻霜不语在这里显然轻松了许多，至少不用担心随时被人盯上了。她举手问：“下一步怎么办？”
黑海任务就是帮暗夜炼金术师偷偷调运一批货物返回马格拉祖。
那是一批非常重要的货物，一旦被伊斯恩的人发现了，圣地歌贵族精心设计的棋局就没法玩下去了。
这甚至牵连到OL大陆上所有矿石水晶和元素体的市场经济运营。弄不好出个全大陆经济大萧条也是可能的。何景躺在树下翘个二郎腿，有些囧囧地想。
“我们先找接头人。”杨大爷看了看地图，“前头的村子里应该有人接应我们，是个暗刃刺客。当然了，他们做这一行是最擅长的，完全没必要担心暴露。”
何景扯下一根草梗叼在嘴里，“你之前做个这个任务吗？我是指在四服的时候。”
“做过一次。”杨大爷正了正他可爱的小圆帽子，“当时是被……拉去的。”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非常含糊地带了过去，眼角余光扫了尼海一眼。
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个“零下30度”会出现在这里，但很显然“零下30度”和何景一样都不希望自己曾经的身份被戳破。在外人面前他只好继续当对方是新人尼海，于是也不好上前套近乎。
——是说，居然从开始到现在都装得很是那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