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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焰兽浑身上下狰狞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薛不霁不知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梅厌雪鬓角的白发好像多了几根。
他带着江海西上前,梅厌雪转过脸来,神态有些疲惫,眼中仍带着笑意。这里人多眼杂,薛不霁不便表露身份,便简单向梅厌雪介绍了一句:“梅城主,这位是我师弟。”
梅厌雪便笑了,亲昵地抬起手,摸了摸江海西的头顶,越看越满意,越看越替风上青欢喜,赞道:“好!佼佼身姿,人中龙凤。”
江海西讷讷叫了一声梅城主,心中简直难以置信,为什么梅伯父这么年轻,这么俊?叫他这一句伯伯怎么叫的出口?
不过想一想风上青,也看着年轻,他和梅厌雪是结义兄弟,梅厌雪当然不会老到哪里去。大概是这几人淬体有成的时都十分年少之故。想到此处,江海西便释然了。
这时那焰兽站了起来,众人抬起头,仰望着这巍巍高山一般的庞然大物,只觉得脖子都要断了。
那焰兽低下头,伸过脸拱了拱梅厌雪。梅厌雪笑道:“你这么大,就不要撒娇了罢,若是将我拱倒了,我在晚辈们面前就太没面子啦。”
焰兽呜了一声,抬起头,又看了梅厌雪一眼,转身朝城外走去。它走一步,地面就是一颤。它虽然小心翼翼,没有踩到房屋和居民们,众人却都战战兢兢,潮水一般退出了一片,给它让路。
焰兽吼了一声,纵身一跃,向北面荒原狂奔而去。
这时,一矮小的声音从一堵墙后冲出,抓着游长鲸不住拍打,大骂:“你这个臭和尚!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这人是刘老太。她原本躲在客栈里,见那焰兽离开了,便走出来想看看梅厌雪是否安然无恙。哪知道这一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游长鲸,她心中焉能不恨,情绪激动之下,一下子便扑了上去。
游长鲸见了刘老太,脸上一怔。薛不霁与江海西连忙赶上来。江海西道:“这位刘老妇人,您误会游伯伯了。”
刘老太哭个不住,神情激动,抬起头瞪了江海西一眼,问道:“你是谁?这里岂有你插嘴的份?”
第69章 洪楚腰
江海西不以为意,全无愠色,只把水牢之内的那一段往事说了。梅厌雪也在一旁听了,听到原来是封霄勾结了白马寺,为夺取秘籍暗害虎子,脸上不禁露出厌憎之色。
江海西看着他的表情,心中叹息,想着:梅伯伯一定是知道自己中毒了的,但是他知不知道,这毒是他师父封霄下的?
刘老太听他讲完,登时也是怔怔然,整个人都失魂落魄了一般,喃喃道:“这么说是我害了虎子?若是我痛快些,将那秘籍交出去……”
薛不霁道:“刘夫人,您千万别这么想,封霄觊觎不属于他的东西,还用卑劣的手段强取豪夺,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他的错。”
刘老太也不知有没听进去,跌坐在一旁,神色怔忪。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废墟内传来巨响,薛不霁与江海西对视一眼,都叫道:“不好!”
那封霄的傀儡要出来了!
就在下一刻,墙壁破开一个大洞,一只手穿墙而出,发出咚地一声,接着砖块碎石纷崩而下,墙倒了。
烟尘弥漫间,一个身影走了出来。他四下张望,看见满地的生人,似乎在考虑要拿哪一个下手。
他扫到了江海西,瞬息之间,冲将上来。突然半路中,杀出一只手,轻轻一点,阻住了傀儡的去势。
梅厌雪看着眼前这具封霄的傀儡,脸色平静,甚至有些怜悯,轻声问道:“师父,这就是你追求永生的结果吗?将自己的遗体制成傀儡,没有思想地活着。您快乐吗?”
那傀儡自然是什么也不懂的,被阻挡了去路,它暴躁无比,怒吼着冲上来,梅厌雪只以九瓣梅应对,这一次却又不向之前与薛不霁喂招,速度快了许多,半空中只看到他双手幻化出无数虚影。
薛不霁抽出剑,在一旁襄助,然而那傀儡肌肤却有如金玉,极难切割,不得不感慨刘家制作傀儡的功夫果真是一绝。
梅厌雪一掌拍出,将傀儡打得倒退几步,旁人受了他这一掌,非死不可,然而这傀儡却只是迟疑了一下,便又再度攻来。
这样下去不行!
这样下去,只是徒然消耗梅厌雪的气力。薛不霁想起他方才传到焰兽身上的那道气劲,他鬓角的白发,疲惫的眼神,心中不禁焦急。
就在这时,身旁一道人影夺过他手中之剑,朝傀儡后颈与脑勺相接的那一片刺出!这一剑如同插进豆腐里一般,刺进去的那一刻,傀儡也不动了。
刘夫人松开手中长剑,倒退几步,哈哈笑道:“封霄啊封霄,你得到了傀儡秘籍又如何?你永远不会知道,我刘家制作的傀儡,总会留下一个罩门!这正是为了顺应天意,因为老天不会允许你这种永生不死的怪物存在!”
她笑着笑着,又大哭起来,悲叹道:“虎子!虎子!娘为你报仇了!”
她说罢,忽然一头磕在地上,众人一惊,冲上前将她抱起,然而她已经气绝了。
游长鲸唏嘘感慨,叹道:“你这婆娘,怎地这么决绝?你难道不知道,人只要活着,就会有转机的……”
他与季伯良一道,抱着刘夫人的尸体去安葬。事情已经了解,唯余满地的废墟,梅厌雪与冷香城的城主商议善后之事。
天色已经大亮,一缕朝霞映照着满地白雪红梅。薛不霁看了眼天空,叹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问江海西:“封决和纪老呢?”
“纪老叫一个神秘人救走。封决么,现在应当还昏迷在那水牢之中。”
“他醒着还不如昏着,不用管他。”薛不霁走上前,拍了拍封霄的傀儡,左右打量,又仔细看了一眼那罩门。
江海西跟着他,又把那神秘人着重说了,他对这神秘人委实十分疑惑,这世上能潜藏在暗处而不叫他发觉的,也就只有梅伯父这一级别的高手,那神秘人究竟是谁?会不会是那幕后黑手?
薛不霁思索片刻:“他只要再行动,就一定会露出马脚。不用心急。”
梅厌雪将善后之事处置完毕,让人把封霄的傀儡烧了,又叫人去水牢里将封决带上来,交给冷香城城主,让封决参与这废墟重建之事,好教他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究竟意味着什么。
封决自然不服气,胡乱叫嚷,大声咒骂,又左右查看寻找,问询纪老的下落。江海西等人见他,简直触目生厌,深感梅厌雪对他还能这般心平气和,实在是菩萨心肠。
不管封决怎么抗议,梅厌雪还是丢下他,带着众人走了。马车上,游长鲸说:“主人,您就该打死那个小兔崽子!我们都知道了,那封霄当年是怎么对您的。”
梅厌雪摇摇头,叹了口气:“封决他还是少年心性,他小时候与我很亲近,后来因为封霄,我便对他们封家人都生了厌恶之心,冷落了他,他心中一直气恨,又想要引起我的注意,所以成天蹦跶个不停。现在正好磨炼磨炼他,免得他步上其父的后尘。”
薛不霁还不知道当年的事情,连忙追问怎么了。季伯良便叫赶车的马老伯进来,换他出去,让马老伯一五一十地说说当年的事。
薛不霁听了,心中恨恨,后悔刚才没在那傀儡身上多扎几个窟窿。他又听到中毒之事,心里这才明了,原来前世梅厌雪武脉冰化而亡,都是因为这毒。
“梅伯父,您既然知道自己中毒,为何这么多年,也没去找解药呢?”
梅厌雪微笑道:“你们知不知道,这中毒究竟是什么?”
众人都摇头。
“封霄死后,我整理他的遗物,发现了这种毒。这原来是焰兽的骨头磨成的粉末。焰兽体质特殊,喜欢将周围热气都吸在体内,所以体表温度极低,但是骨头又烈性无比。我被下了毒,只能待在冰寒之地,以这冰天雪地的低温中和骨头的烈性。一旦到了温暖之处,没了压制,那毒性便会激发出来,先是如同全身的骨头都泡在沸水里,疼痛煎熬,而后周身温度逐渐降低,直至武脉中的温度尽数被毒素吸收,武脉冰化,全身龟裂化作齑粉而亡。”
他说的轻松,其余人虽然咋舌痛骂,但到底那一日还未曾到来。但是薛不霁却是心中痛苦不堪,因为梅伯父提到的这些痛苦折磨,他前世全部都经受过一遍!
梅厌雪见众人关切,脸露微笑,如春风化雨:“不过你们放心,只要我久居北境,这毒便不会发作。”
那游长鲸却含着泪,叫道:“主人!你骗人!那姓纪的大□□子明明说了,您活不长啦!我想您就算久居北境,那毒素也不会对身体全然无害,一定会一点点侵蚀武脉,等到封决长大,可以独当一面之日,恐怕就是您离我而去之时!”
季伯良赶着马车,长叹了一声:“够了!够了!别说啦!”
游长鲸按着眼睛,叫道:“为什么不让我说!其实我知道,主人一点都不喜欢这冰天雪地的囚笼。当年在白马寺门口,他听说封霄要和他一刀两断,明明松了一口气!他都和心上人商量好了,等到白马寺的事情了了,就一起浪迹天涯……”
他还要说,梅厌雪已伸出一只手,按在他的膝头,掌心中传来的温度从来都是那般镇定:“好了,长鲸,别再哭了,不然要我怎么赔你这一缸眼泪。”
游长鲸满脸悲戚,也不管自己还有伤在身,走出马车厢,坐在季伯良身边和他一起赶车。
薛不霁却心想着:我梅伯父有心上人?心上人?这天底下谁配得上他?不对,不是该想这个的时候。
他问道:“您还没说这毒究竟怎么解。”
梅厌雪笑道:“□□与解药其实都是相伴相生。那焰兽出生之处,会生有一株小草,叫做接接续续草……”
他话音未落,薛不霁突然站起来,心潮起伏,激动不已。他恨不得长啸一声,又喜悦到想要出去跑三圈。几人都面露不解,只有江海西跟着笑起来,师兄弟二人对笑,叫马老伯猜测这两人莫不是疯了。
薛不霁终于按捺心情,坐下来,拉着梅厌雪的手问道:“您是说,那接接续续草就是解药?”
梅厌雪点点头:“但是这焰兽原本就是传说中的东西,封霄杀来取骨的那只已经死了,天地间可能就只剩下这最后一只,而她出生的地方,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灵智未开,哪知道怎么带我们前去呢。”
薛不霁欢喜道:“我知道!我知道!洪楚腰!”
江海西看了薛不霁一眼,示意他不要再多说,马老伯在场,虽然这马老伯是个忠厚老实之人,但难保不会有人套话。
薛不霁终于冷静下来,他若是将怎么和洪楚腰找到接接续续草的事情说出来,就等于在马老伯面前交了底,到时候惹来灾祸就大大不妙。
他于是不再多说,车外的风雪二使还等着他说话,见他半晌都没作声,两人一唱一搭地揶揄起他来。
傍晚几人就到了风雪城,梅厌雪命人准备好客房,又备下宴席,准备好好招待初至风雪城的两人。
第70章 断臂
薛不霁已经迫不及待,梅厌雪怎能看不出来,便屏退左右,只留下风雪二使。薛不霁便将他们落下悬崖之后的事情和盘托出。
梅厌雪越听,神色便越发凝重。游长鲸和季伯良面面相觑,听完了,都问道:“薛少侠,你不是编个故事来骗我们吧?”
薛不霁苦笑道:“我知道,若是你们没有亲眼看见,是断然不会相信的。”
梅厌雪沉吟片刻,说:“霁儿说的,也并非全然没有可能。”
薛不霁竖起耳朵。
“十几年前,这天地间的灵气就愈来愈稀薄,然而,有一次我曾去过极北之地,那里是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