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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西眼看这擒拿指对他无用,又见他只是强攻,不知躲避,瞅准空隙,一指抓向他空门时,变抓为点,使出点苍碎雪指,他这指力中饱含内劲,若是普通人挨了这一下,保管全身经脉尽断而死!
然而,这封霄不过是停顿片刻,浑身发出嗤嗤的声音,仿佛一个皮袋子漏了气似的,又继续攻将上来!
“他不是人。”
纪老疲于应对,左支右绌,叫道:“他是老城主尸身炼制的傀儡人偶!赶紧把他压进那个棺材里!”
江海西运起一掌,袖袍中鼓满真气,喝道:“都让开!”
他双掌打出,击在封霄身上,封霄意外地十分轻巧,不像一个身长九尺的男人该有的体重。
然而他双脚牢牢抓着地面,就如同佛门的一门叫做千斤坠的武功,江海西这一掌打出,也只是打得他倒仰,脚还贴着地面。
江海西已看出点门道来,对另外两人说:“你们攻击下盘!”
季伯良便朝封霄双腿连连强攻。那纪老油滑得紧,出手只用三分力,季伯良看了出来,气愤地叫道:“好哇!你一点力也不出!”
他提起腿,朝纪老脚下铲去,纪老连忙躲开,这一脚便铲起了封霄脚下的泥土。封霄步子不稳,倒退一步。三人看出了门道,连连铲他脚底下的泥土。
江海西再度运功,瞅准机会,趁季伯良两人再一次将他铲得趔趄时,双掌推出,封霄双脚离了地面,便坠不住身子,吃了这一掌,登时往身后一飞,摔进那棺材里!
游长鲸抢上前,将棺材板盖上,屁股一坐,压住了棺材。那封霄已经被唤醒,如何甘愿再回这囹圄困境,在棺木内不住挣扎,碰碰打在棺材板上,打得游长鲸大骂:“妈的!老子的屁股都叫你打肿了!你们赶紧都过来,我压不住他!”
三人奔上前,死死地压住棺材板。那棺材内虽然还有挣扎之声,但也无虞。纪老这时又生起旁的心思,眼睛在三人身上一转,暗道:“少主人晕过去了,这傀儡又浑然不受控制,那焰兽更是指望不上了,我若是落进这三个人手里,怕是讨不了好,我得先下手为强!”
他瞧着江海西武功高强,季伯良内力深厚,只有游长鲸一个是重伤在身,便偷出一掌,拍向游长鲸。
游长鲸大骂一声:“无耻!卑鄙!”身子一歪,躲开这一掌,却也没压住棺材,那棺材板立刻又碰碰地被敲起来,险些要被封霄掀开!
游长鲸连忙压上,唾弃道:“你再偷袭,放出这僵尸来,你也要死在这儿。”
纪老环顾四周,方才趁他们打斗,那些侍卫畏惧封霄,都跑了个一干二净。只有角落里偷偷爬出一个人来,原来是那马老伯。
马老伯走出来,摸了摸头,又看着满地的鲜血残肢,呕了起来。纪老唤道:“马哥,马哥,你快过来!”
马老伯呸了一声,抬起头看着纪老,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是在叫我?”
纪老讪讪一笑:“你快来,替我压住这棺材板。或者你将少城主抱过来,压在这棺材板上也行!”
他想着尽快脱身,就算不能杀了这三个人,也绝对不能落在他们手里。
马老伯却是冷哼一声,呸道:“你这狼心狗肺的卑鄙小人!休想差使小老儿!”
游长鲸坐在棺材板上,叫道:“老马,我可不是狼心狗肺的卑鄙小人,你替我将封决那个兔崽子杀了,好不好?”
马老伯皱起眉头:“你是梅城主的手下人,梅城主人不错,小老儿挺喜欢。不过你也不能说杀人就杀人。你倒是说说,为什么要他的性命?”
“他老子害死了人,他为老子偿命,难道不应该?”游长鲸捶着棺材板,大骂道:“封霄,你个龟儿子!老子要是知道,是你害死虎子,老早就来找你报仇了~”
江海西疑惑不解,问道:“游伯伯,那封霄究竟是怎么害死他的?”
游长鲸满脸哀戚之色,陷入回忆之中。
第64章 过去
那天,纪老带人将刘夫人抓走后没多久,一个法号束己的和尚就出门化缘。他在白马寺下院出家,这寺院旁还有一户人家。
他来到寺庙边那户人家,这家女主人是卖人偶傀儡的,乡邻都觉得害怕,将她们母子赶到了这靠近寺庙的偏远地方居住。
这女人没有武功傍身,又带着个孩子,束己便时常过来化缘,意在看照她们母子,免得这孤儿寡母叫人欺负。
哪知道这次敲了门,却半晌都没人来开。束己看看门前的地面,野草伏地,脚印杂乱,他心中起疑,翻入院墙,瞧见一个孩子昏倒在地上,连忙上前将人扶起,掐着人中,那孩子终于醒了过来,右边脸肿的老高,一见束己,就大哭起来,抓着他的手不放。
束己是个爆裂脾气,又怕吓坏这个孩子,只得按捺下来,问道:“虎子乖,别哭了,你娘呢?”
束己哭道:“我娘被人抓走啦。”
“阿弥陀佛,岂有此理,被谁抓走了?”
“不知道,刚才家里来了几个好凶的人,打我娘,还打我,又把我娘带走了。”
束己便哄着他,让他在院内老实待着,翻身出了院子,朝那地上的脚步和车辙一气儿追赶,跑了两个时辰,只跑得双腿酸胀,气海针刺一般,也还是见不到踪影。
他没办法,只能垂头丧气地回来,哪知道到了农家院落内,竟然不见了虎子的身影。
束己大惊,将房前屋后翻找了个遍,在菜地里看到了虎子的身影。
虎子蹲在地上,拔起一串毛豆,听到脚步声,回过头问道:“大师父,我娘呢?”
束己低下头,将他抱起来:“没找到,明天再找找。你一个人待在这里危险,先跟着我回庙里。”
束己带着虎子回到了寺庙,向主持禀告了这事,暂时安顿下虎子。
他向其他寺庙打听,都说没有见过刘夫人。这么一连找了几个月,也还是不见人影。
这一天束己回到庙里,往常这个时候,他要么在外面化缘,要么在外头打听消息,这一天却比平时早些,因为他答应了虎子,早些回庙里来陪他。
虎子这些日子吃得少,睡得也不安稳,神情总是十分恍惚,束己还以为他思念娘亲,左右安慰,虎子又哭起来,嚷着想回家。
束己劝说几句,虎子哭够了,便不再闹,只是求他早一点回来。
束己手里提着豌豆糕,往虎子的厢房走去。平日这里该有些洒扫的小僧,这时候却静悄悄的,厢房那边忽然传来呼救之声,是虎子的声音,束己大吃一惊,连忙提气狂奔,那一声之后,再无声息,叫他好生不安。
猛地推开厢房,束己险些撞在一人身上。这人是他的师叔,叫做达智。达智陡然见到束己,满脸惊慌,推开他就跑。束己往厢房里看了一眼,登时目眦尽裂,骇然失声!
他已顾不得达智,冲进厢房,抱起虎子。这孩子光着下身,身上青青紫紫,一片脏污,脖子上一道勒痕,身子轻轻软软的,胸口已没了起伏。
束己又痛又恨,回想起达智,替虎子穿上裤子,就抱着他尸身冲了出去。那达智已躲回了院子里,见到束己冲进来,竟厚颜无耻地装作无事发生一般。
哪知道束己全然不与他废话,放下虎子的尸身,举拳便打,四周的僧人冲上来,要拦他,拳脚往他身上招呼,他全然不顾,只抓着达智的衣服,将他按在身下,拳拳到肉。这达智武功不济,并未淬体,只不过仗着辈分高,在寺庙里横行无忌。
他被打得痛哭流涕,哎呦惨叫,束己一句话也听不进,心中已被激荡的愤恨与懊悔充斥,让他眼眶发红,热血上头,只想打死这个畜生。
最后还是主持带人赶到,将他强行拉开。
束己被捆住了手脚,跪在罗汉堂前,他已经清醒许多,想起虎子的死,痛哭失声。他师父达清和尚在方丈面前替他说话,又问他究竟出了什么事。
束己便将虎子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方丈等人闻言,都沉下脸,看了达智一眼,达智被打得鼻青脸肿,还兀自狡辩。束己和他争吵起来,那达智已被打得吓破了胆,见他凶神恶煞的模样,缩起脖子。
方丈道:“阿弥陀佛,此事老衲定会查清楚,还刘施主一个公道。束己,你出手伤人,原是不该,以下犯上,更是不敬,着人先行关押。”
束己被关进寺院的牢房内,他师父达清过来看过,安慰他主持一定会给他一个公道。束己信以为真,便不再闹事,只请他师父将虎子的尸身下葬。
到了夜里,他又有些担心。虎子是他带来寺庙里的,也该由他将人带出去下葬才是。他偷偷溜出了牢房,趁着夜色,来到师父达清院门外。
这时院内传来说话声,束己连忙屏息凝神,躲在一边。
里面是个小沙弥的声音:“达清师父,这孩子葬在哪里?”
“到后山找块地方,随便埋了吧。”
“可是……束己师兄说,这孩子可怜得紧,请您好好将他厚葬呢……”
达清的声音冷肃起来:“阿弥陀佛,束己还年轻,不懂事。你去把这尸首埋了,别问那么多。”
小沙弥只得应了一声,抱着孩子出了院落。束己悄悄跟在他身后,心中已是打翻了五味瓶,一阵翻江倒海,很不是滋味。
他没有想到,平日里满口佛祖菩萨、慈悲为怀的师父,原来是如此的冷漠。自己还年轻,不懂事?看来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很是不以为然。
束己心口仿佛被一把冰冷的剑洞穿,不但疼,还冷。
小沙弥来到后山,拿起铲子挖了个坑,抱起虎子的尸身,放进坑里,又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孩子啊孩子,但愿你来世托生,千万别再生做男孩,更别遇到达智师叔这种人。唉!”
他将坑埋上,扛着铲子走了。
束己走上前,将那坑挖开,虎子连副棺木都没用,只用一张细布裹了。束己将他抱出来,转身走了。
恰好这时刘夫人逃了回来,束己便将虎子的尸身交还给她,又承诺她一定会为虎子讨回公道。刘夫人哪里还听得进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神智都有些不清醒。
束己从牢房内逃走没多久,主持等人就接到了消息,打着火把在寺院周围寻找,又差人到镇上通禀,到了天明十分,束己仍然没有出现,只是在香堂上发现了一封留书,上面写着若是在三天之内,还得不到一个公道,他就到白马寺上院去告状。
这还得了,简直是捅了马蜂窝,主持立即加派人手,四下里搜人,终于在束己到镇上采买食水时将他捉住,带回寺庙,打了个半死,关押在牢中。
这一关就是半年多,虎子的事也不提了,达智仍然横行无忌,还不时派人来牢里折磨束己。
还是大年夜那天,牢房疏于看守,束己终于找着机会,再一次逃了出去。
这时他已经与半年前大相径庭,在牢中被折磨多时,他看起来十分憔悴,满脸胡子,骨瘦如柴,身上伤痕累累。
他已下定决心,要到白马寺上院去告状。那上院远在北境,他趁夜偷了农家的驴,骑着一路往北方赶。他逃出来时什么也没带,身无分文,只能靠挖野菜红薯勉强果腹,又要躲避寺院派来的追兵,一路上吃尽了苦头。
好在寺院也不是手眼通天,到了北境境内,便不能再派追兵前来。束己便化缘求些吃的,就这么赶到了上院。
他到了上院,向门口支客僧递上度牒,又请见方丈大师。那支客僧看了一眼度牒上的法号,立刻就叫来一队武僧,将他团团围住。
束己大吃一惊,支客僧道:“抚西下院早就派人传来消息,你这凶恶之徒,以下犯上,寻衅滋事,还犯了杀戒!”
束己问道:“我犯了什么杀戒?”
“那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