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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间,令人心旷神怡的清甜气息充斥整个室内,灌入禾嘉泽的鼻息之间,香甜的味道甚至让人出现了已经吃进口中的错觉。
那些果子榨出的汁水流入杯中,迅速凝结为果冻状,往里兑了些水后,没等搅拌就快速的稀释在了杯中。
纪川辽往杯子里投了几块冰块,接着将杯子拿起,放到禾嘉泽手中。
禾嘉泽不是真的看不见,那果子是他从未见过的,很可能不是世间上存在的东西。杯中的液体颜色更是绮丽,仿佛是银河化为了晶莹的细沙流淌在透彻的水中。
但哪怕纪川辽在里面放了毒药,他也会眼睛不眨一下的喝干净。
所以连问都没有过问,接过杯子后,禾嘉泽便不吭不响的喝光了这杯奇怪的果汁。
味道很好,却特殊到无法形容,液体入口后在味蕾上流连,让人舍不得咽下喉咙。
纪川辽坐在一旁,看着禾嘉泽一点一点的喝完后,问道:“感觉怎么样?”
禾嘉泽道:“好喝,还有吗?”
纪川辽:“香料用完了,你喜欢的话,我下次再去找点回来,身体有没有变化?把眼睛闭上一会儿再睁开,试试看。”
看样子他这次出去,目的就是找来这些果子为他治眼睛,可惜他的眼睛原本就是好的,更没有治好一说。
禾嘉泽照着他说的将眼睛闭上,默数十秒,再将眼睛睁开,摇着头说:“没有,什么感觉也没有。”
纪川辽的脸上出现了些细微的变化,面色复杂,明显是觉得不对劲,他认为这种结果是不可能出现的。
禾嘉泽反问:“需要我有什么变化吗?”
纪川辽:“不是……有点担心你,和我去一趟医院做检查好不好?”
禾嘉泽果断的回绝道:“我不去。”
他拒绝了一次,纪川辽就没再坚持劝说,生怕再刺激到禾嘉泽纤弱的神经。
哄着禾嘉泽睡下了之后,纪川辽悄无声息的把他连人带被子一起从床上卷下来,他的动作极其小心,脚步也尽量保持平稳,以免会让禾嘉泽感受到颠簸而醒来。
走到门前,纪川辽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泛着暗红光芒的黑钥匙,纸拉门上没有钥匙孔,可当纪川辽将钥匙置于门框上时,那门框的材质好似变为了水,钥匙竟然沉入了半截进去。
接着他推开了门,门外的走廊面目全非,变为了一截四壁扭曲的通道。
纪川辽搂抱着酣睡之中的禾嘉泽通过了隧道,场面再次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最终,他走入一家门庭冷落的小茶楼中,直往后院走去。
后院可通灶房,灶房里只摆着一口大锅,在那口大锅旁,有名白发如雪,唇口如胭的妙龄少女,在看见闯入其中的人后,惊诧的睁大了眼睛。
“少主?”紧接着她的视线又落到了被纪川辽紧紧捂在怀里的人上,不赞同的皱起眉头:“他是生者,你不能带他下来。”
纪川辽压低声音道:“嘘……小声点,他的眼睛出了些问题,我能想到的办法全都用过了,连罗生参也给他吃了,可他还是看不见,你有没有什么办法?”他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女孩窃声道:“你偷了罗生参?”
纪川辽:“我拿别的东西换的。”
孟婆狐疑的打量着他:“你拿什么和白泽换的?”
纪川辽:“一点儿胆汁。”
孟婆的脸邹作一团:“你疯了!?他是个凡人,他能出的毛病多了去了,别说瞎了,聋了、瘸了、五感尽失的几率也不小,到时候你准备把身上的东西都割个遍吗?大人阻拦你和凡人搅合在一起是对的,你就不该跑去阳间找他。”
纪川辽一手挡在禾嘉泽的耳朵边上,眉间紧蹙,道:“我有分寸,养上一阵子就能回来,你帮他看看。”
孟婆态度不善道:“我能有什么办法?给他熬碗汤吗?”她嘴上念叨不停,却依旧是伸出了手探上禾嘉泽的腕间稍作停留,很快,她又将手收了回去:“没毛病。”
纪川辽:“你确定?可他就是看不见。”
孟婆道:“我看瞎了眼的人是你。”骂人一时爽,她噤了声,赤褐色的眼睛不安朝纪川辽投去视线,又用尖细的小嗓门说道:“你不告诉大人我骂过你,我就不告诉大人你把活人带来这里过。”
目上无尊是要挨罚的,冥府上没有众生平等一说。
双方达成一致观点。
孟婆虽然只会熬一种药汤,可却能凭借摸脉诊断出凡人身体上有什么毛病,从而得出死因,与判官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不过她这几千年都只为死者把脉,纪川辽心想,说不定是因为禾嘉泽还没有死,所以孟婆查不出个所以然来,也是可能的。
还是得带禾嘉泽去医院检查一番才行。
·
消毒水的味道,旁人交谈的声音,还有从旁经过的脚步声,禾嘉泽以为这些来自梦中,可这些因素却将他从梦中扰醒后,仍旧存在。
他惊恐的睁开双眼,唤道:“纪川辽?”
纪川辽将他的双手摁在胸前,低声安抚:“我在,我在。”
禾嘉泽情绪变得焦躁,很明显,他正身处在一家医院之中,纪川辽坐在排椅上,而他被纪川辽禁锢在大腿上,摁在怀里,动弹不得。
或许是生处于陌生的环境,使得禾嘉泽尤为不安,声音也极其渺小:“你把我带到医院里了?”
纪川辽:“我们在家里。”他想着拿到检查结果后,冒险再用一次□□,眨眼就能回到岛屋,圆下这个谎言。
禾嘉泽道:“这里有消毒水的味道。”
纪川辽:“我刚把房间进行了室内消毒。”
禾嘉泽道:“有人说话和走动的声音。”
纪川辽:“嗯……我在看电视。”
禾嘉泽:“……”开始怀疑纪川辽是不是背着他补习了如何说谎,他以前是个老实人,“纪川辽,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纪川辽像是在哄孩子,拍着他的后背,道:“没有啊,我们就在家呢,有人正在修理其他房间的纸拉窗,等他们修好了我就带你下楼去主室。”
第95章 自疚
对此; 禾嘉泽只有一句话,想说却不能说:你个狗日的又骗我。
检查结果显示并没有任何问题,医生也看不出什么毛病来,唯独禾嘉泽还是硬着头皮称自己看不见。
纪川辽翻来覆去看着几样检查单; 试图找出有哪里被遗漏的地方,也根本没有往自己被欺骗的方面上去想。
那些结果很大几率代表着所有的谎言即将被拆穿; 禾嘉泽现在正慌的一批; 只想着快点结束这一切; 让纪川辽不再执着于他的双眼恢复与否。
所以在纪川辽向他进一步询问是否还有其他什么症状时,禾嘉泽一如既往的选择了用真情实感的哭弱方式转移纪川辽的注意力。
就在纪川辽放下手头上的问题; 手忙脚乱的照顾着禾嘉泽的情绪时; 忽闻一名路过的人道:“禾嘉泽?你还好吗?”
两人闻声齐齐朝这位中年女人投去视线,她叫倪琼,是禾嘉泽所在学院中的一名导师; 在该领域也是十分有名气; 手里攥着有不少项目; 禾嘉泽的父辈中有一位与她是旧友,所以对禾嘉泽而言,她也算是半个长辈。
禾嘉泽只扫了一眼; 便自然的将视线游离至它处。
倪琼与纪川辽相互打量着对方; 两人从未谋面,双方都不知道禾嘉泽还认识这么一个人; 更何况在倪琼看见禾嘉泽时; 他的情况明显不大好; 不由得让她带上审视性的目光巡视他身边那个陌生的男人。
倪琼不失气度却又带着点警惕的朝纪川辽询问道:“你们两个认识?”
纪川辽:“嗯,小泽现在看不见,请问你是?”
倪琼颔首,明了道:“我听说禾嘉泽生病一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我是倪琼,可能是他未来的导师。”她每次见到禾嘉泽都会劝他考虑读研,显然是对禾嘉泽抱有某种程度上的期望。
“倪姨,你怎么在这里?”禾嘉泽讶然,在倪琼出现时,他就止住了抽噎,只不过要维持自己的设定,在没听到对方主动报上姓名前,暂且不予理会。
倪琼:“来看一位同事,他是你的朋友吗?”
禾嘉泽道:“嗯,我哥给我找来的医生,纪川辽。”
倪琼稍稍放下心,转而又问道:“身体好点了吗?”
提到与此相关的事,禾嘉泽总会有不良反应,纪川辽在第一时间开口,代替其回答道:“小泽是短暂性失明,从检查结果来看,身体各方面功能均为正常,只不过……他的双眼仍然看不见,我在尝试找出原因。”
倪琼闻言点头,思索着道:“会不会问题不在身体上?”
禾嘉泽的心又随着她这句话说出口而提到了天上,他抓着纪川辽的手,语气急切,道:“为什么要骗我?我不愿意来医院,我要回家,马上回去。”
纪川辽:“没有,没有……只是叫了一些人来家里来帮你看看,我们没有在医院。”他一边说着,一边朝倪琼使眼色,期望能争取到她的配合。
见状,倪琼似乎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禾嘉泽道:“如果我们在家,倪姨为什么会到我的家里来看她的同事?”
倪琼:“别紧张,我追着我同事来的。”说罢,她又看向纪川辽:“他的精神状态明显不佳,在致使他失明的病理原因已经清除的情况下,仍旧没有恢复视力,有可能是心理上的原因导致。”
意外的惊喜,禾嘉泽顿时松了口气,没想到倪琼的出现不仅没有加速他的露馅,反而把一个更好的理由丢到了他的怀里。
可能这就是神助攻了。
这个理由也足以让纪川辽信服,禾嘉泽近来的表现的确也让他十分担忧,情绪波动极大且变化无常,以及前几日的歇斯底里,都能够印证倪琼的猜测。
倪琼接着道:“如果曾经受到过什么刺激,有些难以接受的经历,给他带来了无法抹灭的心理阴影,让他潜意识的不愿意面对现实,封闭自己,以此来逃避他不想看到的东西。”
禾嘉泽安静的出奇,他表现的足够低迷,内心却在为倪琼疯狂打call。
为什么他之前就没有想到一个这么绝妙的理由?
纪川辽眉间紧皱,听着倪琼的话,自疚感弥漫心间,他握紧了禾嘉泽的手腕,禾嘉泽能感觉到从他手上传来的轻微颤抖。
倪琼:“当然这也只是可能,虽然他的心理状况很明显出现了问题,但还不能够百分百确定这就是导致他看不见的原因。”她走上前一步,抬手放在禾嘉泽的肩膀上,轻拍两下,“不管怎样,你应该知道心理疾病的危害,不要拖,必要的时候一定要去接受疏导与治疗。”
禾嘉泽笑了笑,道:“暂时还不需要,这样就可以了。”手腕还被纪川辽握着,他动了动那只手,对纪川辽说:“门窗修好了没?我想回房休息了。”
现在无论禾嘉泽说什么,纪川辽都会照做不误,他向倪琼道过别后,拉着禾嘉泽的手匆匆走向安全通道。
楼梯间没有其他人在,除了电梯外,这医院有中央有步梯也有扶梯,上下十分方便,没有多少人会刻意去找安全通道。
纪川辽也只是需要一个没有旁人在的空间,与一扇门,进入了楼梯间,他又背过身去,再次掏出了那把钥匙,在门上随意开出了钥匙孔捅入。
安全通道的门再次打开时,门外的景象已经与他们进来时迥然不同。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