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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这时,包厢的房门被人从外推开,撞铃声清脆叮铃作响,坐在身边的白羽轻咳一声,伸手在禾嘉泽的大腿面上轻拍一下。
他回过神,闻声抬头朝门的方向看去,站在门前的青年身着一件灰墨色的长大衣,一只手拎着一只纸袋,另一只捅在大衣口袋中,整个人更显得颀长笔挺,他的视线也直直的朝禾嘉泽看来,神色淡漠,上挑双凤眼中却似有星火跃动。
四目相对,那些被任允明片言只语挑动堆砌起想要放弃的欲念,动摇的念头,却在看见意外出现在这里的尹迁的顷刻间倾塌成废墟。
尹迁两三步走到禾嘉泽身边,白羽顺势起身给他腾位置,等禾嘉泽回过神时,人已经坐到了他的身边。
“你怎么来了?”禾嘉泽将手伸到了他的腿上,放到尹迁的膝盖上,欣喜之余对尹迁的到来也感到惊讶。
尹迁转头看向白羽,唇角勾勒出一个微不可见的笑意:“白羽说这里有些凉,让我给你送件衣服加。”他将纸袋放到禾嘉泽后背与椅子靠背之间的空隙间,“晚上凉,给你拿了围巾,小心喝到风,明天就要出门,别再感冒了。”
李东硕牙酸,幽幽冒出一句:“我看你们这趟旅行可以顺路结个婚再回来。”
尹迁的到来令任允明彻底被冷落放置,见禾嘉泽将双手放到了尹迁怀里,他的眉头皱起一瞬又恢复平展。
当着外人的面,禾嘉泽丝毫没有矜持,从下撩开尹迁的里衬,把手贴在他皮肤上让他感受:“我不冷,来感受一下我掌心的温度。”
试着那只作乱的手往下探,尹迁及时抓住禾嘉泽的手腕,把他的手拿开,冷声道:“别乱摸。”
禾嘉泽理不直气也壮的说:“没有要摸你,我在给你一个帮我暖手的机会,揣兜里没有揣裆里暖和。”
“看见你从那件事中走出来我就放心了。”任允明出声打断两人间的互动,他嘴角轻扯,但怎么都构不成一个笑意,容色僵硬的不自然,在引来几双眼睛的注视后,他才又接着将话说下去:“凤黎死后看你那么难过我也一直很自责,我原以为你会沉陷在对他的感情中郁郁寡欢,毕竟你曾经那么喜欢他,还好……你放下了。”
第56章 任家
听起来不过是一句无心的感慨; 却让李东硕心里却咯噔一声,他转头朝禾嘉泽与尹迁看去,只见二人神色如常,似乎任允明所言没在他们心底惊起半点涟漪。
事实上禾嘉泽与尹迁心里也是没有丁点波澜; 说到底; 禾嘉泽从始至终喜欢的人; 每一个都是他,隔三差五翻车暴毙早已经被列入生活日常之中了。
但禾嘉泽觉得他也不能表现的太无所谓; 抓起尹迁的手表忠心:“无论我撩过多少小哥哥; 我最爱的人永远是你。”
尹迁思索着道:“一视同仁雨、露均沾也挺好的。”先把自己以后的路调成简单模式再说。
白羽直言不讳:“当着尹顾问的面提起凤黎的事有些不妥; 更何况凤黎的死与你有关; 也轮不到你在这里一遍遍哀悼。”
任允明:“是我欠考虑了; 不过小泽这次准备出去多久?学校里的事怎么办?”
禾嘉泽道:“我大哥一条龙服务包办; 亦萱姐走了; 任叔和徐姨现在还好吗?”
虽然从任允明出国后; 禾嘉泽与任家的来往基本中断; 但在他小时候任家人待他不错,逢年过节去任家做客时也从没被亏待过; 他们给任允明添置什么东西时也往往不会落下禾嘉泽的份。
提到任允明的父母; 白羽的脸色也缓和一些; 那时候他们三个也是时常会一起去任家的宅子; 也偶尔会碰见任家父母在家; 有过一同出游的经历; 记忆力最清晰的一次是在禾嘉泽小升初那年的暑假; 任家父母放下工作带着他们一起出国长达一个月之久的旅行。
李东硕叹了口气:“徐姨从你出国那年起就身体抱恙了,现在亦萱姐又……”
白羽静默片刻,忽而问道:“的确是该去看看任叔和徐姨,不知道今天去你家拜访今日方不方便?”
禾嘉泽:“可以的话我也去。”既然已经知道了任亦萱的事,去看一看任家父母是应该的,他与任允明之间的矛盾没必要牵扯到父辈。
这顿饭也吃的差不多了,原本打算饭局结束后便散场各回各家,谁知道会忽然冒出这么一茬。
出门前,尹迁将带来的围巾与外套从纸袋中取出给禾嘉泽围上,禾嘉泽半张脸埋在浅灰色的围巾,一只手被尹迁牵着,随他一同走出包房。
到了停车场,任允明却突然对他们说道:“亦萱的事是对外隐瞒的,让尹顾问到我家拜访似乎不大合适。”
尹迁看向禾嘉泽,脸色有些微妙的变化,牵着他的手不肯放:“现在时间很晚了,你一个人我有不放心。”
任允明道:“我会把小泽送回家。”
尹迁对任允明的话置若罔闻,他转过身将禾嘉泽的外套又向中拉拢了些,垂头看着他,浅声问道:“我开车送你过去,上车吧。”
禾嘉泽点点头,绕到车子的副驾驶方位,将车门拉开坐了进去。李东硕还是同来时一样,上了白羽的车。
对于尹迁的情绪变化,禾嘉泽也多少感觉得出他不太高兴,行驶途中也是僵着一张晚娘脸。
禾嘉泽:“是因为我要去任允明家里,所以你不开心吗?”
尹迁也没有直面回答禾嘉泽的问题,只说了句:“他这个人心思不纯……你私下里最好不要单独与他接触。”
“好,不过我这次去任家不是为了任允明,我也想借机弄清楚一些事情。”禾嘉泽回忆道:“当年任家父母待我们很好,可至从任允明出国后,任家人对我们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他当时出国很突然,我们连为他践行都来不及,在那之后我在街上与任亦萱有过一次碰面,随口提起了任允明出国一事,任亦萱却很生硬的回答我:任允明去哪儿都和你没有关系。”
空着手去也不合适,中途他们又停下来买了点儿伴手礼。
三辆车成一列,任允明的车走在最前方,禾嘉泽他们被夹在中间,他断断续续的对尹迁说了有关任家父母的一些事,回忆至终时才又见万家灯火映入眼帘。
禾嘉泽一手支着脑袋看着窗外:“跑这么远就为了吃顿饭……你觉得今天的菜怎么样?”
尹迁毫不客气的回答:“没我做的好吃。”
禾嘉泽认同,他喘了口气,话题又重新回到任家父母身上:“也是从那年起,任家父母再没来过我家做客,起初我妈还一直惦记着他们,过了这么久也已经习惯生疏了。”
尹迁:“那……之后你也都没有试着亲自去找他们问个明白吗?”
“有什么好问的?真有什么他们也不会告诉我原因,得到的都是糊弄人的客套话。”禾嘉泽心里清楚,这中间肯定是夹着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不然那一家人怎么会在一夕之间选择疏远,“而且热脸贴人冷屁股的事儿我不乐意去做,人不待见我,我干嘛要上赶着去讨不自在?”
尹迁:“为什么今天又想去见他们?”
禾嘉泽陷入久久的沉默之中,他先是说:“不知道。”而后又轻‘啧’了一声,向后仰靠去,不甘不愿的承认道:“我心里也惦记他们,人之常情,就像李东硕会因为我与任允明之间的矛盾举棋不定,真要没什么事儿,谁也不想和曾经对自己好的那些人就这么散了,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有时候还会骗骗自己。”可他比李东硕好一点,就算心里不舒坦,脑子里拧成了一团乱麻,也能闭着眼睛把已经不必要继续延伸的线给斩断。
一旦与‘曾经’二字沾上边的话题,总难免会使人唏嘘,收拾着那些旧时光的碎片时才恍然发现原来转眼间有那么多东西都退出了自己的生活。
言语间他们已到了任宅外,尹迁将车停到了马路对面,在禾嘉泽打开车门欲下车时,他忽然伸出手抓住了禾嘉泽的手肘。
禾嘉泽刚侧过身,便被探身凑上前的尹迁亲吻了嘴角,听着他低沉迷人的嗓音随呼吸一同喷洒在耳测:“早点出来,我在外面等你。”
任允明把车子停到了车库中又折回到路边,立在路灯下等着他们过来。
李东硕下车走到禾嘉泽身边,他又多看了两眼禾嘉泽脖子上围着的围巾,挑眉道:“这不是严霁送给你的吗?还留着呢。”
禾嘉泽抬手附在围巾上:“那条已经葬身火海了,我又去买了一条一样的。”
李东硕哈笑两声:“还记得严霁送我和白羽的见面礼吗?我头一次见人送裤子,我前阵子顺手捞出来想穿呢,又想着不太好……”原因是什么也没必要细说。
白羽:“我也觉得不太好,送给我和海狗的是同款,搞得像情侣裤一样。”
李东硕道:“你这么说我明天就非得穿一穿了。”
他们走到路灯下,禾嘉泽一抬头,见任允明的视线始终是朝他们的身后看着,顺着他望着的方位转头看了一眼,那里停着尹迁的车。
禾嘉泽问道:“在看什么?”
任允明收回视线,随口问道:“明天的飞机?开车去还是叫致修送你们?”
禾嘉泽:“我哥忙着呢,不然那轮得到他陪我去旅行。”
在到家前,任允明就提前和父母通过电话,禾嘉泽等人随任允明走入客厅时正瞧见任家父母坐在沙发上,气氛有些奇怪,一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
好像是太过安静了……客厅中的电视也没打开,两人之间也没有进行对话的样子,如同是为了等着来访者干坐在楼下一般。
在他们走进来的一瞬间,两人的视线齐齐落在禾嘉泽身上,叫禾嘉泽被盯的一阵头皮发麻,原本想要上前打声招呼,言语也堵在了喉咙中。
李东硕与白羽先后开口慰问。
“任叔好,徐姨好。”
“好久不见啊徐阿姨。”
……
几人逐个落座在沙发上,禾嘉泽尴尬的坐在沙发角落,好借李东硕将自己挡住,即便如此也有种手脚无处安放的感觉。
任允明试着调和气氛:“爸妈,小泽是专程来探望你们的。”
任父说话不客气,中气十足的道出一句:“有什么好探望的,我们又不是明天就不行了。”
白羽道:“听任允明说了亦萱姐的事情,我们想——”
他话刚提起个开端,却被任父突兀的打断。
“亦萱的事已经过去就别再提了,是个意外,没什么好说的。”任父站起身,接着一句便是对禾嘉泽他们下达驱客令,他先看着任允明:“天天跟着这群孩子混在一起像什么样子?你那点工作换成亦萱来做早就办妥当了,你这样叫我怎么放心把公司交给你?!”
接着任父的目光又落在禾嘉泽身上,眼神闪烁不明,皱起眉头道:“时间不早了,你们也早点回去,我叫司机送你们。”
任母也随之看向禾嘉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她又偏过头去看了看任允明,最终一言不发的起身,站起身来脚步徐缓的朝楼梯走去。
禾嘉泽刚想喊住她,眼前却一花,有女人幽怨的哭声传入耳中,眨眼间禾母走过的楼梯道上忽然凭空多出了一滩血,还有一个垂头坐在楼梯台阶上掩面哭泣的女人,她的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脖子,手下遮掩着不断流淌鲜血的割伤。
白羽拉着李东硕起身欲要离开,却瞥见禾嘉泽脸色煞白的呆愣坐在沙发上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