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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遥沉下声音,他当然知道凌无嗔是他的徒弟。
“可是,我并不是真正的林书遥。”
凌无嗔脸上的微笑僵硬住了,他收回笑立马用神识扫识了苏遥全身,苏遥安安静静地接受他的神识,可是他并没有发现林书遥有被夺舍的痕迹,顿时松了一口气。
“师父,你没有被夺舍,我先给你上药……你的伤势太严重了。”
凌无嗔继续伸出手,轻柔地握住苏遥的脚踝,慢慢托出来后,才开始上药。
“我没有骗你。”
苏遥这次没有再抵抗,他看着认真给他上药的凌无嗔,认真地说道,但是凌无嗔却没有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专心给他处理着身上的伤口。
“你会阻止我回去么,凌无嗔。”
“师父,我说过,只要你拿到了混沌莲心,我就让你回去。”
苏遥皱了皱眉,而后想到,他的确已经拿到了混沌莲心。
“哦。”
“身上的衣物我先给你去除,你的伤口需要好好清理,不然很难愈合。”
“大概什么时候会好。”
“十天,我会用最好的灵丹妙药治好你,师父你就放心。”
凌无嗔先给苏遥毁去残留的衣物,然后又用净水术给苏遥清洗伤口,最后面才敷上稀有的灵膏,这种市价难求的东西,凌无嗔用起来丝毫没有不舍。
他眼里除了心疼,还有一丝别的东西。
很好,师父依旧没有拿到混沌莲心。
‘这样,师父就永远都不会离开万魔宫,也不会知道凌无争现在的情况。’
凌无嗔勾唇笑了笑。
凌无争只不过是太乙宫一把锋利的除魔兵器,就凭一个修无情剑道而心生心魔的剑修来说,他已经没有资格和我们争师父。
‘呵,他从和我作对起的那一天,就应该料想到会有如此下场,一个被锁起来,被沦落成工具的人来说,已经丧失了和我竞争的能力。’
嘘——
凌无嗔眯起了眼睛。
这些事情,别让师父知道,凌无争和景云止寄过来的各种简讯和书信,都要一一毁掉,不能够留任何痕迹。
‘呵,我做事,你放心。’
※※※※
太乙宫,玄冰洞府。
此时此刻的玄冰洞府再也不是苏遥记忆里的兰庭玉室,一个巨大的阵法凌驾在玄冰台上。
上面用很多千年陨铁制造的铁链牢牢将一个青年死死锁在玄冰台上。
青年赤。裸着上身跪在那里,背上是一片狰狞的鞭痕,看起来有些年头,他的腰腹处还残留着一个烙印。
那是一个黑色的“罪”字。
青年的头无力地低垂着,若不是胸膛有些许起伏,就仿佛死去一般。
唯有那头雪白的长发引人瞩目。
太乙宫议事殿。
“景云止,云泽那边又出现了魔修和妖物,你为什么不同意让凌无争去解决?门派已经损失了那么多弟子,就让凌无争去一回怎么了?”
刑门门主辉朝一边喝茶的景云止建议道,景云止的眉头一直紧皱着,似乎很是不悦,他冷声道。
“凌无争现在是我门弟子,就算他有了心魔,我也不会让他成为太乙宫斩妖除魔的工具。”
“一个被自己师父抛弃,师父又已经背叛师门的人,有什么不可以用的?”
药门门主很早就想把凌无争制成药人,要不是景云止不允许,他早就下手了,现在他巴不得凌无争早一点失去利用价值。
“他师父和他师弟背叛太乙宫,反而他一个人留下来,说明他道心坚定,是个修炼的奇才,虽然现在有心魔滋生,可是你们别忘了他修的是无情剑道,只有现任宫主和下任宫主才可以修炼的。”
器门门主微笑着,提醒道。
景云止难得松了一丝紧皱的眉,他拂了拂手,打断了还想说什么的几个门主之言。
“非太乙宫生死存亡之际,不得将凌无争释放出来,他现在心魔未除,神志不清,日后恢复正常,即为我派下任宫主,这话我不会再提第二次,你们自己清楚就是。”
而后,景云止也不理会其他六门门主的脸色变化,直接拂袖而去。
其余六门门主,神色各异,各自有各自的打算。
当年林书遥为了魔女卿时雨,带着凌无嗔入魔,背叛太乙宫时,凌无争却留了下来。
因为迁罪的原因,凌无争被狠狠罚了一顿弑神鞭,靠着景云止的玄冰台吊了三个月才捡回一条命。
景云止护短,强行将凌无争收入自己门下,包庇起凌无争,可是凌无争突破金丹时却意外滋生心魔,在太乙宫发狂。
陷入癫狂时,他只念着两个词,整个太乙宫都被他凄厉的声音给震动不已。
“师父……师父……师父……”
最后面,景云止损耗了不少修为才把凌无争压制住,最后用陨铁锁链,缩在了玄冰洞府。
时而清醒,时而昏迷,修为暴涨,直接突破元婴。
是最年轻,就修为元婴期的修士。
此后,凌无争成为了太乙宫第一把人形杀器。
景云止回到玄冰洞府,看到被重重锁链锁起来的凌无争,轻轻叹了一声。
“五年了,云鹤那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曾经在和师弟通信的简讯里曾经让师弟在魔界寻混沌莲心,好压制凌无争的心魔。
可是五年里,林云鹤一去魔界音讯全无,也不知道收没收到他的简讯。
“云鹤……”
景云止冷着脸,最后再次离开了玄冰洞府。
他前脚刚走,被锁得死死的凌无嗔却突然睁开了眼,他抬起了头,锁链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他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浅色的眼眸里一片阴暗,声音却让人如坠深渊,冰冷刺骨。
“师父……”
第48章 传音玉简
大概是凌无嗔也没有发现; 他原本以为哄着睡着了的苏遥会出现在他处理魔界事务,万魔宫的议事厅里。
苏遥坐在凌无嗔的椅子上; 脸上的表情都是漠然的。
他随手翻动着那些曾经被凌无嗔藏起来,藏了五年的; 原本属于他的东西。
从深渊之地回来后; 苏遥就像变了个人。
他依旧是那个温润的人; 可是他的眼眸里却只有虚假的温情; 那双看似带着悲悯众生的眼底深处是夹杂着看透的冷漠。
他随意打开一份传音玉简,里面传来的是景云止的声音。
“云鹤,一别三载,是否安好?速回信。”
苏遥面无表情; 继续换了一块。
里面是凌无争的声音,轻轻冷静; 如玉石一样,却带着丝丝凉意,苏遥听到了自己想听的消息; 认真听了起来。
“师父,已经一年了; 我以为今年你会过来看我……本来想早点和你联系,但是出了点事,所以才推迟了些。”
凌无争的声音有些中气不足; 听起来像是一场大病初愈的感觉,苏遥摩挲着玉简,思索着凌无争说的出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玉简里凌无争的声音还在继续。
“现在又是冬天了,师父,我好想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会回来看我……”
这是难得一见,脆弱的凌无争。
可是,苏遥听了,眼神里毫无波澜。
他勾起唇笑了笑,将这份包含凌无争思念的玉简丢在一边,继续查看其他的玉简。
“师父……对不起……”
突然听到凌无争道歉的苏遥顿了顿,他盯着手中的玉简,等着凌无争继续说下去。
“我……成了景师伯的关门弟子……”
“我没有想要背叛师父……其余六门门主为了追究责任,想把我也拖下水,景师伯为了保住我,才出此下策……”
“我从来都也没有喊过他一声师父,我的师父只有你一个人……”
苏遥听着凌无争声音藏了一丝挣扎,以前的凌无争从来不会说这么多话。
也许是因为传音玉简的石沉大海,和他的音讯全无,苏遥发现凌无争每次说话的时候,状态其实并不是怎么好,似乎一直在努力压抑着什么。
一个人在太乙宫的日子,没有可以说话的人,大概所有的委屈都只能够寄托在这小小的玉简上面,希望有一天,他师父能够听到这些话,希望有人能够理解,所以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做着这样的事情。
苏遥的笑带了一丝嘲讽。
可是,凌无争想要传递的消息,他却迟了整整五年才收到。
这个被凌无嗔层层用秘法封印起来的箱子里,藏了大概无数的这样的传音玉简,少说也有千把来片,有的是凌无争的,有些是景云止的,苏遥眯着眼,似乎可以想象到凌无嗔把这些玉简拦截或者收集下来,锁在这个箱子里时,又是否在嘲笑凌无争和景云止的愚蠢和天真?
“云鹤,你离开的一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凌无争被留下来,我本该谢你,无争他修无情剑道,可以取代我身为太乙宫宫主的枷锁,可是今日我不知道为何会心软……”
景云止也会心软?是看凌无争太可怜了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遥静静地听着。
“七七四十九鞭弑神鞭,他一个人全部受了下来,我和六门门主都在场,他一句求饶也没有。他真不像你,以前师父罚你,你眼泪一掉,师父就会放过你,可是他连低头都不愿意。”
弑神鞭?
苏遥的瞳孔缩了缩,他突然猛的用力握紧了这个块玉简,一时间竟然没有缓过来。
太乙宫最为恐怖的刑法,用千年蛟龙筋炼制九九八十一天,鞭体刚劲有力,带着灵力就这么一鞭下去,可以直接鞭挞在人的魂魄上,让人体会到神魂颠倒的痛苦,它甚至还会撕扯道修的丹田和经脉,令人痛不欲生,三魂六魄皆受其害,只是一鞭而已。
而后再用经过锤炼三天三夜的灵鲨齿镶嵌于上面,鞭身锋利带细小的尖齿,甩下去再怎么坚韧的皮肤也会变成一片血肉模糊,抽回来时,会生生刮下零碎的血肉……
伤口极其难愈合……日后也会留下狰狞的疤痕,时时刻刻提醒着受罚者不忘记这份惩罚。
所谓弑神鞭,折其魂魄,损其修为,啖其血肉,弑杀诸神,恐怖的程度并不输于它名字的霸道。
苏遥之所以形象深刻,是因为最后凌无争屠杀整个太乙宫的时候,他拿的就是当初施加在他身上的弑神鞭。
现在为什么没有发生这种剧情,是因为……凌无争代替了凌无嗔受罚,虽然凌无争身上被烙印了戴罪之印,却因为有景云止力保,那弑神鞭的惩罚并没有落下来。
四十九鞭……
当初剧情里,只是一鞭就生生把凌无嗔逼入了绝境,主角在痛苦和死亡中挣扎,最后滋生心魔,跟着卿时雨堕入魔界。
而凌无争恐怕,已经是个死人了吧。
苏遥那一瞬间有些恍惚,然后他听到景云止还残留的声音,才……稍微松了一丝气。
“他躺在玄冰台上整整三个月,居然活了下来……云鹤,你当初的抉择,真的做对了么?”
景云止像是在问他,却又在指责他。
“……他不适合修魔。”苏遥淡淡道,他把手里的玉简丢在一边,又捡起了另外一块:“待在太乙宫……是最好的。”
凌无争待在太乙宫,会成为天道,会成为至高无上的强者。
以后整个太乙宫,整个修真界都任他践踏,除了凌无嗔以外,没人有可以和他匹敌。
这难道不是最好的选择么?
剧情如此,他又有什么办法,崩剧情拉着凌无争一起去死?
他不能够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