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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凡抬起手，朝影子抓去，虽然他的小手离影子还很远，但顾子扬却发现，那抹影子正在根据他手掌的动作扭来扭曲，一会儿被攥紧成束，一会儿被捏成小块。
“你到底和我玩吗？”
一凡暴戾的声音突然扬起，而后小手猛地收紧。
一阵轻微的呻吟声传来，顾子扬知道那是影子在喊疼。
儿子诡异的举动让顾子扬心里很没底，他打算走近一些看清楚里面的情景，刚迈开脚步，一只手突然从身后伸出来，捂住他的嘴巴，将他拖离房间。
灵琅轩站在客厅内，看着面色不定的顾子扬，对方并没有如往常般直视着他，而是低着头，目光落在脚尖上并不与他对视。
灵琅轩眉头微微皱了皱，伸手托起顾子扬的下颚，凝视着他的眼睛问，“你刚才在做什么？”
顾子扬向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手道：“我听到声音发现一凡不太对劲。”
他能感觉到灼灼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知道那是灵琅轩在注视着他，可他现在真的没用勇气对上那双漆黑的眸子，他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一凡怎么了？是不是司謇的原因？”
顾子扬压下心里纷繁的思绪，决定先把儿子的事问清楚。
没有得到灵琅轩的回应，顾子扬抬头就看到他用一种复杂的目光望着自己，顿时就收了话。
“一凡的妈妈呢？”
灵琅轩终于开口了，问了顾子扬这样一个问题。
“一凡的妈妈我不知道她在哪儿？”顾子扬叹口气，“我当时收养他的时候，他妈妈承诺一年之后来接他，可约定的时间到了，他妈妈却没有来，留下的电话也打不通了。”
“一凡不是你儿子？”
灵琅轩的问话让顾子扬笑了起来，自嘲道：“怎么可能？我以前连女朋友都没有过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儿子。”
灵琅轩沉默下来，看来实情与他的推断有些出入。
顾子扬解除封印放他出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一凡并不是普通小孩，身上带着一股被隐藏起来的戾气。那股戾气原本隐藏的很好，但随着他年纪的增大，有一些泄露出来。
当时灵琅轩以为是顾子扬体内仙魔令的缘故，使得他的孩子异于常人。
如今看来，一凡的身世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见灵琅轩面色凝重，担忧儿子的顾子扬不免有些焦急起来，“一凡到底怎么了？”
灵琅轩斟酌了一下语句，“他身体内有一股很浓郁的戾气，以前被人封印起来。现在随着他年纪的增大，那道封印已经压不住体内不断暴涨的戾气。你刚才看到的情景，就是戾气外泄。”
“你什么意思？”顾子扬有些听不明白，“什么戾气？什么封印？一凡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孩子。老子养了他两年了，他就是个小孩子。”
灵琅轩深深的望着他，读到他眼底想要隐藏的那抹慌乱。
“你知道他不是寻常的孩子。”
他肯定的语气让顾子扬绷直的脊背瞬间塌下来。
“可他的毛病已经改了！他现在真的是寻常的孩子。”
顾子扬上前一步，拉着灵琅轩的胳膊，焦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一定可以帮一凡恢复到以前的样子。他就是个普通的孩子，他不是邪物，也不是妖怪。”
灵琅轩扶住顾子扬的肩膀，凝视着他的眼睛：“顾子扬你早就发现一凡的异常，那你为什么要自欺欺人，你知道他不是寻常的孩子，你为什么不说出来？”
顾子扬拂掉他的手，低喝道：“是，我一直都知道一凡不对劲。从我能看到蛟魔兽的那天开始，我就发现一凡身上带着戾气。可那又怎么样？就算他是邪物是妖怪，他也是我顾子扬的儿子，一辈子都是。”
灵琅轩盯着他闪着精光的眸子，勾唇笑了笑，“既然你都认定了，那还有什么可怕的？”
顾子扬怔怔的看了他几秒后，无力的笑了起来，“我真没什么可怕的。我就是怕一凡不能像寻常小孩那样生活。我是怕他哪天发现自己不是常人，心里会不舒服。”
灵琅轩伸手将他拖进怀里，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没关系！一切都会好的，一凡他只是个寻常的孩子，和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小孩一样。”
顾子扬闻言，怔忡的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加深他的封印。”
灵琅轩的话顾子扬眼睛一亮，“真的可以这样吗？”
不管一凡到底是什么身份，顾子扬认定他就是自己的儿子，是一个普通的小孩子。
灵琅轩知道他心底的想法，也愿意成全他的自欺欺人。
他微微颔首，扬起温暖的笑，“放心吧！”
顾子扬朝他点点头，紧跟着灵琅轩走进一凡的房间。
灵琅轩走过去，抱起还挂在窗户上的一凡，顾子扬看到他轻轻一挥手，一凡就闭上了眼睛。
灵琅轩竖起两指，点在一凡的眉心上，一道银光穿过他的眉心，进入到一凡的身体内。
顾子扬发现那些浓黑的戾气一点点的钻回到一凡的身体内，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灵琅轩松开手，将一凡放到床/上，为他盖上被子，这期间一凡一直闭着眼睛，呼吸绵长，看起来应该是睡着了。
☆、第68章 一凡的身世
“怎么样？”顾子扬紧张的问。
灵琅轩朝他微微颔首，“一凡没什么大事，只要封印不破，他就安然无恙。”
顾子扬放下心，在床边坐下，执起一凡的手放进掌心内握住。
望着孩子熟睡的小脸，轻轻地说：“两年前，我下夜班回家在路上遇到一凡。那时候他一个人蹲在路边，孤独的就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宠物狗。我问他妈妈在哪里？他说：叔叔，我妈妈说去给我买冰激凌了，马上就回来。你知道我听到这话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当时我心里咯噔一声，电视剧的桥段就蹦进我脑子里了。”
顾子扬搓了把脸，继续道：“我知道，这孩子可能是被遗弃了。我就问他，知不知道妈妈的电话。他说知道。我就给她妈妈打了个电话，他妈妈说家里出了点事，暂时没时间接他，让我代为照看一段时间，还让我留了个卡号。我当时觉得这人肯定是个骗子，就把卡号给她了，没想到第二天她真把钱打过来。虽然不是天文数字，但养一个孩子却绰绰有余。从此以后，我就一直养着一凡。他妈妈说一年后来接他，可是……我真的挺庆幸当时没有把他送到警察局，否则现在他恐怕就在福利院了。”
灵琅轩一直静静的听着，在他停下来不说话的时候，问道：“一凡看起来并不知道他妈妈是谁？”
顾子扬微微停顿了一下，将一凡的小手放进被子里，为他拉好被子。
这才对灵琅轩招招手，示意他出来说话。
两人坐在沙发上，顾子扬倒了杯水端在手里，缓缓开口道：“这事现在想想很奇怪，那时候只觉得是孩子受了刺激才导致记忆模糊。”
“一凡失忆了，在一年前。我家老佛爷，也就是我母亲有一次带他出去旅游。在路上的时候下了场雨，一凡淋雨后发烧，烧了很久，送进急诊室住了一个多月的医院。他醒来以后就开始管我叫‘爸爸’。我有心想和他说清楚，告诉他我并不是他爸爸只是代为照顾他的人，可我家老佛爷不舍得，觉得对一个三岁的孩子说这种事太残忍。”
“一年前，那就是一凡母亲约定来接他的日子。”灵琅轩打断他的话，盯着他的眼睛问。
顾子扬叹口气，“在一凡生病的前一个星期，就是他妈妈约定来接他的日子。所以我家老佛爷才决定带他去旅游。一凡生病住院的时候，约定的日子到了。一凡的母亲却再也没有打电话过来，也没有按时出现。我和我家老佛爷都以为她是有事耽搁了，打算再等一段时间，可一凡出院回家，她还是没有任何音讯。我按照以前的电话打过去，电话显示此号码不存在。我拖银行的朋友查了她汇款的账号，找到一个叫李婷的女人。我又拖人去派出所查，没想到那女人在一个月前死亡了，销户手续刚刚办理完毕。一凡成了孤儿，我不舍得送他去福利院，决定一直养着他。我花钱拖人给他上了户口，按照他以前的名字，让他和我姓，叫顾一凡。现在想来，他妈妈或许是死了，或许是躲起来了。但我能确定，她给一凡取这个名字，就是想让他平平凡凡的过一辈子。”
顾子扬说完整张脸都埋进手心里。他最近遇到很多非人类，妖精、鬼物、邪祟，可他从来不会把这些东西联系到一凡身上。他是那么古灵精怪、活泼可爱，他怎么可能是邪物。
可顾子扬却清晰的感觉到一凡身体散发出来的戾气，与司謇一般无二。
他才四岁，却有司謇那么强的戾气。如果长大以后……顾子扬不敢再想下去。
灵琅轩看着他几乎缩成一团的身体，突然觉得他的身影那么单薄。
他第一次见顾子扬如此脆弱的样子，前世、今生他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
前世自不必说，尉迟家族最杰出的驱魔人，牛鬼蛇神见了他都要绕道走。
今生他一样强悍，虽然灵力不足，但每一次遇到突发事件都处变不惊。
可这一次不同，一凡是他的心尖尖，虽然不是他亲生的，顾子扬对他却比亲生的还要好。
灵琅轩幽幽的叹了口气，伸手环住他单薄的身体。
“你放心，一凡的封印不会破除。即便有一天，封印压不住他身上的戾气。他也不会坠入魔道，因为我们不会让他如此。”
顾子扬抬头望着面前的男人，触上他深邃的眸子，心里的慌乱瞬间平息下来。
亦正亦邪，凡事都有两面性，一凡身上带着戾气，不代表他就一定会走上邪路。
他现在还是个孩子，是棵正在成长的小树苗，只要合理的培养，给他灌输正确的思想，他就一定不会走邪路。
顾子扬振奋起来，握拳道：“我儿子肯定是最好的人。”
看他恢复往日的神采，灵琅轩轻笑，伸手拨乱他的头发。
顾子扬看看挂钟，已经快午夜一点。折腾到这个时候，也该休息了。以后的事自然是以后再说。
“今天的事谢谢你了。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
他站起来欲走，被灵琅轩扯住胳膊。
“这样就走了？”
听到他邪气的笑声，顾子扬心底一颤，他扯回自己的胳膊，退后一步，定定的看着灵琅轩，似笑非笑的说：“那你还想怎么样？请你吃饭吗？”
憋见他唇角的笑，灵琅轩心底一荡，大步朝他走过去。
顾子扬站在走廊的墙角处，看他走过来，不自觉又后退一步，这一步让他的后背抵住墙壁。
那抹高大的身影笼罩而来的那一刻，让顾子扬感觉特别不舒服。
他有心想躲，转过身体想要从右侧逃走。
灵琅轩先一步挡住他的去路，将他重新压回到墙上。
“你今天怎么了？”
灵琅轩低头锁住顾子扬躲闪的双眸。
“担心一凡啊，这你还看不出来。”
顾子扬自然知道灵琅轩在问什么，他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灵琅轩眉头皱了皱，“我说的不是晚上的事。”
“那你说的什么事？”
顾子扬特迷茫的看着他，表情看起来很真实。
灵琅轩眉头皱的更紧，盯着他的眼睛问，“你下班回来的时候与以往不同，到底怎么了？”
顾子扬抿着唇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