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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但希恩恐怕不太可能接受他的安慰。
希恩长叹了一口气,再次望着那丛蓝色的花。“你听说过第三氏族的艾斯美女王吗?”
克萨皱眉,对话题的改变有点吃惊。“我想不起有这个人。”
“也难怪,她只在位了两年多,而且是在五千多年前。”希恩伸手触碰一片蓝色的花瓣。“这些花有毒,你知道吗。它们可以被用来制造致命毒药——她在位时,宫里很流行用这种毒。艾斯美女王的母亲为了保护她不受毒害,从她幼年开始就喂她服用微量毒药,好让她产生抗性。但效果有点儿太好了。到艾斯美女王即位的时候,已经对这种毒完全上瘾了。两年后,她被人刺杀了,当时她服了药正在兴头上,甚至都没发现自己被刺。”
希恩抬头看着克萨。“我们家每个孩子都听过这个故事。这个故事的寓意是:好心也会办坏事。但我曾经以为这个故事是我母亲编出来防止我不顾一切以身犯险的。”希恩咧嘴笑了笑。“我不相信人会对伤害自己的东西上瘾。这太胡闹了,是吧?”他笑了,笑声像碎玻璃一样尖锐。“就是胡闹。”
克萨凝视着希恩,他的心跳又急又重。
“艾斯美女王不是死于那种毒药,”他听见自己说。
“不,不是,”希恩的情绪全写在脸上,简直让人不忍心看。“她会死是因为除了她的毒药,她什么也不在乎;她会死是因为她太软弱,戒不掉。说到底,还是那种毒药害死了她,对吧?她是个傻瓜。我也是个傻瓜,不然我就不会因为德纳乌大使不是某个傲慢得让人无法忍耐、让人一见就来气、完全无视道德规范、一直一直在伤害我的混蛋而讨厌他了。”希恩瞪着克萨,但他的表情中带着一丝脆弱,他眼中泛着泪光。“你都对我做了什么?我应该恨你。”
克萨缓缓地单膝着地,然后是另一边膝盖,直到他跪倒在希恩面前。希恩吃惊地睁大眼望着他。
克萨知道,所有在偷窥他们的人都能看见他正跪在硬邦邦的地面上。他握住希恩的一只手,然后将他们交握的手放在自己的右肩上。
希恩猛地吸了口气,显然是认出了他的动作:这曾经是领主们向氏族首领宣誓效忠的姿势。远在几千年前,这个动作就已经没人使用了;以现代的标准看,这个动作有损尊严。
“我不能保证我再也不会伤害你,”克萨望着希恩的眼睛说。“你了解我。我不——不擅长处理感情。但我向你保证我会尽力避免——只要你不离开我。”他诧异于自己的声音饱含情感,以及他心中的绝望——也许不止心中,从他的表情和动作也看得出来。王储不下跪。他从不下跪。但这比他的尊严更重要。克萨很清楚:多年来他将希恩拒于心门之外,对他粗暴无情,此时的卑躬屈膝是他欠希恩的。他对自己的缺点心知肚明——将来他也照样还是“傲慢得让人无法忍耐”——但这不代表在某些重要时刻,他无法按下自己的尊严与骄傲。
而眼下就是极其重要的时刻。
“别这样,起来,”希恩的声音紧绷绷的。他移开了实现。“而且你说的都是什么话?都无所谓了,不是吗?太迟了。再过四天你就要娶她了!而且我也已经接受德纳乌大使的求婚了。”
克萨没理会心中翻腾的丑恶的占有欲,用另一只手捉住希恩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别想他们。只要你答应,其他的都交给我。”
希恩笑了一声,听上去有点歇斯底里。“你疯了吧?你那么做等于自断前途!议会都批准你和我解除契绊了,你要是突然说‘哎呀,我改主意了’,还有谁会信任你?有些事是行不通的,无论《契绊法》有没有被修订。他们会把你钉上耻辱柱。”
“都交给我,”克萨简洁地重复道。“你要是想拒绝,用不着找借口。”
希恩咯咯笑着,单手抹了把脸。“我不能就这么……”他望向克萨的眼神中混合着沮丧、脆弱和渴望。“你对我究竟有什么感觉?除了性欲。”
克萨轻轻嗤笑了一声。“要是性欲我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他说完了。希恩仍然一脸期盼地望着他。
克萨叹着气站起身来,再次在希恩身边坐下。
他盯着那些毒花,本能地想否认,想说他没有任何感觉。他跟那股冲动斗争着。
“我不擅长这个,”他说着,轻轻扯着自己的领巾。
“我知道,”希恩干巴巴地接了一句。
克萨用余光瞥了希恩一眼,发现他在微笑。“我很高兴把你逗乐了。”
“抱歉,”希恩说得一点也不真诚。“不管怎么样,先听听你的伟大剖白吧。”
他脸上隐隐带着些怀疑,仿佛他仍然不相信克萨是认真地想要追回他。他这样迷人,却没有安全感,这让克萨觉得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全是他的错,与人无尤。
“我做不出什么伟大剖白,”克萨说着,一只手轻轻蹭了蹭希恩的指节。他听到希恩屏住了呼吸,于是趁早收回了手。此刻克萨很清楚,他已经好久没碰过希恩了,他们要是忘乎所以起来,谁也没法正经动脑子。他们不能分心,现在不能。
“但我知道我想要什么,”克萨望进希恩眼睛里去,他们目光相接。“我从来没有真心讨厌过你,起码不像你讨厌我那样。就算你把我惹得火冒三丈,我也想拥有你。我指的不止是肉欲。我喜欢把你想成我的——喜欢你待在我身边,在我床上,冠上我的姓,然后某一天成为我的王夫。”
希恩的颧骨上浮起了淡淡的红晕。但他只说了句:“接着说。”
“但我知道在原先那种情况下,我永远不可能真正拥有你。一段关系不能建立在谎言和操控之上。所以我就……很沮丧。那种情况让我愤怒,于是我就把气撒在你身上。”克萨的目光避开了希恩。
“这不能当成借口,我知道。这是事实。我之所以说出那些侮辱你的智商和社交行为的难听话……”克萨露出一脸苦相。“有部分原因是我试图说服自己,你没那么迷人。”他自嘲地笑了笑。“虽然我也确实喜欢惹恼你——我遇见你就会表现得像个坏蛋,在这方面你还真是天赋异禀。”
“这就是你的伟大剖白?”希恩问道。不过克萨能看出他的嘴角在往上翘。
克萨望着他笑眯眯的眼睛,感觉心脏撞得肋骨生疼。他确实喜欢惹恼希恩,但他似乎更喜欢哄得希恩露出微笑。
“要是你觉得还不够‘伟大’,我可以再跪下,”他干巴巴地说。
希恩喜滋滋地一笑,环视着花园。“我觉得跪一次就够了,不然那些躲在树丛后面的人的心脏怕是受不了。”
克萨又露出一脸苦相。至少那些人不太可能偷听他们的对话。
“所以你是答应了?”
希恩舔舔嘴唇。“我……”他叹了口气,一脸不乐意地看着克萨。“操,我觉得我真是疯得不轻。”
克萨觉得自己的喉咙哽住了。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他有多么渴望——渴望希恩在没有任何牵制的情况下选择他。
他开口说道:“比起某个无足轻重的星球的大使,选择卡鲁维亚第二氏族的王储才正常呢。”
不出他所料,希恩恼火地瞪了他一眼。“我就不该指望你能保持人性。”但他的语气听起来是那么纵容,他唇上的笑意已经传达了克萨想要的一切。
“别装啦,你明明挺喜欢的,”克萨又一次握住希恩的手,用嘴唇轻扫他裸露的手腕。从树丛那边传来了震惊的抽气声,他听得一清二楚,但他眼里只有希恩。
“克萨,”希恩呢喃着。他的目光已经有点涣散了,其中的渴望与克萨体内的一模一样。“他们在看我们。”
“随他们看,”克萨说着,又吻了吻他的手腕。“反正他们马上就该知道了。”
希恩润了润唇,两颊通红。“那就过来,”他说着,挣脱了手腕,捧住克萨的下颌。太久了,一个念头清晰地传了过来。克萨完全同意。感觉离他上一次品尝希恩的唇,亲密地触碰希恩,已经过了好几个月。
就算这样,他也还是万万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吻他,很可能有几位高级贵族能把他们看得一清二楚。
但他还是吻了。
他们的嘴唇刚刚碰上,希恩就轻轻地呻吟了一声。克萨不准自己吻得太深——他们还在公众场合——但他用尽所有的意志力才没像未开化的野人一样把希恩拽到自己大腿上来。虽然他没钻进希恩的脑子,还是能感受到他的某些念头。我想念这种感觉;我想你;真是操蛋,但我只有在你身边才觉得自己是完整的。
“没错,”克萨中断了那个吻,压着嗓子说。他们的额头抵在一起。他完全明白希恩的意思。“你的感觉跟我一模一样。”
第二十七章
“你疯了吗?”
虽然这股怒火并非直接朝希恩扑来,他还是差点当着女王的面怂了。
克萨稳如泰山地与他母亲对视,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他身上还穿着舞会的那套衣服,不然希恩都不敢相信这个骄矜的男人还会下跪。
一想起当时的情景,他的嘴角就想往上翘,但眼下实在不适合露出笑容。
塔米尔斯女王震怒。蕾伦也气急败坏,但她没跟他们一起回第二王宫;那件事一发生,她就随父母退场了。
王夫的反应倒不像女王,他看上去既震惊又迷惑。哈利和亚当同他们一起回来了,但是没人邀请他们参与这场讨论。希恩挺羡慕他们不用搅合进来,但话说回来,他还是挺想待在克萨身边的。他觉得自己这股粘人劲儿怪丢人的,但他就是不放心;即使克萨信誓旦旦,他心底仍有一部分坚信,跟塔米尔斯女王谈过之后,克萨会反悔。
“我的大脑完全正常,”克萨答道。
“你的意思是,那些流言都是胡说,没被人逮着你在亲吻你的前任契侣?”塔米尔斯女王问。
“‘逮着’的前提是我们有意背着人做某件事,”克萨的语气相当温和。“但我们是光明正大的。”
希恩笑了,但他掩饰了过去。
塔米尔斯女王眯起紫色眼睛。“你是说你故意把第二王室陷于另一桩丑闻?”
克萨不躲不闪地与她对视。“我是说,反正要公之于众,何必遮遮掩掩。我不会娶蕾伦’希尼’古尔小姐。”
“但是克萨,”他父亲皱着眉插了一句。“四天后就要举行婚礼了,你不能那么做。即使不考虑咱们家的名声,总不能破坏那个可怜的女孩儿的名声啊。”
“那个可怜的女孩儿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克萨冷酷地说。“她没经过我允许就散播传言说我即将娶她,是她逼得我走到这一步。我没对不起她。”
“说句公道话,你确实许诺要娶她,以此交换她和哈利解除契绊,”希恩说着,翻了个白眼。克萨总是选择“遗忘”那些对他“不利”的事。
“我只对我在乎的人信守诺言,”克萨望着希恩的眼睛,目光渐渐柔和;但过了一会儿,他重新看向父亲,目光又变得冷硬起来。“蕾伦和她的家人虽然会遇到麻烦,但也会得到丰厚的补偿。她可不会伤心欲绝,她对我没半点儿好感。”
王夫叹了口气。“我想是吧。但最大的问题不在她。”
“的确,”女王瞪着克萨说。“问题是你应该表现得像个有责任感的王位继承人,而不是自私自利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