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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孤陋寡闻,这可是安瑶真人的亲传弟子,亦是天下美人图榜首。”
“安瑶真人……不是只收过一个徒弟吗?”
“既然与重月剑尊师出同门,想来也是有两把刷子,总不会失手了吧?”
“说不定只是个花架子。”
白清夜忽略了旁边传来的闲言碎语,慢慢地走上了擂台,在台阶上,他停顿了一下,仰头看向早已登上擂台的江一楼。
江一楼站在那里,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师兄……”
白清夜踏上了擂台,与江一楼遥遥相对,这座擂台相距众人甚远,在阵法围绕下,旁人难以得知他们交谈了什么。
“从一开始,我就在仰望遥不可及的你。”
“哦?”江一楼懒洋洋地说,“那你多看一会儿,等会儿……就没命看了。”
“我一直很讨厌你的自信和嚣张。”白清夜握紧了剑柄,沉声道,“你现在修为全失,重月剑不在手中,凭什么还如同以前一样……肆意张狂。”
“因为你是个废物。”江一楼带了些许怜悯,“你永远不懂,强者的心态。”
“我可遨游九天,可俯仰百川……”
“而你,只能卑微如蝼蚁,永远躲在阴暗处,嫉妒所看到的一切。”
“哈——”白清夜没有被激怒,反而笑了出来,“希望等下,你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白刃出鞘,江一楼缓声道:“如你所愿。”
白清夜的右手一抖,长久以往的阴影作用下,他下意识地想退后。在感受到体内金丹中充盈的灵力后,才镇静了下来:“你不可能赢我的,绝对不可能……”
“上一个这么说的,已经输了。”
翠芒闪过,轻薄的剑身出鞘,犹如初生的嫩芽在风中摇曳。
白清夜的剑,名为“柔荑”,比不上天下名剑,但也是一件神兵利器。
这是江一楼按照他的喜好收集材料,求了铸剑阁的名师铸造而成的。可这把剑,如今却指着江一楼。
“我们师出同门。”白清夜像是在说服自己,“我了解你的所有招式,不可能会输给你的,绝对不可能。”
“是啊,我们师出同门。”江一楼叹了一口气,“你当然知道,那……我的金丹好用吗?”
正因为师出同门,江一楼的金丹,自然适合白清夜。
彼时,江一楼即将突破元婴,享千年岁月;而白清夜还是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寿命有限。在经年累月的对比之下,人心不平,终究……鬼迷心窍。
“你懂什么!”白清夜抬手刺出一剑,剑影夹杂着他的不甘心,“你生来就是天才,众星捧月,什么都触手可得,你懂什么?”
剑风吹起额发。
江一楼没有躲,而是直直地看着白清夜:“可以懂,但是没必要。”
话音出口,他抬手挡下这一剑。
“因为我不是你,也做不出你做的事。”
两人的身影一触即离,又分别落在擂台两侧。
白清夜的手在发抖,心中却是畅快的,他笑道:“你分明就是在狐假虎威,现在你的实力,远不及我。”
他们到底师出同门,略微一试探,就知深浅。
江一楼,确实只有凝心期修为。
看来赢了慕容景,只是仗着剑招和经验,而这些……在他面前是最没有用的。
“是啊。”
江一楼垂下眸子,看了一眼手中的剑。这只是凡人的剑,经过刚才一次交手,已经可以看见上面细小的裂缝了,再来一次,怕是要直接断裂。
“现在我是不及你。”他抬眸看向了白清夜,“可是,这不代表我会输。”
白清夜冷笑:“死到临头了,你还在逞强。”
“你说得没错。”江一楼点头,“你知道我所有的剑招,可是有一点你不清楚,那就是……”
黄昏低谷,夜色翻涌。
一轮新月,正在冉冉升起。
第24章 以一敌百
“那就是……剑意。”
不知何时; 黄昏离去; 夜幕降临。
剑刃上流转着轻盈的月光; 冷得就像是山巅上千年不化的霜雪; 令人胆寒。
“你……”白清夜控制不住得发抖,“你在胡说什么!”
他从未听说过什么剑意。
这世间剑修,练得不就是剑招吗?剑意……剑意又有什么用?
“所以你不懂。”
江一楼低笑了一声:“蝼蚁又怎知世界宽阔。”
剑招无意; 只是凡人武夫手中的剑,最多不过劈砍刺挑。
唯有剑意在心,才可借天地之势。
这些……白清夜不可能懂; 以他的资质,也永远不能会懂。
月光如水流下; 化在了江一楼的眼角眉梢,黑白分明的眸子中像是落了霜。
在笑起来的时候,他的五官精致得近乎锐利; 极具侵…略性,耀眼得令人不敢直视。
“你不懂。”他将原话奉还。
“我不懂?”白清夜咬牙切齿; 那副姣好的容貌微微扭曲,“明明是你藏私; 江一楼; 你一直看不起我,说是师兄弟,却什么都不肯教我。”
“你觉得我应该感激你; 因为你像对猫狗一般对我好。”他又笑了起来; “可是我不是猫狗; 我是人,所以……”
“我恨你,我想要你死!”
每个人都觉得,白清夜应该对江一楼感恩戴德。
他不能筑基,是江一楼冒了万般危险,进秘境取来了灵宝助他筑基;他想要练剑,江一楼就取了天灵地宝,求来了一柄适合他的灵剑……
可白清夜不这么认为。
在他的眼中,这一切不过是江一楼的施舍,就像是施舍一只路边的猫狗,轻蔑而随意。
他觉得,江一楼一直看不起他。
“那就来。”
“出剑吧。”江一楼身沐月光,晚风吹起他的衣袖,白衣之间剑光闪烁,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喊出那个称呼,“师弟——”
人人都说白清夜是天下第一美人。
但没有人知道,江一楼拔剑的时候,最是风流。
——比那月色还要风流三分。
叮铛——
柔荑剑落地,柔软的剑身震了震,像是被折断了的嫩芽,快速地枯萎。
白清夜没挡住这一剑。
亦或是说,没有人挡得下江一楼的剑。
“你输了。”
白清夜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他准备了许久,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但……连江一楼的一剑都挡不住。
“我……我没有输!”白清夜仰头看着高高在上的江一楼,低低的笑了起来, “清霄宗首徒是我的,重月剑是我的,沈长临也是我的。”
“我只是输了这一场比斗,而你……江一楼,你什么都没了。”
“我不需要。”
江一楼慢慢地走向了白清夜,手腕一抬,剑尖指向了白清夜的咽喉:“只有失败者,才需要这些东西。”
金丹可以重修,重月剑可以夺回,而沈长临……谁爱要谁要,反正他不要了。
他江一楼可不是瞎子傻子,若是在一个人身上栽倒两回,还不如早早自我了断了好。
剑刃锋利。
白清夜感觉到一点寒意从咽喉处传来,一直蔓延至全身,这是毫不作伪的杀意。
他打了个寒颤,不可置信地说:“你、你要杀我?”
江一楼认真地回答:“我还在考虑。”
白清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说:“我们师出同门,若是师尊在此,必定不会……”
“你也知道我们师出同门。”江一楼轻叹一声,“那你百般谋划我金丹、要我性命的时候,是否有一丝不忍?”
剑尖划破雪白的肌肤,一丝血线舒展开来,极为刺眼。
白清夜从未离死亡如此得近。
在清霄宗的时候,他一直被保护得好好的,从未经历过生死一瞬。
但是他见过江一楼杀人,不过手起剑落,尸首两处。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只余下一具冰冷的尸体。
一切谋划,都是一场空。
故而白清夜在死亡面前,害怕得一个字都吐不出来,颤抖了半天才用尖锐的声音喊出:“是沈长临!是他动手的,我什么都没做!”
“其实我一直有一句话想问你。”
江一楼的话还未说完,白清夜就迫不及待地说:“师兄,我知道错了,我后悔了!我当时只是鬼迷心窍,饶过我这一次吧,师兄——”
他早已忘记下方还有许多人围观,连天下第一美人的样子都维持不住,连连哀求。
江一楼歪了歪头,“我没打算问你这个。”
“我想问的是,你用我的金丹……”他的眉目舒展开,带了一点轻佻的笑意,“钥匙十灵石三把,你配吗?”
白清夜的脸上露出惊愕之色:“什么……”
剑锋闪过,血光乍现。
江一楼手中的剑毫不迟疑地插…入的白清夜的小腹,手腕一转,活生生地剜下了一块血肉。
一颗沾了血污的金丹从中滚下,滴溜溜地在地上滚了一圈,到了江一楼的脚边。
“我……”白清夜的眼睛瞪大,“我的金丹……”
他感受到体内灵力快速地枯竭,几乎近于无,同时他也在快速地衰老,在一瞬间中,青丝变白发。
“我的金丹!”白清夜丧失了理智,无视了挡在面前的剑,爬向了那颗金丹。没有了金丹,他就什么都没有了,修为、容貌、寿命……都将化作空。
就差一点点……
白清夜颤抖着手指,就在即将触碰到金丹的时候,一只脚踩了上去。
他慢慢仰头,看见了一张笑脸。
“踩碎都不给你。”
江一楼脚下一用力,只听见“咔嚓”一声,金丹碎成了粉末。
“看在师尊的面子上,饶你一命。”他甩去剑上的血污,没有再出手,而是收剑入鞘,转身走下了擂台。
白清夜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软趴趴地倒在了地上,一双眼睛无声地看着前方。
他的脸上一片血污,白发苍苍,再也不见天下第一美人的姿态。
“或许……”
江一楼恍惚想起数十年前,那个冰雪可爱的小孩怯生生地喊他一声“师兄”。
“当初就不该求师尊收你为徒。”
江一楼走下擂台,人群纷纷躲开,让出了一条道路。
道路的尽头站着一个少年。
“小潜。”他笑了笑,“师兄厉害吗?”
*
此次万宗盛会,最具有潜力夺得魁首的是天衡宗慕容景和清霄宗白清夜,但没想到,这两人直接在半途中输给了江一楼。
在接下来的比斗中,江一楼毫无疑义地击败了所有的对手,夺得了魁首。
在三十三年后,潜龙雏凤榜的首位,由清霄宗江一楼,变为了上衍宗江一楼。
同为上衍宗弟子的萧潜,在后面的比斗中晋升到凝心期,也在潜龙雏凤榜上占据了一席之地。
此次万宗盛会告一段落,各个门派的弟子都准备着启程回去。
热闹了数日的天衡宗,也就此平静了下来。
长春小筑。
徐锐在二楼走廊上徘徊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走到了一扇门潜,叩了叩门:“白师兄……”
此次前来参加万宗盛会,一行人中身份最高的就是白清夜和周燕晴,底下的弟子都听二人吩咐行事。
但自从擂台比斗输了以后,白清夜就未曾走出房门一步,而周燕晴更是不见踪迹,底下的弟子想要启程回清霄宗,但没有师兄师姐的吩咐,都不敢擅自做主。
故而,徐锐过来看看情况,他见房间里面没有反应,大着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