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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拍得不错，完全够格给铲屎的做新书宣传。猫九全部鉴定完毕，最后下了个结论。他这时候才发现身后有些安静得过分了，要知道林珞之平时没话也要找话跟他说的，突然沉默这么久……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猫九半是担忧半是好奇地转过头去，顿时被吓了一跳：林珞之周围萦绕着满满的怨气，盯着他的眼睛里还全是大写的不开心，却欲言又止，什么都不说。
“喵？”猫九有点急了，转过身去按了按他的嘴角，又往旁边拉了一下，试图变成上弯的弧度：怎么了吗？
林珞之没有被他的动作逗乐，继续忧心忡忡，半晌才冒出来一句：“猫九，你喜欢齐祁吗？”
喵喵喵？？？猫九有点没跟上他的脑回路。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林珞之问完好像怕听见他的回答似的，将脑袋别到一边借着小声嘟哝：“我看你和别人也挺有默契的嘛……”
“？”猫九愣了，这话绕得太委婉，仔细想了想才明白话里的意思，顿时气结，简直想跳起来嘣他脑门儿：你以为我是为了谁才那么配合的？你是不是傻了跟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
这厢猫九还在为铲屎官的智商堪忧，那头林珞之已经充满怨念地画上圈圈了。他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委屈，似乎已经看见自己孤家寡人凄凄惨惨戚戚流落在外的场面了，而屋里是大爷一样瘫在沙发上的猫九，有一堆人围着他伺候，端水的送小鱼干的拍照的画像的……反正每一个都比他强。
真的是好难过……林珞之撇撇嘴，在地上画圈圈的手指却突然被按住。猫九含住他的指尖舔了舔，又在他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看起来像是亲吻。猫九不会说话，只能在林珞之看过来时不偏不倚盯住他的眼睛，反复默念着“我不会走我只有你一个”，试图将心里的声音传达过去。
林珞之一动不动地和他对视了好久，然后骤然笑了一下。
我好像……都听到了。
第24章 〇二四
盛夏到了，意味着掉毛也正式进入鼎盛时期。猫九一开始没察觉，某天在屋里溜达时突然发现桌脚有个小黑点，还以为是虫子，猛扑过去按住一看才发现是一撮黑色的毛。
“……”猫九捧着那撮黑毛心情复杂。他比划了一下铲屎官的头发，又比划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毛长，不得不承认这毛可能大概八成……好吧就是他身上掉的。
猫九顿时有一种中年脱发的危机感。
很多事情只是隐藏得太好或者被忽略得太彻底，一旦有了个开端，就会发现生活中处处是玄机。猫九现在深刻明白了这个道理，具体表现在随处可见的小黑毛上。
沙发上有、墙角边有、床底下有、书堆里有……如果不是情况有些严重，猫九其实很想开发一个有趣的游戏叫作“找找我的毛”。
……呸，哪里有趣了，明明就很猥琐好吗。猫九扁着嘴一脸不忍直视地想。
猫九坚信自己马上要变成猫秃了，并对这个可能性有了深深的恐惧。他不想让林珞之发现这个秘密——万一秃了就不喜欢了怎么办？所以聪明的九爷要想尽一切办法掩藏这个事实。
如果能埋起来的话……嗯？猫九的视线在屋里转了一圈，然后盯上了阳台上种的那盆小含羞草。
林珞之最近正被堆在一起的截稿日搞得焦头烂额，天天除了码字就是绞尽脑汁想剧情修大纲。作为一名靠脑子吃饭的全职写手，所有经济来源就指望着发稿费了，因此只能玩命挖掘自己的潜能，除了一日三餐外也无暇顾及自家主子的小情绪。
——这就给猫九提供了完美的作案时间。
很显然，林珞之是不可能主动收养植物的，要养活自己照顾主子就够呛了，哪儿还有那闲工夫？这株含羞草是某次超市抽奖抽中的三等奖，做活动的店员十分热情，拿出含羞草的时候跟捧了五百万似的，林珞之只能僵硬地接过这盆自带圣光的小玩意儿，推不知道怎么推，送又想不到该送谁，于是就这么一直搁在阳台上了。
毕竟是条生命，虽然基本无感，但也不至于扔在那就不管不顾。林珞之将它带回来后特地查了饲养方法，平时记得的话都会洒洒水，这两天忙起来忘了还是猫九每天拽他裤脚提醒他的。
要不是九爷我你早没命了，现在到你报答我的时候了嘿嘿嘿。猫九从沙发底下扒出这几天收集的一大捧黑毛，又往里面瞄了一眼，确定林珞之短时间内不会注意到他，就一手拢着毛球，三爪着地吭哧吭哧爬上阳台。
害羞草被安置在阳台靠外的栏杆边儿上，基本除了晚上都能照射到阳光，而且温度刚好，不至于被烤焦。猫九将毛球暂时放在窗沿上吹不到风的地方，绕着小花盆兜了两圈，试图找个最好下手的挖掘点。
咦？这儿好像不错？猫九看中了左边那个角落，叶子长得比较高，露出明显的一块泥土来。猫九突然有种做坏事的兴奋感，他自己咧着嘴笑了一下，学着电影里看见人类要打架的样子捋了一把胳膊上的毛，亮出爪子猛地往前一伸，正准备开刨——
嗞——猫九灵敏的耳朵准确捕捉到了这个声音——然后含羞草最底下的叶片缩了起来。猫九懊恼地咬了一口手掌，眼前的含羞草还在小幅度晃着，有几个挨得近的小叶片被波及到，也跟着抖了抖，稍微卷起一点儿。
“……”猫九略嫌弃地盯着含羞草看，不知不觉中眼神就黏在上面下不来了，眼珠子跟着叶片晃动的幅度左右左右左，简直比催眠用的破钟还好使。冥冥之中似乎有一股魔力，让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往最上面的那片大叶子上碰了一下。
嗞——叶子抖了抖，害羞似的慢慢蜷缩起来。
“……”猫九感觉内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悸动。他咽了咽口水，不由自主地再次伸出手去，将第二大的叶子也弄卷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能这么好玩！猫九慢动作播放了两回之后突然发疯，手跟被/操控了似的一下接一下咻咻咻往前伸，很快将所有叶片都拨弄得藏起了脸。
“喵呜～”猫九忍不住低叫了一声，尾巴勾起尖儿十分愉快地摇摆，围着花盆兴奋地转了两圈。
含羞草刚慢慢舒展开一点又被碰合上了，要不是仅存的理智告诉他这是多么脆弱的一种生物，猫九还真想抱住花盆撒欢儿打滚。
我有什么办法，是猫妖但并不代表就能摆脱猫的本性啊。猫九理直气壮地想，已经完全将最初目的抛诸脑后了。
于是猫九就非常愉快地玩了起来。不断被展开缩起展开缩起展开缩起的含羞草：我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
猫九玩得正欢，屋里突然传来一阵椅子拖动的声音。猫九登时吓得一炸，第一反应是迅速将花盆往旁边一推，藏起手十分乖巧地坐在阳台上，瞪大了眼睛一脸纯良。
等了半天林珞之却没有出来，接在椅子声后面的是脚步声，又一阵小小的碰撞声之后，屋里再次恢复平静。
“……”猫九杵在那儿半天，然后悄悄伸出脖子，打量了一下里面的情景。林珞之又坐回到电脑前了，刚才估计只是起来找找资料。猫九松了口气，才重新开始认真考虑要怎么处理那个黑色的毛球。
埋盆里肯定是行不通了，家里就这么一株宝贝含羞草，他一爪子扒拉下去肯定得死。要不……直接扔掉？猫九试着捏了一小撮松手，想让它自由落体掉下去，当然，以毛的重量是不可能做到的，风一吹，一根一根很快就纷纷扬扬飘回了屋里。
“阿——阿嚏！”
房间里立马传来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声，猫九一边想着不会吧效果不至于这么立竿见影吧，一边十分熟练地用剩下的毛又捏了一个毛球揣在怀里。
没办法，偷懒的方法行不通，看来不得不跑一趟了。猫九看看外面的天色，还没到吃饭的点儿，林珞之短时间内顾不上管他。猫九打定了主意速战速决，捏着毛球就悄悄从阳台上溜了下去。
到外面就很容易处理了，猫九将毛球扔到垃圾桶里，拍拍手，感到如释重负。林珞之最近忘了给他梳毛，他又实在不喜欢那个毛刷，正好趁这趟出来的机会顺便解决了。
周围猫九都其实不大熟悉，不过林珞之家里独有的气味他还是能辨别出来，因此随便溜达也不怕。猫九避着人在楼房和街道间寻找落脚点，最后在一条僻静的小巷里停住了脚步。
嗯……这个地方不错，很适合九爷我进行一项神秘的仪式。猫九嘿嘿笑了两声，走到里边儿墙角，将身子挨上去，然后开始……左扭扭右扭扭地蹭毛。
——是的，这就是猫九想出来的绝妙的办法，利用摩擦原理将身上脱落了还粘着的毛蹭掉，同时粗糙的墙面与皮肤轻轻接触，又能起到按摩作用，可以说是一举两得。猫九蹭得舒服，眯起眼睛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没发现几只经过的野猫被吸引住，悄无声息地围了过来。
——哇，他在干什么啊？
——我看是个傻的吧，还大白天的就在对着墙发情？真够可以的。
——嘿，反正无聊，不如去跟他玩玩？好久没找点事情乐乐，哥们儿身上都快闲得长虱子了。
猫九睁开眼，两只在他看来丑不拉几的野猫正邪笑地看着这边，慢慢靠近。猫九早就停了动作，此时正面无表情地盯住他们，跟雕像似的一动不动。野猫见他没反应，胆子更大了，更加笃定了心里“是个傻子”的猜测，其中一只伸了爪子就来拍他的脸。
野猫根本没看见眼前的戏弄对象是怎么消失的，几乎是一瞬间的事，猫九已经闪到他身后，亮出爪子直接上手挠。猝不及防被偷袭的野猫惨叫一声，一手捂着受伤的地方，一手回身反击，反应过来的同伙也跟着往前扑，一时间三只猫混战成一团，乱抓乱咬间也不知道是谁的毛掉了一地。
猫九心情又不好了，某个不该有的念头再次冒出来，几次被追杀的场景也跟着凑热闹，在脑子里愈演愈烈。
想变成人、想变成人、想变成人……为什么我要和这些不认识的猫纠缠不清……为什么不能让铲屎的理解我的想法……猫九憋着股气在两只野猫间周旋，抓住一切机会往他们身上留下印子。饶是他身手凑合，这么混乱的情况下也占不到多大便宜，背上被挠了好几处，火辣辣地疼。
要说打架这种事，其实没什么道理可言，全凭一股气，越打越热血沸腾，越打越停不下来，最后累了也就散了。现在猫九显然正处于打到兴头上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眼珠子都发红了，一门心思只想着在这俩不知死活的崽子身上多留点记号，根本没注意到天色诡异地暗了下来。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还是其中一只野猫先发现了异常，抬头看天的时候被猫九趁机踹了一脚，却顾不上反击，带着点畏惧的神色后退了两步。同伙的反应也是如出一辙，猫九喘着粗气，一边提防着他们偷袭，一边抽空往上瞄了一眼。
这一眼可不得了。那天那种诡谲的画面又出现了，明明刚刚还艳阳高照的，这时候天空却变成了蓝紫色，电闪雷鸣从远处的天幕上传来。猫九眯起眼，一切都这么似曾相识，但他隐隐知道有什么是不一样的，身体里有种奇异的热潮在涌动。
——啧，你的气息竟然变得这么弱了？什么杂碎都敢来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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