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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他试图用爪子摸一摸自己颈后,无奈爪子太短,不蹲坐或趴在地上没办法够着。
他半抬爪子、在空中瞎比划的动作被顾青行看在眼里,后者疑惑地伸手去顺沈淮初头顶被揉乱的毛:“怎么了?是方才有哪处没洗干净?”
沈淮初摇摇脑袋,摇到一半惊觉少有灵兽会如他这般精通人言,便生生扭回去,踏着步子继续朝前。
顾青行没继续关注这个问题,迈开腿走到沈淮初身旁,和他并肩而行。
约莫走了一刻钟时间,沈淮初和顾青行终于来到峰脚。
落月峰的出入口开在一棵枫树旁,枫树和之前见到的那些阔叶树一样,一年从头到尾都是光秃秃的,红不了一次。
谢停云以枫树指向正南的那一根枝丫为界,设下限制结界。结界外有一方石桌、四张石凳,一扎符纸被线串着从树枝上吊下。说是符纸委实太过抬举这些东西,它们其实只是被谢停云施了法的黄纸条,写完字后喊一声要找的人姓名便会自动到那人屋里去。
沈淮初迈出前腿,从结界里往外探头,便见一个圆滚滚的胖子趴在石桌上睡得正香,他右手还抓着一支毛笔,压在手下的那张纸黑了大半。
这人正是和顾青行一同被罚抄门规的王潇。
沈淮初不知道王潇曾用传信纸条找过顾青行,也不知这两人第一天上课就被罚了,但他不傻,用屁股想也知道这人不是来找自己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一番,顾青行没有任何动作,他只能走过去,一爪子拍醒这个睡得直流口水的胖子。
也不知做的是什么梦,胖子嗖的一声坐直背,表情三分错愕七分惊恐,眼还未完全睁开,手就动起来,开始在宣纸下半部分、被墨染得不能再黑的地方鬼画符。
这样的动作持续有好几息,王潇终于睁开眼,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他搁下笔,面带羞赧地摸摸鼻子,霎时之间,鼻头被染上几点新色,端的是滑稽逗人。不过王潇本人半分没注意到,还妄图将爪子揉上沈淮初脑袋。
沈淮初敏捷地后退半步,避开那只爪子,然后打了一下他的手,示意王潇低头看。
王潇瞪了瞪眼,右手往屁股后一抹,左手抬起开始擦鼻子上的墨,同时恳切地对沈淮初道了句“祖宗真是对不起,我怎么能妄图摸您的头呢,还是用这样的脏手”。
沈淮初直接扇了一阵风,将王潇从地上吹到天上,最后屁股着陆和石桌来了个亲密相接。
“有事?”顾青行撩了撩眼皮,走到沈淮初身后,把雪白灵兽的脑袋往后拨了拨。
王潇一个翻身变换坐姿,以跪坐的姿态、用饱含泪水的目光望着顾青行,“顾师兄,我本是想和你一同抄门规。我不太敢独自面对我的师兄师姐们,他们深得师父……也就是巫长老真传,一个比一个严厉。”
“他们真的不抄完不准我吃东西……”
“后来还不准我坐着抄,让我站在雪地里!”
他越说越凄惨,越说越悲切,再配上这张被墨迹弄花的脸,看得人愈发想笑出声来。
顾青行眸眼半垂,语气平淡,“那你坐在这石桌上抄吧。”
顿时王潇脸上表情僵住:“咦,顾师兄你不是下来给我‘开门’的?”
沈淮初同情地伸爪,本想拍拍王潇肩膀或手臂,但无奈顾青行把他按到了后头,他只能碰碰石桌示意。
“我已经抄完了。”顾青行道。
王潇唇角瞬间下垮,失望地“啊”了一声。
顾青行收回目光,刚要转身,一片东西飘然落到头顶。这东西很轻,起初他以为是又落雪了,但很快反应过来头顶没有一丝寒意。他伸手一摸,然后将之以食指和中指夹起,拿到眼前。
是一片红枫。
沈淮初眼皮一跳,抬头刹那满树火红撞入眼帘。风正吹着,枫树树冠如同浪涌,又似是熊熊燃烧的火苗,灿烂得触目惊心。沈淮初直觉不对,却不知该作何应对。
前方顾青行已然拔剑,剑光竟是比一地雪光还要亮上几分。剑出鞘时的寒光流过,周遭却没有半分异动。
是了,他虽是天赋异禀的雷灵根,但仍只是个刚拜师、还未曾入门的少年,不是每次拔剑都会招来雷霆。
顾青行脸色不变,单手提剑,剑尖斜斜指向地面,目光警惕地往四周打量。
雪在融化,脚下越来越湿,稍微用力踏步便会溅起水花。
温度升高了,沈淮初觉得自己后背正在冒汗,他没忍住展开翅膀扇了阵风来,顷刻之间,满树红叶簌然飘落。
第17章 红枫06
此景太盛,漫天的红如同掉落的火星,沈淮初被惊得躲了躲,但枫叶太多,避无可避。枫叶的触感十分真实,有的还被水迹浸润,那应是树枝上融化的雪水。
王潇愣了好一会儿,才“啊”地一声跳下石桌,和顾青行站在一起。他学着顾青行的模样,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把短剑,反手握着,目光不住往四下扫。
玉屿山不会突然变天,定当是有人施了法术,也不知是针对整个北凛剑宗还是落月峰上的他们。沈淮初估摸着应该不是后者,毕竟他一个外来人口和两个初入修仙之门的小屁孩,修为低到基本看不见,丹药法宝更是没两样。再阴谋论一些,如若入侵者是想从他们口中撬出点北凛剑宗的情况,那基本就证明这位入侵者出门没带脑子了。
不过往好的方面想想,兴许这不是入侵呢?毕竟除了温度比方才要高出一些,旁的并无变化。
路旁的山石露出本来面目,因为水的缘故比原本更加青黑,枫叶落上去后风都难以将之吹走。沈淮初绕着石桌走了两步,积雪已融化大半,水流和落叶有些阻碍步伐。但当他瞥见结界里的景象时,步子就彻底迈不开了。
结界里仍是之前的样子,积雪半分没化,阔叶树依旧光秃秃的,枝干上只有冰条。
顾青行也注意到这点,他招呼了沈淮初一声,转身往结界内走。
但在离结界仅有一步之遥时,一堵无形的墙将顾青行和沈淮初拦下,断绝了去路。
沈淮初抬起头,恰好顾青行也看过来,两人视线交汇又错开,各自往两旁试探有无出路。
王潇在后面惊讶:“怎么了?”
顾青行伸手朝前探了探,言简意赅:“路被拦了。”
沈淮初得到的是同样的结果,他觉得他之前的猜测有部分要被推翻了。就是有人在针对他们,让他们出了落月峰就无法回去。只不过让他们无法往回走,和头顶忽然变红的枫树有关联吗?
灵兽咬紧下唇思考着,他习惯性蹲坐在地,却忘记地面已经发生变化,坐了一屁股水。
半身的毛都湿了,黏黏腻腻的感觉太难受,沈淮初有些烦躁。他调了个头,干脆利落地往落月峰外走。
水被踩得嗒嗒嗒作响,王潇提步紧跟沈淮初,但没走几步就顿住脚,手指向正好落到沈淮初背上的枫叶。
王潇被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手指从斜下方指向头顶,“这这这这叶子颜色变了……它它它它绿了!这枫叶在变绿!”
沈淮初猛然抬头,那一树火红已悄然发生变化,浓郁的绿汇集到一起,成了一团发黑的影子。
这简直就像时间在倒退着走,先从冬到秋,再从秋到夏。
顾青行用剑尖挑起一片落叶,仔细看过一番又将之甩开。王潇凑过去,颤抖着声音问顾青行发现了什么没。
“什么都没看出。”顾青行道。
“那咱们还是快走吧。”明明温度已经上升,着冬服的王潇还是打了个寒颤。
走在前方的沈淮初逐渐放慢脚步,他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周遭像是沉浸墨水中,黑得什么也看不见。
沈淮初眨着眼,踏出两步后面上有什么东西拂过,他伸爪子挠了一把却什么都没挠到。那东西光滑凉薄,拂在鼻头微痒,倏尔绕到身后,沈淮初整条背脊都紧绷起来,片刻后唰的张开翅膀一扇,脚蹬离地面,飞速折返。
这东西大概是个人,衣料轻软,手指很长,身上有淡淡脂粉味,约莫是个女人。沈淮初飞得满头是汗,昔日看过的惊悚故事不住往脑海中冒,记忆从没这般鲜明过。
明明只有几步距离,却漫长得像是从死到生。他终于从黑咕隆咚中逃窜到有光的地方,和顾青行打了个照面。后者看见他后脸色微变,当即抬手把沈淮初拉到身后,手腕翻转,抬剑横斩,将追着沈淮初的那根红缎斩断。
成了两截的红缎一截掉落在地,被雪水打湿淹没,一截缩回黑暗中。
沈淮初觉得自己心都快跳出来了,这辈子从来没被追那么紧过。脱险后的他一个打转凑到顾青行身后,刚好和王潇挤在一块。
“祖宗,我听我……爹说,你们灵兽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胖子好死不死来了这么一句。
那大概是你爹眼瞎。沈淮初没好气地在心中回答。
顾青行垂下握剑的手,绕过地面上的半截红缎,刚想提步朝那片浓稠的黑暗走去时,衣袖和肩膀分别被一只手和一只爪子抓住。
少年的表情有一瞬的无奈,他抖了抖袖子甩开王潇的胖爪子,然后反手拨开沈淮初的毛爪子,半偏过头看向沈淮初:“没什么好怕的。”
“真的。”顾青行捏捏沈淮初的肉垫,又说道。
顾青行镇定的表情让沈淮初心安了几分,他拍去掉在少年肩膀上的毛,扇着翅膀飞到他身前。
堂堂一个成年男子汉,怎么能缩到一个小屁孩身后呢!沈淮初抖抖毛,边唾弃自己刚才的行为边装出一副不害怕的样子。
香风再度袭来,沈淮初下意识往前丢出一道风刃。那半截红缎探头,和风刃撞在一起,风刃被打散之后收回,眨眼功夫不到,多了几道口子的红缎出现在王潇身后。
顾青行反应比王潇快上几分,旋身挽剑,红缎当空后退、弯曲折叠,又哗然抖开,缠在顾青行剑身上。那边的王潇手往上一提,剑尖正好划过紧绷着的缎面,布帛破裂之声乍响。接着扑翅之声从头顶掠过,沈淮初冲出去,前脚踏上红缎,扇翅朝执缎那人飞去。
那女子呵呵一笑,声音若环佩相撞般清脆悦耳。
一道火红的身影腾空而起,红缎往旁侧一折、一收,她飘然落到树顶。
枫叶由深绿变为新绿,脆脆嫩嫩挂满枝头,是四月春时的颜色。
“现下这幅光景才和时宜嘛,方才那边光秃秃的,真是难看死了。”女子笑道,她松开握住红缎的手,红缎从她身侧绕到身后,正正搭在两只手臂弯上。
第18章 红枫07
看清楚这人面容后,沈淮初将她和《九九八十一》中一个角色对上号来,红娘子方庆柔,火灵根魔修,元婴修士,使的武器叫做“淬血缎”,便是垂在她臂弯中那条。
她初次登场应当在好几章剧情开外,那时顾青行步入金丹后期,正满世界游历,寻找突破境界的机缘。顾青行误打误撞走进一座仙人洞府,正巧方庆柔也在里面寻宝。她陷入一处机关之中,刚好挡住顾青行的路,这冷漠如冰的公子眼都不眨,当即挥剑招来三道雷,把机关劈了个烂,绕开她往更深处探寻。
红娘子也因了这一剑雷霆的气势,心魂都挂到顾青行身上。不过之前沈淮初看到这一段,觉得红娘子更多是因为顾青行的脸才喜欢上的。
红娘子怎会出现在这里?沈淮初蹙起眉头,扇动翅膀后退到顾青行身前,将少年上半身完全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