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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梅处[仙侠]-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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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置好温夫人后,他们便在温萦的安排下入住了西边的客房。
  虽说二人身为上神,未觉几分困意。然而他们并不想打扰温家的人休息,何况温夫人还在昏迷中,故还是等明日天亮再做打算。
  两人坐在床沿边上,谢随晔点亮烛灯,幽暗的烛光下,谢随晔侧过头去,看清身旁寂宁清冷的面庞,心上一动。
  然而寂宁似乎是在屏息凝神,片刻道:“温夫人身上,是尸臭。然而尸臭应当是死去几日的人才会有的,这臭浓味熏天,明显已去世多时。”
  谢随晔只好顺着他的话接道:“是,而且温家人丁众多,竟无一人察觉。方才我并未感知到温夫人的脉搏和心跳,应当已是活死人无误。”
  “莫非澈儿,也知晓此事?”
  “我不管他知不知,”谢随晔生硬地打断了他,“寂宁,你应当向我坦白事实了吧。常人定是近不了你的身,你又是如何中毒的?”
  ·
  事情的源头,得从一月之前说起。

  ☆、迷雾

  人界某山村闹了一场较为骇人的雪崩,整个村子遭难严重,死伤多人。寂宁知道后,便前去整治救人。回苍暮之时,路过温府,只是顺道去探视一番。然而却听见温府的家仆说,小少爷,也就是温澈的曾孙儿中了奇毒,性命难保。
  寂宁被领至小少爷的房内,见那襁褓中的幼童面色青紫,口中鼻中流出丝丝鲜血,心头有如刀割,二话不说便用自己的百年修为和移嫁之术,将那尚不知种类和的毒移嫁到了自己身上。
  他是雪灵一族,族人本就极擅毒术,可用自身为媒,移嫁只需赔上自己的修为。然而谢随晔或者其他人,就需要神物作为媒介,否则双方都是一死。
  见那小儿逐渐面色红润,他的父母连声向他道谢,也知晓他的身份,只是认为解毒之事对一位法术高超的神仙而言微不足道,并未有过多担忧。
  直到后来,温澈在外得知,忙回府并请江湖游医请其为寂宁诊断,才知晓寂宁是中的西域奇毒万魂绝。
  此毒,无论是人还是神,非解药能解不可。
  “我也是从家仆口中听说,那日,方槿君不知为何挣脱了铁链,一个人绕过长廊,到了那小儿的房中。房内也空无一人,只有幼童在摇篮中酣眠。然后她就抱她到了自己的房中,喂了他放入万魂绝的清水。”
  蹊跷的是,那日府中似乎某处走了水,所以家仆都去救火了。而恰好他父母被下了药,晕了过去。
  “可是,何须对幼童下手?”
  这句话一出,寂宁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猛然抬头。一抬头,便撞上那含着深深笑意,眼底万千缱绻星辉的双眸。
  他明白,谢随晔是故意的。
  他第一次救他时,也是说的这句话。
  他什么都记得,只要是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他不敢忘却半分,怕下一刻又弄丢了自己的爱侣。谢随晔是在告诉他,他有多珍视他。
  “时候不早了,你先休息吧。”谢随晔抚上他的眉头,指间一路游走到脸庞,到嘴唇,到寂宁的指间,两两相触。最后一把拥住他,看着寂宁温顺地躺在自己怀中,竟觉得莫名不真实,只好轻声道,“先别想了,明日我陪你一同前去调查便是。”
  “嗯。”
  寂宁清清楚楚地听见谢随晔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看似平稳,实则比平常要快了几分。
  “师父,我问一个问题。”
  “你问。”
  “如果哪天我真的死了,你会不会……想方设法地救我?对了,你可千万别做傻事……我要是死了就死了……啊!好疼!师父你是掐人精吗?!”
  是寂宁猛然抓住他的手,在他手背上狠狠地掐了一下。又抬起头来冷冷地看着谢随晔说道:
  “本君不会救你。”
  “但是既然人在本君这,你就是本君的,不允许出事。”
  寂宁今夜的想说的话有些多:“你别想丢下我一个人死。我不允许你想这些乱七八糟还未发生的事情。现在你是我的,我不允许你在我面前出事,也不允许你说这些。”
  ·
  无数次,眼前人的话语与脑海深处的回荡的言辞重叠,梦境里的神秘人,从四面八方挟卷着记忆深处的光影,透过重重迷雾,朝他回眸,淡淡一笑。
  然而笑着笑着,他便看见了,鲜血从那人嘴角溢出,胸口上插着一把锋利的长剑。
  他还是在对他笑,神态癫狂。
  遥远的笑声传入耳中,还掺杂着像是婴儿的阵阵啼哭。
  谢随晔痴了片刻,又猛然回神。
  “你如何了?”寂宁见谢随晔分神,未发一言,急忙去查看伤势,还以为是自己掐疼了,轻轻拍了几下他的脸。
  “啊,我没事。”
  寂宁皱了皱眉,询问道:“你……”话还没说完,两片温暖柔软的唇瓣便已落了下来,印在他的唇上。
  回应他的是激烈的亲吻。谢随晔捧着他的唇又|啃|又|咬,寂宁的唇不过多时便已经红肿起来。
  也不知为何,谢随晔的动作比平时都要更加激烈,但也不至于粗|暴。谢随晔控制不住自己,怕寂宁受疼,便一边亲吻他一边柔声安慰。寂宁则一如既往,白日不发一言,此时此刻却兴致热烈地迎|合着他。
  不眠不休。
  ·
  一家之主温澈如今尚不在府中,儿子温宿也与他一同远航经商,现今家中做主的便是温澈的嫡孙温晟。
  翌日,谢随晔与寂宁便前去了温夫人方槿君的居室。
  九曲回廊,重重叠影,临暮镇竟久违地有了日光,晒在屋顶的琉璃瓦上,璀璨夺目。
  两人一同并步前行之时,迎面便走来一俊郎男子,很远便同寂宁招手示意。寂宁面露柔色,待走近之时,寂宁说道:“这便是温澈之孙,晟儿。”
  “上神可是去看望我祖母?”温晟和气道。
  “是。”寂宁语气微凉。
  温晟轻叹一声,道:“方才我从祖母房中回来,祖母还是昏迷不醒。”
  谢随晔打量了一眼温晟,稍作思索,道:“你可还认得我?”
  温晟正当而立之年,因继承祖父血脉,故也可永葆容颜,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男子,温文尔雅。
  温晟看了一眼谢随晔,蓦然被那身令人移不开眼的红击中了记忆里的柔软之处:“你是……幼时给我看萤火虫的那位红衣哥哥?”
  那个时候他年纪尚小,生来便与常人不同,肤色似雪一般白,镇上其他小孩都认为他是妖怪,并且不愿与他玩。父亲常年在外,母亲又恶病加身,只有家仆同他一起。
  那日父亲回家,举办宴会,邀请了镇上所有的人,所以他才会和其他幼童在园中玩耍。而那点点的萤光,也成为了他童年回忆里最触动的一刻。只是当时夜晚昏暗,虽然在荧光辉映之下能够隐约看出那位哥哥穿的是红衣,可还是不甚明确,也不敢轻易妄言。
  谢随晔点了点头,随即道:“昨晚我并未见到你,你去何处了?”
  温晟请他和寂宁坐在几步之处的一座亭台里,妥善之后,毫无任何预兆,十分诚恳地向他们二人扑通一声下跪:“温晟在此感谢两位对我儿的救命之恩!日后必当做牛做马,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
  寂宁先是站了起来,想去去搀扶地上之人,清冷道:“不必,先起来。”
  然而另一双手抢先一步,不动声色之间推开了他,代替他去扶起了温晟。
  “道谢什么的日后再说。先回答我的问题。”
  寂宁在原地:“……”
  ·
  温晟坐回石凳上,道:“昨晚我在自己房中睡着了,没有醒来。”
  “可是昨晚家仆吵吵嚷嚷,那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听不到呢?”
  “您有所不知,我所住之处,甚是偏远。在东厢那边,故这正厅之事,我无从察觉。”
  寂宁瞥了谢随晔一眼,道:“别问这些无意义的问题。”
  “那好吧。”谢随晔看了寂宁一眼,继而正色道:“对了,你祖母昨晚为何会这般癫狂?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祖母她,被心魔所噬,至今未愈。”
  

  ☆、残念

  “什么心魔?竟然这般严重?”
  “唉您有所不知,几年前我祖母便初显疯癫征兆……”
  听温晟所言,方槿君乃是江南人氏,一富商家中的千金。温澈经商之时,与其相恋,并将她迎娶回了极北之地的温府。虽说二人在一起受过重重阻挠,但二人不屈不挠,以命相抵,最后祖母家中也只得退让了一步,成全了这对鸳鸯。
  然而好景不长。方槿君本就生于温暖湿润的南方,来此寒冷之地,虽说温澈多加防范,但在生完温宿,也就是温晟的父亲之后,寒气入侵体内,病来如山倒,方槿君再也无法支撑,只能久卧在床,靠名医调理身体。
  方槿君一向温和有礼,宽厚待人,就连躺在床上也不忍心苛责下人。
  然而一日房中传来侍女的惨叫声,有家仆赶到之时,看见温夫人死死掐着侍女的喉咙,手中的匕首很快就要逼近她的脸。家仆急忙上前救人,然而温夫人已经失去了理智,难以招架。听闻动静之后来了几名家仆才就下侍女的命来。
  后来请郎中来,才知道温夫人心魔入侵,失了神智。可只有温夫人自己知道这“心魔”是什么,否则也无法痊愈。本以为靠郎中的药调理即可,然而事情愈发严重,温夫人失控之后,甚至将一手无缚鸡之力的侍女投入了水井之中,侍女因此丧命。所以这次给自己的亲孙儿下毒,也并非不可能。
  “竟有这事?”谢随晔惊呼道。
  他看见,寂宁一直在石桌上轻轻敲击的食指,同一时刻,也顿了一顿。
  随即便恢复了常态,示意温晟继续说下去。
  之后,家仆们没了法子,只得告知温澈。再三权衡之下,温澈同意了将方槿君用铁链锁起来,防止其再伤害他人性命。
  “可是,既然是重病缠身,这铁链若非他人为,你祖母又如何挣脱得了?”
  “而且一年迈病重之人,怎么可能有力气将一侍女投入井中……”谢随晔重重质疑之下,温晟脸色越发惨白,想说的全部卡在了喉咙中。
  “最重要的是,你祖母已气绝多时。我昨晚与寂宁便闻到了浓厚的尸臭味。若非要解释,如今在你面前的,已经不是你祖母,而是一具能行走的活尸。”谢随晔掷地有声地下了结论。
  寂宁本想抬手阻止谢随晔道出这个真相,然而为时已晚。
  温晟那双眼睛一瞬间便失去了光彩,抬眼看向寂宁,喃喃道:“祖母……故去了?”
  “应当是。她已没了气息。”寂宁淡淡道。
  “不可能……她只是有些癫狂病症而已,怎么会……”温晟站起身来,连连后退,一脸不可置信。
  “我猜,你祖母早在第一次发狂的时候便被人控制失去了原本的神智,又或许已被他人附身……”
  但谢随晔忽然想起,那日在树上,方槿君的确唤着的是温澈的名字。字字句句,情深意切。
  谢随晔顿了顿,寂宁也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听他道:“咳咳,不管现在如何,我与寂宁先去你探视一番你祖母,若还有什么疑问……”
  “两位上神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你们对温家人恩重如山,温府就是两位的家,不必拘谨。”
  谢随晔暗暗心道,不愧是温澈的孙儿,这举止品行,简直一脉相承。
  待到了方槿君的居室,谢随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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