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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他内心不由出神。
那小鬼现在还好吧?莲幂那小子应该不会指示自己的弟弟干出这种危险的事情吧?莲幂那小子,从他加入暮丰社起,身上总是散发着叛逆的气息啊……大小姐能罩得住他么?哼……可别闯祸啊,如果闯了祸,对现在的我来说便是一场好戏!
楼天应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只是随便想一想的事,居然是一语成谶。
自黄延带了几个人手离开暮丰社,其中也包括莲幂在内,理所当然地,这是上元贺香的提议。黄延晓得莲幂是为弟弟风闻而来,为一个小小的娈童而投奔暮丰社,因此并不看重莲幂,但上元贺香却认为这个男子可以成为自己的助力。
而拉拢莲幂与自己为伍的最好办法便是在掌门面前替他美言,以及在重要的计划中任用。夜擒苏仲明一事,莲幂只作为接应,在桃夏王宫外守候,看管马匹,仅此而已。
一开始,莲幂并不知道接下任务后的结果会是如此,但惹恼了黄延就如同给他自己与风闻浇上了灯油,只要一粒火星落下,便立刻引火上身。因此,即便是看管马匹,他也不得不照办,立在寒风中,报臂等待。
黄延带人夜闯桃夏王宫,一去一回约一个时辰,事罢,便策马返回葛云国,没有停留的打算,即便是在冻骨的寒风中看管马匹的莲幂也没有丝毫理会。
唯有上元贺香与之并肩驰骋时,说了一句‘辛苦你了’。但莲幂没有任何感激,仅仅是淡淡瞥了上元贺香一眼,便继续集中驭马,放任上元贺香策马到前方的黄延身侧。
回到葛云国的神绕山庄,莲幂即刻去见弟弟风闻,但在风闻常去的地方却怎样都寻不见风闻的身影,不由困惑。
“在找弟弟么?”陡然冒出一个询问的声音,且带着一股淡淡的轻蔑。
莲幂循声望去,看到前方的树阴里站着一个瘦瘦高高的青年,长相就与那腔调一样,很是不讨人欢喜。
莲幂虽然不愿搭理,但从那一句话中猜测到那人兴许知道风闻的下落,便停下步伐,淡淡地回答:“他在哪里?”
“我只告诉求我的狗。”青年孤傲地答道,接着问:“你是人,还是狗?”
这番轻蔑,莲幂很是不慡,暗暗要紧牙关,暗暗握紧双拳。
青年没有耐心等待他的回答,只轻哼一声,略表无趣,转身似要离开。
莲幂急忙脱口:“等等!”
青年停步回头,只淡淡道:“我很忙,可没有时间等一个不知道自己是人还是狗的‘东西’。”
莲幂只问道:“我弟弟在哪里?他不可能玩失踪。”拳头握得更紧。
青年轻蔑地一笑,答道:“不过是掌门的完物,掌门叫唤自然爬出来。”顿了顿,又遗憾地补上一句,“不过,如果你不是那完物的哥哥,大伙儿还会赏识你一眼。”
莲幂终于忍无可忍,冲上前,迅速揪住那青年,用力案在树干上,恶狠狠道:“我再问你一遍——我弟弟,在哪里?”
青年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但转眼间,却大笑起来,答道:“一个完物而已,掌门能玩,本门的兄弟也会凑凑热闹啊。”
莲幂闻言,不由青筋暴跳起来:“你说什么……!”
青年笑道:“擅自骑掌门的完物的确是不得了的大罪,但听说掌门最近着手挑选了新的完物,你的弟弟迟早是会被众人响用的,只不过这事只是提前了几天而已。”
话落,青年的左边脸颊便一阵火辣生疼,咳了两声后,才发现嘴里流出了血滴。莲幂那一拳打得实在是太狠。
青年也愤怒了起来,欲要还手之际,杀机被一道利刃挡了回去,只能咬紧牙关。
不管有多愤怒,此刻莲幂只轻描淡写:“说!我弟弟……”
虽握剑多年,但青年也惧怕着眼前的利刃隔断自己的喉咙,为了保住小命,也只得不甘愿地说出了所知道的一切。
恰好是傍晚,风闻没有期待晚饭,只是一个人蹲在河边哭,泪花簌簌而落,但洗不尽身上那些青紫瘀伤的疼痛。
平日,黄延也没有那样对待他,但他晓得即便是把自己的冤屈状告于黄延也会落得更坏的结果。那一日,他在山庄里漫步,走到九曲桥时,看到几个武士护送一个披着帝紫盖头巾的少年迎面而来,便已晓得事情。
那时,他只能怔怔地站着,回头看着那几个身影渐渐消失,不由浮起了阵阵不安,预料了今日的惨淡光景。
当年,他被一个老赌徒所骗,被麦给了暮丰社,为了保命只能屈辱,但屈辱的生活并不能找回原来的自由。黄延带人离开山庄的次日,他曾远远看到湘冬阁的珞荧,便躲了起来,但直觉告诉他——这个女子将是下一个接管他的人,他的下一个去处将会是湘冬阁。
他一个劲地哭,似乎忘记自己还是男儿身。但从心底里涌出的悲痛,只有用坠落的眼泪才能徐徐消淡。
慌慌张张的脚步声,从不远处陡然传来,有人正在逼近,但他的注意力只在自己的伤痛,这样急切的声音,是无害,还是危险,都被挡在他的双耳之外。
“风闻!风闻!风……”莲幂一边寻觅一边大喊弟弟的名字,草木交错间,一晃眼,眼界里陡然捕捉到一个背影,没有丝毫的考虑,即刻奔上去察看个究竟。
那个身影,很是熟悉,那样的气息,丝毫没有半点陌生,那正是他的亲弟弟风闻。他冷静下来,放慢步伐,川了川口气,走上前,再一次叫道:“风闻……”
脸上还挂着泪花的风闻终于听到了这个声音,不由怔住,但却没有回头,双唇紧抿。
莲幂半蹲下来,将左手轻轻搭在弟弟的肩头,安慰道:“我已经知道了,别太难过,哭也是没有用的。”恨已入骨,他咬了咬牙,继而干脆,“必须!必须报仇!只有报仇了才能洗净尺汝!”
风闻听罢,不由内心一震,回头,面对兄长布满仇怨的脸庞,泪又止不住滑过了脸庞,哭了起来,扑进兄长淮里:“哥……!”
如何报仇?沙了那些欺辱他的人,便是造反,便是背叛暮丰社,但暮丰社里高手云云,能够轻易反叛,却无法带着弟弟平安地逃出生天。
该怎么办?也许,掌门黄延是最大的筹码,但黄延也是暮丰社里的一大高手,杀黄延是绝对无法办到。然而,莲幂却正好想到了黄延的面具。
面具下的真面目便是弱点,况且,暮丰社里没人见过掌门的真面目,如果亏视到掌门的面容,得到掌门的秘密,便能够以这些要挟,名正言顺地杀了那些人渣,然后名正言顺地带着受了无数欺辱的弟弟离开暮丰社。
莲幂就此做出了决定。然而,黄延的住所,唯有风闻熟知,风闻擦干眼泪后,便与兄长一起密谋。风闻说,掌门的寝房一直是极为神秘,即使峦童被送入寝房,也是被蒙着眼睛,半个时辰的服市之后,亦也不能与掌门一同过夜。
莲幂思忖过后,为了不牵扯弟弟的性命,暂不考虑让弟弟冒险入虎穴。
兄弟二人相见约半个时辰,莲幂便带风闻返回山庄,并叮嘱风闻要当作什么也没发生那样,也好免去别人的疑心。
风闻口头答应了,但心里仍很在意兄长的报仇计策。
第168章 第168话
他痛恨在神娆山庄的生活,痛恨被一次又一次地鸭在人身下。
虽是少年,心智却一日比一日长大,一日比一日懂得人生的苦涩。
与兄长相比,长年积累了那些怨恨的他,更迫切地想要报仇,迫切地想要离开这个对他而言充满恐惧的山庄。
在与兄长分开后,他走在回住所的路上,擅自做出了决定。他要瞒着兄长,盗取掌门的秘密,他心切如此,便不等什么明日后日,趁夜路朦胧之际,一个人去了掌门的居所。
静月当空,无雪,唯有寒风萧萧,他巧妙而小心地避开了那些正在沉醉于月下酒前的浪荡武士,顺利奔上了位于高坡之上的灿星居,四下张望后不见可疑身影,便轻轻推开大门,悄然入内。
曾经,他每一次来,都会在大门外,被人用厚厚的带子蒙住眼睛,因此不论来多少次,都未曾见过灿星居内的陈设。如今,小心翼翼踏入屋中,入目皆是陌生的事物,扑面而来的是陌生的气息。
屋中没有灯火,此刻似乎屋主不在,风闻松了一口气之余,也紧张起来。黄延什么时候会出现,他全然不知道,唯有抓住这个时机快速搜寻。
枕头底下,被子下面,席子下方,柜子抽屉,书架,盆栽……他都仔仔细细地找过了一遍,但都没有什么异样,他便想道:平日被蒙住眼睛入屋,难道并不是屋中有什么秘密,而是这个秘密正是在掌门身上,是……掌门的真面目么?
他随意乱走,走到屏风背后,黑暗之中,隐隐约约看到墙壁上有一个奇怪的图腾,用嵌着蓝翠珐琅的瓷片拼成,十分美妙。他不由伸手醋莫,不知莫到哪一块,觉得那样的手感与其他瓷片大不相同。
他再度醋莫一遍,察觉是那一块细长的瓷片,细细一看,边沿似乎被缝隙包围,似乎能够移动。没有好好思虑,他便试着取出,没想到竟然料中,取出了一块混合了钢或铁的长扁砖块,但他只来得及看一眼,陡然脚下的石板下陷。
他吃了一惊,慌张之中冷静下来时,察觉自己立在通往密室的阶口,他不由欣喜,忙沿着窄小的阶梯步入密室深处。
密室几近方形,地上也几乎空荡,只有一张桌,一张椅,桌上有笔墨纸砚,壁上都挂着字画,看起来像是一个书房,但却毫无书册。
风闻见桌上有一盏灯,亦也有残余的火种,便点燃了灯火,照一照那些字画,赫然发现所有的字画上都画着同一个人,人像一侧所题的诗亦也都痴情极深,心头不由一震。
而画中人的眉目,与黄延的养子有三分相似,风闻因此更是吃惊,不由低声自语:“这个人为什么和天离哥哥……难道……”
未说完,一阵脚步声却已经逼近,风闻猛地回头,吃惊而慌张,手中灯盏不由坠落,碎了一地,灯油弥漫,火焰便跟着燃烧得更旺,熏黑了上方的字画,片刻间,连字画也着了火,烧毁了一幅,火焰没有罢休,又跃到临近的字画,继续吞噬。
黄延止住步伐,身侧的双手握紧成拳,嗔目怒视,一言不发。风闻见此,登时跌坐在地,无路可逃,亦也没有立起的勇气。
深夜,已在梦中的莲幂陡然睁开眼,一阵恐慌,却不知为何恐慌,不知为何从梦中惊醒,撑起了上半身,擦拭额头上的冷汗,又望了望屋里的那些熟睡的武士。
到底是怎么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一夜也睡不安稳。
次日,老天似乎是怜悯他,为他解开了这个谜团。
他洗漱完毕后,像往常一样,一个人步入食堂,那时几乎满座,所幸他及时抢到了一个空位,早饭一落入碗中,他便吃起来,一点也不斯文,出身于市井,又是一介武夫,饭来便大口大口吃,没什么礼数讲究。
他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从外面进来了几个人,和某一桌的人说了几句话以后,便有消息传开了。
众人互相低头窃语,还侧目悄悄瞥了莲幂一眼,但莲幂并不放在心上。从进入山庄开始,每日都会遇上这样的目光,莲幂早已习惯,但直到那个叫玄宁的男子进到食堂来。
“掌门有令,命你到翠心阁把弟弟接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