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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於赮长发狂躁乱舞,眉宇间戾气充盈,金眸失色,一片邪气。砍、劈、斩,手中双刀毫无招式可言,一顿混乱。鬼面密集,死而复生,无穷无尽。嚯嚯的砍伐杀虐中,只见烈於赮神色忽变,惊慌,恐惧,交错而生。
“赮皇子。”忘清明喝了一声,连忙放下小灯,心问他看到了什么,动作不慢,靛青琴刃连连而发,粉碎几张即将咬上烈於赮的鬼面。至此,苍鹰烈於赮体力已渐虚空,动作不及在沙堡中狂暴时迅猛。
“啊——”烈於赮仰天长啸一声,七窍血光初现,接而双刀插入沙土中,单膝跪下,脑袋低垂,不住循环,“我不想的,我没想过!”
“赮皇子。”忘清明白衣翻飞,接近烈於赮。面对数以百计的鬼面,凝神聚气,喝出“赦天初响”,顿时,沙石爆破,气劲破土而出,连杀数十妖魔,鬼面不禁退却几分。忘清明一手拽住烈於赮衣襟,一脚勾起双刀夹于腋下,配合诡步,远离战圈。
奔波一刻,忘清明感到手下烈於赮又开始暴躁。刀气划出,忘清明丢下苍鹰,向后移开。刀气切割忘清明残影,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幸亏此处唯你我二人,而你也神志不清,小生不怕被看出底细。”忘清明心中所想,正印证他全部行动。
琴者,刀者,青色与金色的气刃撞击。
烈於赮喉中发出低沉之声,脊梁拱起,如狼扑食状,携流囚相杀。忘清明架起月盈缺挡去一式,向侧转身,随手划出青光,预拉开两人距离。烈於赮却是不依不饶,横刀向他腹部斩去。月盈缺一翻,再翻,六弦束缚双刃,一弦凝气再出。
烈於赮向后翻身,左腿为支撑,右脚勾上月盈缺。不妙。月盈缺夹带流囚双刀脱手而出,欲取,却被纠缠打斗得越来越远。两人改为肉搏。然,生于大漠蛮荒之中的烈於赮,身体的强度比忘清明好上太多。一时间,后者已落下风。
“难道方才的静默,是让你恢复体力来咬我一口吗。”面对袭来之拳,忘清明交叠双臂挡去,清晰听闻几声清脆,骨头已出裂纹。忘清明吃痛,仍是无法退开。
纠缠得那么紧,不如就趁此引他去寻夺魄本源。计划已定,忘清明引诱烈於赮,再往南行。可怜月盈缺与流囚,被丢在原处再不被顾及。
不得不说,烈於赮身上的琴咒,下得恰到好处。施咒者对他十分了解,熟悉他的过往与畏惧,因而从五音中选择夺魄角,借心魔杀死他。烈於赮本事不差,北宗能敌者,不该超过五人,除了早已封琴的兰陵君玉楼白,以及四象座能与之对阵,难逢敌手。忘清明总觉得哪里不对,明明有思路,却隔着纱布看不真切。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自在。此事详情,还得等他破魔苏醒。
烈於赮的戾气,几乎在一瞬间升腾至极点。就是此地了,只要再逼本源现形便可进行下一步了。面对烈於赮凶猛的攻势,忘清明实在无法。月盈缺是他从炼化之境偶然得之,人说“百器有灵”,何尝不是它选择了他。月盈缺非寻常七弦琴能比,忘清明以气渡化,两者几至合一境界。手中无琴,纵然有巧夺天工之技,也无处展露。
忘清明连连闪退,掠出一道道残影。烈於赮面露痛苦之色,暴怒之下,竟凝出数十气掌,拔山倒树,如狼似虎,本身却迟钝少顷。忘清明尽数躲避,乘此机会,忽然祭出两指,凝成一点璀璨青光,不犹豫半刻,刺向心间。弦法走偏锋,忘清明面上顿失血色,右手缓缓拉出,引心血为线。
眼见烈於赮有要逼近,双指一绕,轻弹,血弦缠上他的手腕,契合苍鹰动作,再转,便捆了个实在。无视他的疯狂啃咬,忘清明目光凛然,左手蓄力而动,通玄琴法终章现世。登时铮铮琴音四起,血雾从弦上爆发,铺天盖地,如潮汐向四周席卷开去。
段非渊,我跟你没完。这是忘清明此刻的第一想法。
兰芷有烟,你欠我的大了。这是忘清明第二想法。
不坑蛮荒,对不起我下的血本。这是忘清明脑海中闪过的第三想法。
天地腥红,白色光柱通天出世,这便是夺魄角本源。见此白光乍现,忘清明手指一松,收回心血,血弦卷入心间,除了撕心裂肺之痛,更有莫名悸动悲伤。
就在此时,一团黑影扑来。忘清明来不及反映,胸口又受到重创。后退几步,稳住身形,勉强又接下烈於赮几招,已是强弩之末。
得引他一举击碎夺魄本源,否则本源将转移他处,届时他又得祭出血弦。
烈於赮手中,金光聚集,忘清明出掌以对。拳与掌相撞,两人各自退后几步,血从口中涌出。“蛮荒苍鹰,不过尔尔。”下意识嘲讽一声,浴血奋战。
烈於赮越战越勇,而负伤的中州人,所踩出的诡步已迟缓许多,慢到他已能用掌风伤到。
“苍鹰烈於赮,就让小生看看,这功体上的较量,谁更胜一筹。”忘清明吐了一大口腥红,凝靛青于双手,似拼最后一击。
烈於赮见此,本能地以极招相对,如饿狼扑来。
任务完成。
忘清明思绪已断,目光迷离,最终倒下。
回通玄之后,定要每日围山跑圈十次。这是忘清明在烈於赮思绪中,最后的想法。
第5章 逆水森域(一)
跑圈的想法,似乎就在刚才。但当忘清明从昏睡中醒来时,却被告知已过一天一夜。难怪他觉得头疼,原来是睡得太久。他此刻仍然穿着那身不大好的月白长衫,睁开眼时,便看见月盈缺好好地躺在身边,再一转头。。。
“蛮王啊,偌大的沙堡就没有别的寝室吗,为何我要与赮皇子睡一张床?”忘清明扯了扯嘴角,苦笑一声。
蛮王哼了哼鼻子,睥睨道:“皇儿未醒,本王就得确保你这狡诈的中州人不会逃跑。”
忘清明摸了摸鼻子,狡诈?这词儿大约适合他。忽然想到什么,忘清明连忙下榻,拱手:“皇子的琴咒已经治好,应不过多时便可苏醒。不知蛮王可否依照承诺。。。”
“本王已将解药赐给那中州人,现在人已准备离开。”蛮王不满,又补充道,“出尔反尔,只是中州人的习惯。”
忘清明答谢,心中已生恼怒。纵横家少子中毒,为求药不惜牵扯通玄一脉,编排的戏码可谓十分精彩,如今却得到解药就要离开,对后者没有半点解释。纵横,断不可交往。两名通玄的随行弟子应会依照他的吩咐,如果他忘清明没有跟段玦一同回天浮山,立刻通知北宗前来接应。这些年通玄后辈对蛮荒接触甚少,他终究防范。命不该归于此地,便要用万全之法保护自己。
蛮王观眼前人若有所思,以为他也想离开。“在吾皇儿苏醒之前,你只能在本王眼前行动。你也不必害怕,有蛮荒的保证,你不会收到任何伤害。”
抬眼,轻浅一笑:“有劳。”
沙堡城墙之上,弓兵齐列,守卫森严。月白纤影在天地枯黄中迎风而立,长发蹭着他隽秀的面孔,松软的额发擦得眉毛若隐若现。他站在诸多兵甲之间,遥望眼前一片苍茫天地。城门挤开一条缝,一人一马,渐渐走入忘清明视线,那人手中,还拿着装着解药的金瓶子。
忽有感应,段玦仰起头,与微山清弦目光交接一瞬,急忙闪躲。随后翻身上马,干练潇洒地骑马离去。
“。。。。”忘清明无语,转而想起烈於赮身中琴咒之事尚有蹊跷。“蛮王可知赮皇子身中琴咒之前,去过何处?”并非他多管闲事,只是这夺命五音只有北宗本家修习,恐怕别有通玄弟子被困这凶恶之地。既为同修,若性命无忧就帮一把手,帮不了就当是去收尸了,回去交给兰陵君。
蛮王“嗯”了一声,眼中闪过几丝戒备,不知心中是否打起了算盘,片刻回答:“逆水森域。但是,皇儿还没醒,你也没有自由。”
忘清明道:“难道蛮王陛下不想知道皇子中咒真相吗?”
稍稍犹豫之后,蛮王招来一名唤“西也”的精卫,吩咐几句后,让他与忘清明同去。
“小生必不辱使命,告辞。”作揖告退,两人各自牵了马,去往逆水森域。
忘清明端坐在马背上,背后月盈缺用白绸包裹妥当。两人不快不慢,骑马半个时辰,身侧那名青年始终一言不发。大概是蛮王让他“别跟中州人说话”吧。
“西也兄啊,你可知那森域有何奇诡之处?”忘清明问道。
西也果然睬了他一眼,面露轻蔑,“愚蠢的中州人,难道连名字都读不懂吗?”说着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前看,“再一会儿就能看到森域了。奇怪的地方,你一探便知。”说吧,倏然夹了夹马肚,加快了速度。
忘清明只好追去。
眼前遮天蔽日的树木,尚且能识别为胡杨,枝干粗壮而长满黑色长毛,桠杈挂着紫红披针花,变异的叶片上长着尖锐倒刺。忘清明细看,长毛后沁出粘稠汁液,带着甜腻奇香,喂养着来去的蛇鼠虫豸。森域之中,浓雾不散,但偏偏好像害怕阳光,团在其中,不泄一点。
“生长得倒是不错,看来水源充足。”忘清明笑道。
西也哼了一声,竟答:“这里的水,从域心地底三十尺涌出,只有这些变异的胡杨能受其浇灌。常人饮之,无异于吞咽魔酸。一些无知的迷路人,踏入此地,等同于迈向死亡。”
“哦?如此说来,除了水,还有别的什么东西能引人死亡?”
只见西也从囊中取出一柱手指粗细、长约两寸的香,燃之。“那雾气,你也看见了。活物碰到都要脱层皮。这些蛇啊蝎啊,也只能在外围活动,依靠胡杨汁液存活。要想进去,得靠这香。”
忘清明没有那东西,也知蛮荒有意再探他虚实。心下好笑,面上眉头微皱,“哎呀,不妙。赮皇子与沙堡,将要蒙羞矣。”
西也感到右眼猛地跳了跳,总觉得接下来眼前人说不出什么好话。果然又听忘清明感慨道:“赮皇子莫名受袭,蛮王不惜设计中州两大武家,结下仇怨。如今琴咒虽解,缘由不知,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反倒让蛮荒背上黑锅,这不是让人笑话吗。难道西也兄你,要自己的国度在他人眼中,成为一个愚昧莽撞的笑话吗?你怎么对得起蛮王对你的栽培与信任。”西也双眼瞪开,直嚷“你别胡说”。
惊吓过后,西也忽怒道:“这琴咒你通玄家能解,说不定就是你们搞的鬼!”
西也兄,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污蔑是要被挂全夺命五音的。
第6章 逆水森域(二)
西也确实带了忘清明的份。两人燃了香,一前一后行入森域。此香名为“复水”,烟气浓稠缭绕,可见度极低,但奇的是,与逆水森域毒雾相融之后能立刻驱散后者,本身也会变得澄澈无比。
“小生记得,‘英鞮之山,涴水出焉,而北流注于陵羊之泽。是多冉遗之鱼,鱼身蛇首六足,其目如马耳,食之使人不眯,可以御凶’,莫非这复水香,便是磨冉遗鱼骨为粉,燃之驱毒?”
忘清明款款而行,长衫微动。目光微斜,不经意瞥见一条花蛇偷偷溜下变异胡杨树,吐着蛇信子对他二人虎视眈眈,仿佛做足了准备之后,嗖地张口扑来,身触雾气,只在呼吸之间,化去血肉徒留骸骨。思绪不免涌出一个想法,若以真气抗衡,不知能抵御多久。
西也手中提着砍刀,随意地左右砍动,槽了一句“才几天又长上了”,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