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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沈清弦彻底气炸了。
虽然从最初看到那迷阵时,他就疑心这些人是出自子午观,但没彻底相信。
如今这话一出,却是彻底坐实了!
他还纳闷,怎么死得都是些有资质的小童?怎么朱子林就这么巧被盯上了?
原来是内外勾结!
叶湛这个蠢蛋,竟让门人在眼皮底下行此恶事!
沈清弦突兀地现出身形,在场的十多人全都呆住。
那姓孙的首领最先回神:“你……你是何人?”
虽然眼前的人生了一副稚嫩小童的模样,但他能悄无声息潜到这里可见修为不俗,实在让人大意不得。
瞬间这十多人都祭出了法器,如临大敌。
沈清弦只觉恶心,他抬手欲取他们性命,谁知顾见深竟拦了下来。
沈清弦眯起眼睛,危险地看向顾见深:“陛下这是何意?”
“让我来,”顾见深道:“别脏了你的手。”
沈清弦眉心紧拧着,反问他:“你觉得我的手不脏?”
顾见深缓声道:“纯净如玉。”
话音刚落,沈清弦指尖白芒闪烁,之前那欺骗朱子林的女修胸口爆出了巨大的血洞。
断了气,这女人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鲜血汩汩而出,女修仰面到底,甚是凄惨。
这些食人肉的恶魔看到了自己人的血竟然面色惨白,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
沈清弦踏着鲜血,一步一步走进他们,他脚步也不快,可却带着铺天盖地的强大力量,将那几人骇得心神剧颤。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那孙景元应该是在子午观任过要职,他愣了愣后,惊呼出声:“尊……尊主!”
沈清弦灵力外放,如此磅礴的力量足以证明他的身份。
放眼整个天道,除了涟华尊主,还有谁能有这样可怕的力量?
可是尊主大人怎么会在这?孙景元已是骇到极点!
沈清弦面无表情,声音冷凝:“生而为人,却啖食人肉,真是丧尽天良!”
一字一句,震得在场几人全都跪伏在地,颤颤巍巍。
那孙景元反倒没跪,他或许是知道自己难逃一死,听到沈清弦的话语,竟放声质问:“天良?他们可以吃猪牛羊肉,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吃人肉?”
沈清弦死死盯着他。
孙景元面露癫狂,声音也近似疯魔:“同样是血肉之躯,同样是天下生灵,为什么吃其他肉可以,吃人肉就不行!”
“你可以吃人……”不等沈清弦开口,顾见深现出身形,垂眸盯着这个狼狈的人类,“……我也可以杀了你。”
话音落,他踩碎了孙景元的头颅。
与此同时,其余数人也都爆炸成一滩血泥。
顾见深能操纵血液,他意念一动,这些人的血疯狂涌出,自然成了烂泥。
沈清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顾见深道:“抱歉,越俎代庖了。”
沈清弦收回视线,下一瞬他褪去了变化,回到了原本模样。
猩红血海中,他身着霜色长袍,纤研洁白,风姿特秀。
如此风华,当真让人看的心醉神迷。
顾见深眼睛不眨地看着他,薄唇微扬,轻声问道:“师叔,天道只庇护人类吗?还是说天道本无道。”
沈清弦看向他:“你的心又是对的吗?”
顾见深反问他:“那天道又是对的吗?”
沈清弦沉声不语。
顾见深道:“我找不到答案,所以只信自己。”
沈清弦却没再回应他,他闭上眼,刹那间神识外放,广袤而厚重的神识席卷了天道六派。
叶湛、曾子良、程静等人纷纷垂首跪下。
沈清弦冷凉淡漠的声音响在他们耳边:“速来见我。”
说完这个四个字,他又看向顾见深:“让陛下看笑话了,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就此别过。”
顾见深笑了笑:“师叔慢走。”
沈清弦在几息间便回到了万秀山。
山门外,天道六派的掌门已跪在那儿。
沈清弦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向殿中。
沉睡的乾听殿苏醒,灵气涌动间,仿若仙境。
如此美景却无人有心欣赏,跪在外头的六位掌门皆噤若寒蝉。
第26章 一番心意~~~
沈清弦拂袖扔出一个纳影珠; 那食人宅子的一幕幕出现在叶湛等人面前。
一点点看完……叶湛面上血色尽褪。
沈清弦的声音从大殿传来,遥远却清晰:“那孙景元可是子午观之人?”
叶湛跪伏在地; 声音满是羞愧:“是!”
程静不禁有些着急……
其实孙景元也不算是子午观的真正门人,他修行时便是记名弟子,后因路子不正还被开除观籍……
不过这事和子午观的确脱不了干系; 但是也要稍加辩解啊,如此这般……
沈清弦反而挺满意叶湛这态度。
他这徒孙的性格; 他也是知晓一二的。
严肃执着。
因为尊师重道所以对他甚是敬仰,也正是有这品格在,因此心性不差; 行事光明磊落; 坦坦荡荡; 比曾子良强上数倍不止。
但也有致命的缺点。
太过公正乃至死板,对自我要求严格,对门人要求也严格; 可是却不谙御下之道。
沈清弦低声道:“都进来吧。”
六人齐声应下; 全都低着头一步一步小心走进大殿。
惹得尊主如此生气; 他们诚惶诚恐。
一进到乾听殿; 叶湛立马跪下。
沈清弦走向他:“起来。”
叶湛声音剧颤:“罪子不敢!”
沈清弦问他:“何罪之有?”
叶湛道:“身为子午观掌门却纵容这种恶事诋毁天道!”
沈清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纵容?”
叶湛额间冷汗直流:“一叶障目; 已是纵容。”
沈清弦冷笑了一声。
叶湛满目死灰:“尊主; 弟子不肖; 愿自请坠仙崖!”
坠仙崖是天堑,从那儿跃下,纵是神仙也难逃一死。
沈清弦笑了:“你一跃而下倒是轻省; 子午观呢?让它改作吃人观?”
叶湛哑然,没脸抬头。
沈清弦低斥一声:“起来。”
叶湛顿时感觉到一股磅礴雄厚之力,扶着他站了起来。
沈清弦就在他面前……清风绕雪,净尘绝世,对比之下,叶湛越发自惭形愧,悔恨不堪。
沈清弦的声音清清冷冷的:“收起你那窝囊念头,回去好好整治一番子午观。”
说着他看向了其他五人,继续道,“身为掌门,你们肩负重任,修为高了又怎样?悟性强又如何?连门内秩序都管不明白,何来大道!”
六人垂首,一个个大气不敢出一声。
沈清弦继续说道:“叶湛,限你七日内查明此事,给我个齐整交代,至于惩罚,七日后再来领吧。”
叶湛沉声应下。
沈清弦又扫了眼其他人,沉声道:“子午观的事不会是个例,诸位引以为戒,回去自查!。”
说着他拂袖,将这六人都送了出去。
山下。
叶湛身形摇晃,程静连忙扶住了他。
叶湛摇摇头,声音里满是憔悴:“……我让尊主失望了。”
他这一生叹息让其余五人都听得于心不忍
可事实上叶湛就是错了。
哪怕有无数的理由可以把他摘出来,但是错了就是错了。
若非他御下不严,若非他疏忽失察,怎能发生这样丧尽天良的恶事。
那些枉死的小童,那些孺慕子午观之名,前来诚心求道的孩子怎该遭受此等可怖之事!
想到这里,叶湛恨不能以死谢罪。
程静安抚他道:“你莫要入了心魔,尊主是希望你历经此事后能更好的周全门人!”
曾子良也说道:“师兄,切莫再负了尊主期望。”
听到这些,叶湛总算振作起来,眸中才算是有了些生机。
忽然间,一道霞光自万秀山上腾空而起,六人纷纷转头,皆目瞪口呆。
叶湛喃喃道:“这是……”
程静接道:“……大乘普世。”
世间未能成圣的生灵是要进入轮回的,含恨惨死之人往往灵魂不净,怨念不散,觊觎报仇。可失了神智的魂魄又哪知道谁是仇人谁是无辜的?肆意作恶的下场是魂飞魄散。
那些小童本就无辜,可死得实在太惨,心怀怨念之下魂魄正徘徊不散。若是犯了恶事,最终落得个烟消云散,也实在让人心疼。
大乘普世在天道只有四人能用,三圣和涟华尊主。
而沈清弦用出来效果最佳,甚至能让活着的人也心情平静,远离魔障。
看到此术,叶湛终是热泪盈眶。
沈清弦在给他收拾烂摊子,在为他积德除业!
尊主甚至怕他被心魔绕身,将大乘普世也落到了他的心间。
“弟子不肖……”叶湛老泪纵横,“弟子不肖啊!”
其他五人也是叹息不止。
三个时辰后,霞光散尽,万秀山又恢复了仙风缥缈的姿态。
用了如此比神之术,沈清弦面不改色,没有丝毫疲倦之态。
他能解决这一次,却不能解决千百次,只愿叶湛等人能担负起重责,护好门人,还天道乐土。
罪孽是消不掉的,从源头掐死才是正理。
沈清弦习惯在午时喝茶,不是身体需要,纯粹个人喜好。
万秀山上有绝佳灵茶,丰盈纯美,入口丝柔顺滑,清香沁鼻。
往日里沈清弦还挺享受这闲暇的午后时光。
如今……少了个泡茶人,竟无聊了许多。
灵茶比红茶纯却没它美。
万秀山比子午观美却没它舒适。
沈清弦脑袋里满是那个红眸男子……
真好看,殷红长发、鲜红双眸、禁忌的血印,完美的躯体。
嗯……沈清弦颇为欣慰,觉得自己离情劫又进了一步!
情嘛,要喜欢对方,思念对方……
他已经做到两样了,看来天梯修复之路指日可待。
玉简:“……”大佬啊!不是这样的啊!你喜欢的是对方的头发眼睛和禁印,思念的也是对方的头发眼睛和禁印,这……这不对啊!
可怜玉简不敢说……他还是很怕死的。
沈清弦心情好了许多,努力让自己多想了一会儿顾见深。
想着想着,他又思念子午观小屋里的装修,思念镶着红宝石的贵妃榻、金线闪烁的床帏还有大红喜被……
玉简:看吧看吧!你已经不想顾见深了啊主人!
越想沈清弦越嫌弃万秀山……
亏了万秀山不知道,要不然一准哭晕过去。
它堂堂第一仙山,什么时候被人嫌弃过!
果然还是联系一下顾见深吧,沈清弦得出了最终结论。
毕竟他还有好多任务没完成呢,敲打完叶湛等人,他也该去忙自己的事了。
走了!
心思刚动,他就看到玉简闪了下。
有任务了?沈清弦薄唇微扬,竟觉得这玉简挺识相。
这会儿发布一个让他去见顾见深的任务真是再好不过了。
正这么想着他看到了玉简上的字。
笑容逐渐消失,沈清弦想毁玉灭简。
玉简好怕,可还是要履行职责!
“其十七,给顾见深飞鸽传书。”
飞什么鸽?传什么书?玉简你是个傻子吗?
玉简:拜拜再见我有急事先走一步……啊……(熄火)
这任务实在脑残,倒不是说修真界就没有飞鸽传书了,其实也是有的,只不过那是小弟子们才会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