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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离渊平静的叙述着残忍的事实,紫芜握紧了手,紫岚眼睛瞪大,眼里满是血丝,咬牙道:“紫星那个贱人。”霖铃这些年到底是如何过来的,没有人比他们几个更清楚了,看着当初活泼爱玩的少女变成如今这副样子,她恨不得将紫星千刀万剐!
紫霖不在意的笑了笑,她道:“我当初不知你为何要紫霄将萧衍收入门下,现下也不清楚,不过如今我却感谢你。”
一月前,萧衍刚入了天清十二峰的范围内,她便察觉到了,久远的几个世代的真相,从无人得到重云剑的回应的原因。
重云剑的灵魂,从来不在剑中,失了灵的魔剑,即便镇压多少年,也毫无作用。
虽然不知道为何重云剑被世代镇压净化了几个世代之后,萧衍才出现,但总之,她注定将是最后的守剑人。
作者有话要说: 蹭网中……
☆、重生
其实紫霖并不清楚段离渊的身份,只知他是魔族,甚至是地位不低的魔族,她的哥哥司青与段离渊相识相交时,她虽惶恐,觉得不安,却不曾阻止。
一是她不愿,二是她不能。总之他们都识得段离渊,而因为司青的关系,对于段离渊,他们并不像对其他魔族一样见之便喊打喊杀,而是宽容许多。
所以段离渊要紫霄收萧衍入门时,紫霄去探了萧衍天赋后便应下了,不过段离渊也知道这事在他们中只有紫霄能接受,所以才独独找了紫霄。
紫霖盯着段离渊的眼睛,说道:“我相信你必然知道萧衍的身份,而那一位……我虽不知他抱着怎样的想法,但他既然当初没有将人一起交给祖师,定然是不愿重云剑迈上那个位子的,那又为何将人送了过来?”
“而你,又为什么要与萧衍结成道侣?”紫霖心中有许多疑惑,重云剑派可被图谋的也不过一把剑,而那一位,只要他想,他可以做到任何事情,又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
紫霖想不明白,她向来不如哥哥聪慧,所以她只能问,这是司青教给她的,无论对方回不回答,她总能看出些端倪。
段离渊的眼睛失神般落向远处,口中重复道:“为什么?为什么啊……”他复又看向紫霖,眼里变得波澜不惊,不甚在意的说道:“也许,只是因为无聊罢了。”
“魔界总是那样一成不变,满是令人压抑的气息,那座宫殿,那把剑,都沉闷无比,所以实在太无聊了,便来了。”段离渊脸上没有任何叫紫霖觉得违和的地方,他说话的时候甚至那么真挚,紫霖有些惊悚的发现,这个人,他并无说谎,他是真的觉得无聊,因为无聊,才做出这许多事情。
而且,段离渊说的话,让紫霖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什么叫那座宫殿,那把剑?
紫霖的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她垂下眼,不敢再对上段离渊的眼睛,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幸好段离渊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也不曾在意她。
山顶上再一次陷入了沉默,最终段离渊还是略带惋惜的看了看紫霖,便转身从崖边一跃而下。
一直充作背景的紫芜与紫岚这才面色发白的跌坐在地,浑身更是被汗浸湿得如同刚从水里头捞出来一样。
紫霖的脸色亦不好,但她却撑着站了起来,往回走到木屋旁推开了嘎吱作响的门,门一打开,里面的景象便一览无余,如同狂风过境般,门内摆设全都碎成了齑粉,而地上不起眼的角落里,只留下一滩暗色的血迹。
重云剑已不见踪影。
紫霖的嘴角勾了起来,她能感受到身体又重新焕发了活力,那句力气多了些,可不是说说罢了的。
她原就入了渡劫期,不过是因为身负契约,灵力才会被抽干,甚至连生命力都被压榨,才会变成那副样子,如今契约已除,灵力涌入身体,也不须担忧再被重云剑吸走,她渡劫期的修为也该回来了。
放下心的紫霖在一瞬间便倒了下去,紫芜和紫岚只来得及惊呼一声:“霖铃!”
一道身影迅速的经过两人,准确的接住了紫霖,紫霖嘴角仍带着笑,紫徵抱着人,却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但那些都无所谓了,你仍活着,这已经是上天对于他最大的眷顾。
上清峰后的山洞前,流水一般的禁制不时显现出来,阴暗的洞内有一点光亮明明灭灭,映着壁上的青苔。
凹凸不平的地面上,一把古朴暗沉的剑斜斜的插着,而那一点光亮便是剑柄处,两个古篆发出的。
剑身周围不断有狂暴的灵力席卷,带着一丝魔气,将周围的地面逐渐削的平整无比,壁上的青苔也随着被卷入灵力而消失无踪。
剑身与人影在空气中不断变幻交错,如同幻影,日落日升,外头天光大亮,洞内亦终于归于平静。
满面寒霜的萧衍盘坐在地,睁开了眼。
这世上的事,多不如人意,千万年过去了,寻回记忆的重云,似乎明白了当初霄对他所说的话,可是那又如何,历经几世,他不曾有情,若非这一世重来,他也注定无情。
即便是壤,不过是因为他们同生于混沌,他才对他有了错觉罢了,何况那个人从来喜欢的便不是他,如壤所言,漫长的生命总归是无聊的,总要找些乐趣,才不至索然无味。
当他是萧衍时,会为了段离渊的背叛而愤怒惊惧,但当他成为重云,却不会为了壤的玩笑而心中愤慨。
说到底,他和壤都是一样的,一样的无情。
萧衍的脸上再不见之前的愤怒与心痛交加的神情,转而回归宁静,眼底亦再无波澜。
千里之外的雪山之巅,万年不化的冰雪有了消融的迹象,看着十分厚的冰层其实单薄无比,显露出的地面上,一丛丛金色的星光花盛放开来。
光华门中,屋中打坐的男子睁开眼,眼中的惊异一闪而过,他笑得邪气,自言自语道:“竟然……成功了。”
躺在床上的紫霖亦突然从睡梦中惊醒,她的容颜已经恢复,如同二八少女,明艳动人,让床边的紫徵看愣了眼。
紫霖却看都没看紫徵一眼,翻身下床,唤出许久不用的飞剑,很快消失在远处的天空,只留下还愣着的紫徵,他伸出的手还都没来得及收回。
☆、新生
萧衍踏着步子走到洞口,挥袖拂开禁制,小道上,紫霖持剑而立,听见声音紫色的身影在几株青松前转过身来,她微微一笑,抱拳道:“紫霖,拜见……”她顿住,不知如何称呼。
萧衍开口道:“便唤我……师叔祖罢,这些年,劳烦你了。”重云剑派的祖师,他在霄身边多年是见过的,那个人,没想到竟会是他为了霄做到这地步。
紫霖低头道:“不敢,得以照看师叔祖,是紫霖之幸。”
萧衍笑笑并不再说话,有些事情,说与不说都是一样的,紫霖看了看萧衍神情,见无异样,才小心翼翼开口道:“师叔祖既已归来,归位一事是否也应尽早,毕竟离当年祖师算出的世界崩溃的时间已经近了。”
萧衍站在原地,宽大的袖口掩住了他的手,而他的神情则平淡的如同从未经历过这人间几世,他像是不过大梦一场,梦刚醒而已。
但山道上的紫霖却无端觉得空气都凝滞了,有一瞬间,她几乎以为,眼前的萧衍会杀了她。
终究都是错觉。
萧衍的脚从洞内湿滑的地面踏出来,踏上了外头满是落叶的山道,黄叶碎裂的声音在此刻清晰无比,萧衍甚至能计算出,他一脚踩下,踏碎了几多落叶。
在落叶的碎裂声中,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归位之事,宜早不宜晚,现在……就去罢。”
他以为他能不受影响,但却是高估了自己,为人已久,哪又能这么快便忘了呢,紫霖说起的瞬间,他想了很多,这些曾朝朝暮暮生活在一起的人对于他来说,已不是挥手间便可覆灭重来的蝼蚁了。
想到锦瑟,想到苑桐,想到上清峰上萧衍的师弟妹,他向着紫霖而去的脚步顿住了,他抬眼看了看紫霖,又垂下眼睑,说道:“你先去准备着,我还有余事未了,结束之后便来找你。”紫霖恭敬的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萧衍则往前山,上清峰的弟子住的地方而去,他知道有些事情,一旦他接替了霄,便再也不会记得,再也不能去做,而这些尘缘因果,却是他无法不了结的牵挂。
青色的葡萄藤爬在木头搭的架子上,成串的葡萄挂着,似乎不久就将成熟,葡萄架旁是一株绿色的高大乔木,树下坐了一个人影,背靠着树,睡得很沉,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落在那人的脸上,投下斑驳阴影。
萧衍不自觉慢慢放轻了步子,停在了院门前,苑桐不知从哪儿慢腾腾的走出来,“锦瑟最近变得爱睡多了,总是一不在意便睡过去,我去问过紫芜真人,锦瑟怀孕了。”
萧衍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他转头看苑桐,神色迷茫,喃喃道:“怀孕了?”
苑桐含笑点头,看着锦瑟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迷恋与珍惜。
萧衍的脚动了动,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的走到了树荫下睡着的人身边,他的视线落到锦瑟的肚子上,怀孕?是说,锦瑟的肚子里,有了一个新的生命吗?
他蹲下身子,伸出手,轻轻的放到了锦瑟的肚子上,他闭上眼,听到那里传来与锦瑟不一样的心跳声,一声一声,像鼓点一样,落在他耳边。
锦瑟的孩子,必然会像她一样温柔如水,这样也好,他带走了萧衍,但锦瑟有了孩子,便不会那样伤心了吧,想像着孩子模样的萧衍,嘴角牵起一丝微笑,在斑驳树影下,如同一幅画卷。
“我走了,若是锦瑟……姐姐醒了,便告诉她,萧衍下山了,也许要很多年,都不会回来了。”萧衍轻声的说道。
苑桐疑惑的看着萧衍的背影,心中竟有些不舍,他忙道:“师弟,你要去哪?”
萧衍没有回答,只在刺眼的阳光里留下一个模糊的背影。
第二日,便传出了光华门灭门惨案,而这一次,却再无人知道凶手是谁,因为光华门连带整座山都变成了平地,仿佛这里从来没有一座门派,满山的树木参天。
而在光华门灭门一事下,白燕派与张家的灭门便成了微不足道的小事,连一滴浪花都没激起,便沉没了。
紫霖在雪山顶上等了一日,直到日落时分才等来姗姗来迟的重云。
身上门派的紫袍已被换成一袭白衣,身上亦传来浓重的茉莉花香,紫霖虽疑惑,却不敢多问,萧衍看着紫霖勾了勾嘴角,“我灭了光华门而已,让他们也尝了尝灵力修为尽失的滋味,紫星亦在其中。”
紫霖低着头,却抑制不住心中的恐慌,萧衍看出了紫霖的不安,接着道:“光华门勾结魔族,留着也无用了。”
“壤他或许真是心血来潮才做下许多事情,但他手下的魔族却不是如此,他们被封印在魔界千年万年,心中对于人类的怨恨已成了他们与生俱来的本能,若是一朝封印解,人间必成炼狱。”萧衍的目光投向远处山脚下那一片青色绵延的树林,他能看到巨大的阵法覆盖其上。
他遥指阵法一角说道:“那里,被魔族破坏过,萧衍带回的那个孩子,是魔族送出的人魔混血。”
紫霖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向着萧衍一拜,“多谢师叔祖的提醒。星光花便在此处,其内是祖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