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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凭美貌当剑圣[穿书]-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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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他们晚上随意寻了一处休息。
    等月上梢头,地上模糊地抖了一片树木房屋剪影,枝上鸣蝉和着晚风拂过树叶的窸窣响动此起彼伏的夜深人静时,落永昼将穆家场景一一回忆过去。
    他总觉得哪里有不对劲。
    幸亏陆地神仙记忆非凡,绝非常人可比,哪怕落永昼当时心不在焉,每一幕场景仍旧历历在他眼前。
    穆家夫妇…
    穆家夫妇…
    落永昼猛然站起,带动了明 烛初光也重重一声落地。
    他终于回想起不对劲的在哪儿了。
    穆曦微收殓穆家家主夫妇的遗体时,落永昼就察出有一处气息不太对劲。
    奈何他那会儿实在是昏昏沉沉过了头,加上那缕气息细微,无声混在相似的魔息之中,落永昼一眼两眼间也说不出哪里不对。
    那是…妖魔本源的气息。
    穆曦微赶来时,穆家夫妇一息仍存,尚有生机。
    后来落永昼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能猜测是妖魔本源在穆曦微体内苏醒,使得他能成功杀了动手的魔族,与此同时,他没控制住妖魔本源的气息,使其逸散到穆家夫妇的身上。
    穆曦微体质特殊,能够让妖魔本源得以认其为主,穆家夫妇却是彻头彻尾的凡人,妖魔本源中万分之一的阴煞之气也足以要去他们的性命——
    何况那时候他们还奄奄一息。
    于是他们死得顺理成章。
    不是被魔族所杀。他们在魔族手中挣出了一线生机,熬到自己儿子来的那一刻,却被自己儿子无知之间逸散出的妖魔本源气息断绝了最后一脉生机。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死在自己爱子手里。
    他们儿子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会是压垮他父母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他恨之入骨,仇恨伴着阴影日日夜夜都挥之不去的那个杀亲仇人。
    这便是所有的前因后果。
    落永昼尝试着捡起明烛初光,却又换到咣当一声闷响,长剑第二次坠地。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腕在抖,手掌在抖,十指也在抖。
    他整只手都在抖,抖得甚至握不住陪伴他六百年走来的本命剑。
    剑于剑修,一直以来意义非凡,等同于第三只手臂和头顶荣光,重逾性命。
    所以再如何糟糕的局势,落永昼拿明烛初光的那只手,一直很稳。
    他亲眼见过越霜江三人死状,匆匆忙拔剑上主峰平定人心的时候没抖过;三途奔波登上琉璃台剑指陆地神仙时没抖过;千军万马中孤身对上大妖魔主的时候也没抖过。
    今天是第一回。
    一贯握剑起来稳如泰山,不可战胜的剑圣,竟也会有手抖握不住剑的那一刻。
    因为以前落永昼太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他为了自己做的那件事,即便粉身碎骨,即便刀山火海,也可以无所谓畏惧,带着一柄长剑和一身肝胆去闯一闯。
    可这回不一样。
    这就是个如一团乱麻般根本解不开的死局。
    是,若是旁人杀了穆曦微的父母,就算是大妖魔主,甚至是万年以前存在于神话传说里的大魔,落永昼哪怕上天入地,也可以翻出个一二三四,向穆曦微解释个清楚,再拎出他的尸骨来让穆曦微解恨。
    剑圣天下无敌,所向披靡的赞誉并不仅仅只是一句过分的虚话。
    可那个人是穆曦微。
    是他之前不惜拼着和挚友反目,担上莫大的风险也要保全的人。
    是经历过这世上血海深仇仍能心性不改,一心为人间,磊磊落落地说出一句我爱这天下的人。
    他没有过任何错处,却什么都要他背负,好像他就是那个害人间倾颓的罪魁祸首。
    无缘无故的杀意、家族和宗门先后的清算、妖魔本源的存在……
    现在倒好,来了最狠的一笔。
    他需要亲自背上,需要亲自为自己父母的死而负责。
    落永昼闭上眼睛,闭了很久才睁开。
    月色依旧是朦朦胧胧地洒下来笼了一片,蝉也继续在树上不知疲倦不知聒噪地吱哇乱叫。
    落永昼手指摩挲间,触到了明烛初光冰凉的金属剑柄。
    这一回他五指弯曲,指腹按在 剑柄凹凸的花纹上,是真正握稳了剑。
    落永昼心知肚明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穆曦微知晓了妖魔本源在他体内的存在,那么与妖魔本源有所关联的事物,再瞒不过穆曦微的眼睛。
    若无意外,他很快就会明白谁是杀害自己父母的那个凶手。
    销毁证据也没有,凡人的尸骨脆弱,埋个几十年就能化成一具干干净净的白骨,可妖魔本源却是还好端端在那里,与世长存着呢。
    他该杀穆曦微的。
    穆曦微一旦知晓自己父母的真正死因,他先前再圣人做派,再赤子心性,都很难熬过这个关卡,极有可能心性大变,一步入魔。
    落永昼赌不起那个极小的可能性。
    这苍生天下,亿万人族更赌不起那个极小的可能性。
    他该下手的。
    杀一人,保万人,这个道理落永昼杀了太多魔族,经历过太多场屠戮,当然懂。
    落永昼指尖更陷在剑柄凹下去的地方一分,用力得发白。
    他拿起剑,头也不回地推开了房门。
    懂归懂,做不做,下不下得去手又是另外一回事。
    若说初见穆曦微时,落永昼是看在他与穆七旧日的交谊,是看在穆曦微体内的本源剑气思及自己初心,手下容情地放他一马——
    时至今日,他再也不可能对穆曦微真正拔剑相向。
    他不愿意拔剑完完全全是因为穆曦微这个人。
    穆曦微很好,应当拥有很好的未来。
    至于穆曦微的好处,他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尽,只能总结成潦潦草草一句定语:
    他不想穆曦微死。
    穆曦微应当拥有很好的,很光明的未来。
    一个对得起穆曦微的,很好的,很光明的未来。
    说是头也不回,落永昼仍在穆曦微房前停留了一小会,凝眸看了一小会儿。
    希望穆曦微记得住他说的话。
    记得住他会爱这天下的诺言。
    如果一定要死一个人——
    他来。
    他来换穆曦微未来的可能性。
    落永昼去往的方向是穆家。
    众所周知,妖魔本源不死不灭不消不散,亘古长存,与天同首。
    而剑圣的明烛初光至明至烈到极处,专克制一切阴煞邪妄之气,再凶猛的魔气,到他剑下,也虚化成了不留痕迹的虚无。
    妖魔本源也是魔气一种,也当如是。
    穆曦微的那一缕妖魔本源微弱,落永昼若是真的存心,很容易将其彻底诛灭,再用剑痕遮掩。
    就是陆地神仙亲至,也看不出其中蹊跷端倪。
    从此以后再无为妖魔本源巧合所杀的穆家家主夫妇,只有死在剑圣剑下的明烛初光。
    落永昼记得自己当初说过的话。
    他要保的人,因果他一力担当。
    剑圣一诺千金,从不作伪。
    落永昼去完穆家,又顺藤摸瓜寻出了这一切背后的幕后黑手。
    一个他怎么样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的人,穆七。
    一个曾在他寒微漂泊的少年时向他伸出过援手,间接地将他送往白云间,让他被越霜江所注意到的恩人。
    穆七是继老乞丐之后第二个向他主动表达过好意的人。他不嫌弃六百年前一无所有,脑子里除了打架就是打架的落永昼,与他结交,讲给了他听很多事,教了他很多。
    多亏穆七,落永昼才识的字,然后给自己起了这个名字,因为他不喜欢黑夜。
    多亏穆七,落永昼才知道人间背后藏着一个何等壮丽,又何等暗流汹急的地方。
    少年人总 是在心里藏了一把熊熊的烈火,烧得他们永远也不肯安分。
    落永昼就是最不安分的那一个。
    他说他要去修仙界看看,穆七便笑着送别他,温言祝他早日出人头地,得偿所愿。
    穆七当时还怎么说地来着?
    哦对,他说他不愿意参与到修仙界的纷争里去,让落永昼不必记挂他。
    落永昼真信了他的话,一信就是一百多年,等到他拿到天榜试的榜首,才偷偷溜去穆家祠堂留下一道本源剑气,权当报答。
    他一直记挂着穆七的恩情,得来的则是现实里狠狠一记巴掌。
    穆七并非是那个对他有扶持之情,知遇之恩的温文好人。
    他万年前苟延残喘到现在的大魔,世世轮回,借着寄宿的凡人壳子逃避仙道。
    穆七诞生时毁天灭地,何曾满足于这等在天道手底下活得不如狗的日子?
    他打起了妖魔本源的主意。
    倘若有人流淌着自己的血脉,被妖魔本源择为其主,那么他大可借着以自己血脉温样的妖魔本源之便,重塑魔身,重来一次呼风唤雨的岁月。
    于是穆七在六百年前,和一个凡人女子成亲,来到了通州城定居。
    凡人女子诞下了他们的孩子。
    只是大魔真血何等难传?他们孩子也不是穆七所期望的,会得妖魔本源认可的未来魔主,只是普普通通一个凡人。
    极度的期待造就了极度的失望。
    穆七算了算,发觉下一个能传承他大魔真血的后辈得等到六百年后,能不能传承下去还是个未知数。
    他深觉自己被天命捉弄,一怒之下杀了那个凡人女子。
    六百年后,他等到了穆曦微。
    明镜台、穆家、谈半生…通通不过是在穆七手上玩得溜溜转,为了能让穆曦微堕魔而推出去的棋子。
    一切埋下的线都交织错乱缠成一团,稍稍一定就牵扯本源,到了解无可解的地步。
    落永昼寻到了他。
    穆七这一世做的又不知道是哪里的一个教书夫子,文人打扮,眉清目秀,气质彬彬。
    只是明镜台一场时空阵法动静太大,伤及本源,使得穆七鬓角上也不由得染上星星点点的斑白。
    落永昼懒得和他废话,开门见山:“穆曦微的事情是你动的手?”
    魔族口中剑圣嗜杀成性残忍无比,只有熟悉落永昼的朋友才清楚,他大多数时候不是那个臭脾气。
    他大多数时候都是爱笑的,是黄金面具的冷硬也藏不住的风流洒脱,有着少年疏狂不羁的气概。
    或者大多数时候见到他的人都会惊讶。
    惊讶那么一个没架子,还不靠谱的人是怎么当的剑圣,怎么封的神。
    但自从穆府的事情后,自从他与穆曦微不告而别,落永昼一日日变得愈发沉默冷锐,唇角的弧度也抿得像是剑刃上的一抹光,弯起的有倦世厌世的漠然感油然而生。
    穆七也很干脆地回答:“是。”
    他看到落永昼地那一刻便笑了。
    笑真是种很奇妙的东西。
    有些人笑能让人如沐春风,让人千金一掷。
    放在穆七身上则不尽然。他一笑之下,那副温文可亲的皮瞬间披不住了,露出了恶意森森的内里。
    落永昼说:“六百年前的穆七是你。”
    穆七告诉他:“一直是我。”
    落永昼哦了一声,不再接话。
    他要的是一个答案。既然得到了答案,自没有再说话的必要。
    穆七看着他无动于衷,不由自己凑了上来,主动说道:“你不觉得很有意思么?”
    不觉得,落永昼想,有个屁的意思。
    穆七说:“未来有大成就的人,竟会受我一个大魔的恩惠,感激在心念念不忘了几百年,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饶是落永昼心性如铁,乍聆他这神奇逻辑之下,也有点受不住:“正常人会采用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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