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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
他突然发现面前有红光一闪，像是一对深红色的瞳孔。
紧接着像是黄昏时分的霓虹灯一样，红色的瞳孔一双一双地从他右处开始骤然闪现，霎时间，围满了整个客厅！
他听见了隐约的接触声，像是许多片风打架，客厅里像是充斥着什么黑压压的东西，无形的，沉重地凝视着他。
于光手心发凉，他拉着同样冰凉的护士小姐的手，“咱们出去。”
护士小姐站在他身后，一动不动。
在他转过身的时候，护士小姐体内的吸血鬼窜出来，像蝙蝠一样迅速趴到他的脖子上，刺入尖牙。
转化的过程需要仪式。
不过不会太久。
两分钟后，于光的活血被吸干，渐渐翻出白眼。
到这只吸血鬼把他变成了自己的从属。
不过还需要鬼皇的最终确认。
坐在客厅最中央的布拉德召唤道：“过来。”
于光呆滞地走过去，半跪在他面前，牵起鬼皇苍白修长的手。
“人类的时刻结束了，为我献上你的血液和忠诚。宣誓为我所用。”
“我愿终身服从您，鬼皇陛下。”
于光吻他的手背，鬼皇轻轻地低头，把尖牙刺入他的脖颈。
转化的仪式结束了。
过了五分，于光突然醒过来。
灯亮起，是那位护士小姐摸到了开关，她见到于光半跪在客厅中央，愣了愣神，“你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
于光过了一会儿才回忆过来，起身道：“不是刚刚你要求我带你来的吗？”
“我怎么会要求你带我来，混蛋！”
护士小姐离开，把门关得嘭响。
纳闷了？明明是自己要来的，又装不记得。
他隐隐觉得自己的脖子很疼，却摸不到伤口，进门之后的记忆也有点模糊……进来时护士小姐让他别开灯，难道是刚刚她其实反悔了，又他怕用暴力，所以趁黑打了他一下，自己再装不记得，否则他怎么会跪在地上？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
真倒霉，碰到了个神经病！
被吸血鬼转化后的人，是活着的。
白天可能会被控制住身体，最多三个小时，晚上熟睡后身体里会有吸血鬼窜出来。
而能量全部补给在吸血鬼身上，所以寿命也很短，被转化后最多只能活十年。
常常表现为心脏病突发猝死。
但对于有些人来说，吸血鬼让他们活着比死还要可怕。
因为被吸血鬼转化后的人，都只靠回忆生存。
也就是说，他们是活在过去的人。
他们有爱有恨有逻辑推理有观点感悟，但他们一遍一遍重复以往的日子。
对一件事物喜欢将从被转化时起永远喜欢。
对一个人憎恨将从被转化时起永远憎恨。
无法更改。
所以他们无法再接纳新的人，新的感情，新的观点，新的情绪起伏，新的事物。
永永远远停止在这里，在出生与此刻间不停地回来。
相比于吸血鬼吸血，宿熙更厌恶它们产出的这种毒素。
他讨厌一切阻碍前进的东西。
而且这种毒素只能对人类起作用，就像一个巨大的讽刺。
宿熙用酒精灯点燃一叠纸，放入透明的玻璃器皿里。
他的镜片上跳跃着火光。
因为陆苗的血，这种毒素现在对妖也有用。
小妖基本上已经能够完全控制，且保留它们自身的习性。
血用到现在，一共合成了二十九只吸血鬼妖怪。
“宿医生，你这是在干什么？”
布拉德站在他身后，眼眸猩红，声音有着冰川下深海般的恐怖。
宿熙双手插在口袋里，波澜不惊，“烧毁实验数据。”
“噢？”布拉德低笑起来，尖牙凑近，“你不会以为，没了这些文件我们就无可奈何吧？”
第21章 表白
“当然不会。”宿熙回答：“只是从我来的第一天，报给你们的所有数据全都有真有假。我想你们既然打算除去我的话，还是把数据清干净好一些，否则按我的数据来，你们得用很长一段时间去发现错在哪里。”
“电脑里的数据你也全改了么？”
“偶尔把对的改成错的，偶尔把错的改成对的。”
布拉德笑了笑，尖牙离开了他的脖颈，走到自己的椅子边坐下，拇指和食指撑起自己的下颌。
“宿医生真聪明。”
“难道不正是因为这个，你们才找我？”
“正是。”
他们也是有每个科学家更改记录的，也可以再找其他人重新做这个实验。
但是重要成果都是在宿熙手中完成。
数据不准确，意味着他们要重新去核对，重新实验。
而这个实验进行了快百年，到现在才有成果，它们早已不愿意再等。
“宿医生藏起我们重要的实验体，真令我伤心。”
“我说过，他回了家。”
“我们寻找过，一无所获，”
“那就是你们的问题了。”
“对，是我们的问题。这次去了宿医生老家，关于你父母——真厉害，回家短短一晚上换了一种新的屏蔽装置，我们都找不到哪里可以破解。”布拉德微笑着。
宿熙只把切片放到显微镜下观察，毫无波澜。
布拉德凝视着他，“宿医生真是个优秀的人类。”
冷静，聪明，甚至冷血。
布拉德很少见到这样令他兴奋的人。
牙尖在发着剧烈的痒，身体里每一寸血液似乎都在狂热地叫嚣：
咬他！把尖牙刺入他温热的血肉中，吸取！令他服从，令他颤栗！
但对于这个科学家来说，他想他还是有一点了解的。
以他的自尊，恐怕宁愿死，也不愿意变成停滞不前的吸血鬼。
他真想看看他变成吸血鬼的样子，成为他的仆从，会是何等的癫狂和痛苦。
噢，他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还有别的事么？”
“没有。”
布拉德轻笑着，消失在座椅上。
布拉德只是短暂地维持了和平，宿熙知道。
等他再做一两次实验，那些蠢笨的吸血鬼们就会开始记录他的数据，很快会再次对他肆无忌惮。
不过，他要的正是这一点时间。
布拉德可能会认为，他争取时间是为了让陆苗往别的城市逃跑。
谁也不知道，他争取时间，是为了另一件事。
在实验室待了一晚上，宿熙直到第二天上午十点才去上班。
中午十二点，再次去往密室。
陆苗早就等他很久了。
这次他的饭倒是干干净净吃完，想必是饿了。
“宿熙哥，我想跟你说，你不用把我关在这，吸血鬼的事我都知道。”宿熙收碗盘的时候，陆苗连忙说。
“你知道？”
“嗯。我认识一位神，他告诉了我很多关于吸血鬼的事。”
“神？”
陆苗便原原本本把他跟唐修认识的事说出来，最后补充，“放心吧，神会保护我，我不会有事的。”
“为什么他一定会保护你？”
陆苗愣了愣，“没有为什么，他就是个好神仙。”
“世界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好。”
“那宿熙哥也对我这么好——”
陆苗争辩的话语被宿熙清冷的眼神截止，“你认为他能跟我比？”
“不是。”陆苗低声说，紧接着他又试图解释，“只是唐神的确对我很好。”
宿熙盯着他，伸手抬起陆苗的下巴，轻声说：“陆苗，我是不是没告诉过你，我喜欢你。”
陆苗整个人都斯巴达了，大脑跟被抽走了一样。
盯着他的眼睛，结结巴巴，战战兢兢：“不、不，没、没、没、没、有。”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他，而且没有任何征兆，陆苗现在只感觉有道天雷劈在他脑袋上！
“我要是不喜欢你，不会让你占用我的精力时间。”宿熙说，松开陆苗的下巴，“我曾经还研究过怎么跟你表白，不过因为太忙，且方案都不合适，就暂时搁置了。”
陆苗只觉得脑袋上一层一层的黑影在绕。
发生了什么？怎么回事？
而且现在不就是表白吗？为什么他说得这么冷静？
宿熙把碗盘端起来，“我明天再来看你。”
“等等——”陆苗反应过来，“——你不打算放我走？”
“我不相信任何神。”
宿熙锁上门离去。
陆苗呆愣了半晌，才第一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擦！他是真的被囚禁了，不是开玩笑的！
而且宿熙哥居然喜欢他？？？
简直不可思议，难以理解，一道白光在他空荡荡的脑袋里窜来窜去。
他起来复坐下，在房间里走了又走。
还是没办法消化这个事实。
甚至想拍拍自己的脸，提醒有可能是做梦。
但很明显不是做梦，他已经在这个密闭的空间待了两天了，而且看样子还会继续待下去。
他突然害怕了。
要是宿熙哥不放他出去办？要是宿熙哥要求他作答复怎么办？要是宿熙哥生气了怎么办？
天啊，陆苗拍门，谁来救救他？！
墙壁上的指针突然转了转，吸起了轻微的铁屑。
而他一停住，指针便不再转动。
姜冬泽站在宿舍的客厅里，才知道原来医生是靠这个指针辨别妖的。
环顾一圈。
这个地方与上次来并没有什么变化，连那些器械都添置上了。
昨天听到了两只猫的汇报，说是看见他把两份饭装进一份饭盒里带回宿舍。
他们叽里咕噜地说那个医生吃得多，还不想让人知道。
忽视掉这两只猫的智商，很明显，两份饭不是宿熙一个人吃的，他应该是带给另一个人，或者另一个妖。
为什么要伪装成他一个人吃的饭？
他试图对外界隐瞒。
外界是谁——其他人？吸血鬼？亦或是发现了妖的跟踪，这都不得而知。
不过姜冬泽还是想来看看。
目前秦天找不到下落，他暂时也不打算进那个未知的茧里。
所以鬼皇的突破口就在这个人类医生身上。
客厅很狭小，转眼望到尽头。
姜冬泽的视线扫过厨房、厕所，里面都空无一人。
最后走入卧室中。
很整洁干净，门口对着一张床，床的两边都是书架。
也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如果说要藏人或者妖的话。
应该会有机关，就像上次秦天从通道口里跑出来一样。
问题是在哪里？
姜冬泽摸了摸墙壁，打开衣柜，拨开窗帘，没有找到任何特殊之处。
隔着一堵墙壁，陆苗正在使劲拍打，高声喊着：“有人吗？有人吗？”
但声音被阻绝，姜冬泽浑然不知。
离开卧室，走回客厅，他把指针拨到最开始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底部，指针固定在墙里，以至于无论他靠多近，都不再转动。
他再仔细观察是否还有别的识别装置。
晚上如果留在这里，吸血鬼们会察觉到他的存在。
他要明天中午再过来，藏在这里。
宿熙一下午都在想陆苗告诉他的话——被诅咒的茧，另一个时空，四位消失的神。
等到了傍晚下班时，他径自去了实验室。
对着里面看守的护士小姐说，“找一下布拉德。”
很快，他的手机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布拉德偏低的男性嗓音清清楚楚地传过来，“宿医生，这么快就想我了吗？”
“有一个你一定会感兴趣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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