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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女生寝室楼下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刚才丢下来的洋娃娃; 仿佛它已经凭空消失了。
并未纠结于那个娃娃的沉青又顺着刚才看到的路寻到了那块湖,湖的四周长满枯草,湖面漂浮着绿藻; 碧绿得望不见湖底。
不远处响起来脚步声; 沉青回头; 看见几米外的肖崖慢悠悠地踢开了一颗小石子; 冲他吹了声口哨。
“老师,又是你。”
沉青道:“郑伦呢。”
“郑伦啊,他可管不了我。”
肖崖道,“倒是老师你可真过分,随手出卖人。”
“我没有偏袒你的必要。”
“是是是,没有没有没有。”
肖崖弯腰捡起一块石子,在湖面上打出一个漂亮的水漂。
“老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对了,你知道这是学校最有名的鬼湖吗?”
沉青:“不知道。”
他并没有要询问的意思,但肖崖已经自顾自说起来了:“这片湖可是死过不少人,去年这个时候还有个倒霉鬼掉进里面淹死了,啧啧啧,据说现在都没找到尸体呢。”
沉青道:“这里只有三米深。”
“咦,老师怎么知道?”
肖崖道,“是只有三米深,但就是找不到尸体啊——知道为什么吗?”
他顿了顿,朝沉青神秘地一笑:“因为那个被淹死的倒霉鬼……自己爬上来了。”
“……”
沉青淡淡道:“你怎么知道。”
肖崖靠近了他一步,压低声音道:“我亲眼看见的,晚上十二点的时候,那个鬼就会从湖底爬上来……爬到楼里,在走廊上游荡,最后停在门口,敲响你的门。”
呼——
一阵寒风吹过,草叶窸窣作响,像是什么东西在窃窃私语。
沉青无所动容:“哦,那真可怕。”
肖崖:“……”
“嘁,真无趣。”
他道,“老师你对我就冷冰冰的板着脸,对别人就不这样,偏心。”
沉青瞥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这个人可能有病,于是不再理会他了。
他没有打电话给陆戈让他来接自己,而是在外面搭了辆出租车。
出租车内开了暖气,沉青慢慢地阖上眼,靠在后排睡着了。
车子平稳地向前行驶,却并不是驶向市区,而是开往了城郊。
沉青似乎一无所觉,闭着眼睛和司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你在这行干了很多年吗?”
司机道:“是啊,算算也有十年了。”
“家里有孩子吧。”
“可不,大的那个已经读大学了,小的还在初中,每次考试都前十名,争气!”
“你的妻子知道你今天出来吗?”
“当然知道,她今天过生日,待会送完你我就回去陪她了。”
沉青睁开眼:“可惜了。”
司机:“啊?怎么了?”
他扭过头回来看沉青,眼中还是无知茫然的神色,嘴角却咧开,拧成一道扭曲的笑容。
——本该照出他的影子的后视镜里,空无一人。
沉青道:“可惜,你被杀了。”
呼——
车窗外刮起漫天风雪,司机的皮肉迅速溃烂暴涨,衣衫尽裂,一只巨兽撕破车顶,咆哮着露出原型。
黑色气焰涌动,沉青一脚踏进风雪之中,三千青丝尽散,衣袍猎猎飞扬。
“堂堂玄冥后裔,却沦落成了这副鬼样子。”
他道,“要安慰一下吗?”
玄冥喉咙里发出暴虐的吼声,利爪在地面刨出深深的沟壑。
“墨蛇——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沉青嘴角稍扬,流露出一点嘲讽:“哦,那来啊。”
刀割入骨的风雪与黑焰相撞,如骇浪山倾,迸开千万雷霆轰鸣。
轰——
大战一触难收,当妖居委众人闻声赶至时,风停雪消,战局已然明了。
皮开肉绽的巨兽颓然倾倒在地,犹有一息尚存。而在他不远处,墨蛇漠然独立,脊背挺直如钢锋。
“……”
妖居委的李轩稍稍抬手,示意其他人暂时不要上前。
沉青知道有人来了,但他不愿意动。
寒冷如木锥刺入每一寸骨缝,很冷,冷到生疼,冷到钻心彻骨。
好冷。
冻得僵直的墨蛇混混沌沌地想着。
好疼,想回妖界……我不要待在这里了。
“小墨蛇。”
意识昏沉间,一股几乎令人窒息的暖意兜头罩下,他被人拥入怀中,仿佛瞬间置身于暖炉之中。
秦墨抚摸他冰冷的脸庞,又给他按揉快被冻僵的手腕关节,用毛毯裹住了这一只默默往自己怀里钻的青年。
“每次都乱跑,”
他搂住青年的动作轻柔,眼底却沉着深深的阴霾,“是不是要我用链子锁在你……嗯?”
最后一个字轻飘飘地落下,掠起的气场却令周围众人心惊胆跳,为之色变。
而沉青还一无所觉,他被秦墨刻意加大的力度弄得不太舒服,眉间轻轻蹙起,有点不满。
下一秒,墨发青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一条细细小小的墨蛇。
小蛇不过拇指粗细,通身是漂亮纯粹的墨色,幽深的蛇瞳如两粒黑色宝石,格外精致可爱。
秦墨:“……”
他用指尖轻轻勾了勾小蛇柔若无骨的身躯,小蛇懒洋洋地抬了下头,在他温暖的掌心里窝成一小团,乖乖顺顺地一动不动了。
“……”
李轩试探着上前,低声道,“先生,要不要——”
秦墨抬起另一只手拢住掌心里软趴趴的小墨蛇,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
“三天之内,给我回复。”
李轩道:“是。”
——
夜晚。
苏晴从诡异而空茫的梦境中醒来,迷迷糊糊间听到了走廊上响起的奇怪的声音。
吧嗒,吧嗒。
那声音就像是有人湿着脚在地上走,走得很慢,隐约间还有水珠落下的滴答声,一点点一点点,靠近了她的寝室。
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什么年头,苏晴一个激灵,立刻清醒了大半。
她支着双臂稍稍坐起身来,寝室里其他女生都睡得很熟,没有人听到了那个声音,除了她。
吧嗒,吧嗒。
脚步声越来越近,水珠滴落声也越来越清晰,在快接近寝室门口时,外面的脚步突然加快了。
吧嗒吧嗒吧嗒——
苏晴猛的掀起被子把自己整个裹住,紧紧闭上了眼睛。
视野陷入黑暗,被子里闷热难耐,呼吸无法流通。她听见自己的心脏在怦怦跳动,一下一下,连喘息也逐渐粗重。
“……”
过了一会,蜷缩在被子里的苏晴发现外面不知何时没了声响,那个东西好像已经离开了。
她试探地撩开一条小缝,透过这条小缝看见窗外的感应灯亮起,淡白的灯光隔着门缝渗进些许……外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她松了一口气,轻轻地喊了声隔壁女生的名字。
大概是因为声音太小,对面已经睡着了的女生并没有听到。她又稍微抬高音量叫了一声,终于得到了一个回应。
“干什么。”
苏晴赶紧道:“你刚刚有没有听到外面有什么声音?”
“没有。”
“那,你能不能过来和我睡一起?”
苏晴道,“我有点睡不着,就一个晚上,可以吗?”
“可以。”
“……”
苏晴等了一会,却并没有听到对面过来的动静。
她道:“你不过来吗?”
“你过来吧。”
声调平平的,没有什么起伏。
苏晴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从被子底下探出头,环顾四周,发现其他人依然睡在自己的床上……没有人动。
那刚才……是谁在说话?
一股凉气沿着脊背蹿出,苏晴只觉芒刺在背,她惊慌地扭头,看见拉上窗帘的阳台玻璃门后,有个黑色的影子。
一个人站在阳台外,透过窗帘缝……死死地盯着她。
第二十九章 洋娃娃
花团锦簇的庭院; 一条小墨蛇藏在花叶底下,眯着眼睛胡乱打盹。
“快来快来,看这。”
不远处有少年清脆的嬉笑声; 草叶簌簌作响,小墨蛇警惕地抬了下头,扭身往草丛更深处钻去。
然而它还没扭出多远; 就被人捏着尾巴尖拎了起来。
“哎,这有条小长虫。”
小墨蛇:“……”
它猛的一抬身; 张开小嘴作势要咬。
一只修长的手在这时探了过来,精准无比地掐住小墨蛇的七寸,而后把它轻轻一提。
“真是条漂亮的小蛇; ”
一道温和悦耳的男声轻轻响起; “不过越是漂亮; 咬起人来可就越毒。”
“有毒的啊?”
那少年听了直摇头; “那可不行,咬到人怎么办。要不; 咱们把它杀了?”
蛇身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小墨蛇使劲挣动; 气得“嘶嘶”吐信。
“你看; 这小东西可不乐意了。”
那人笑道,“人家享着人家的清净,你惊动了它不说; 还要把它杀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啧; 不就一条蛇吗; 要不然就丢出去,简单省事。”
“算了,我刚好看上了这小玩意。”
那人道,“既然在宋府,那就是宋小少爷的东西,我把它领回去,就当小少爷您给我的赏赐了。”
少年不以为意地一摆手:“给你给你,反正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哎,你看那飞进来一只鸟儿!”
少年说着,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了。
“嘶——”
七寸的钳制被松开,小墨蛇缠上那人的手臂,眯了眯墨色蛇瞳。
它不怎么喜欢这人身上的温度,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息。
小墨蛇吐着信子想重新溜回草丛里,却被那人抓起来虚虚拢住。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掌心里的小蛇,片刻后轻笑一声,缓步跟上了庭院深处的少年。
——
“……”
沉青睁开了眼。
做了个不怎么愉快的梦,他不太高兴地在床上赖了会,发现自己睡意全都跑走了,干脆裹着被子坐了起来。
他并不在秦墨的别墅,而是被带到了办公室的配备的休息室。
脑子里的还有些混混沌沌的,浆糊似的糊在一块。沉青抱着被子在床上坐了一会,披衣下床,跑出去找秦墨。
但他没能出去,因为房门被锁住了。
沉青在门口待了一会,觉得有点冷,于是又回到了床上。
他钻进柔软蓬松的被子里,用手机给秦墨发了一条短信。
'我出不去了'
十几秒后,他收到了回复。
'乖一点'
沉青:“……”
他删掉了短信,无聊地在房间里待了一会,留意到床头柜上放着一叠文件——那是欧阳宇那些人的资料。
沉青翻了翻,发现有不少有用的东西。
欧阳家和洛家在十几年前就订下了娃娃亲,但欧阳宇并不怎么喜欢洛语这个未婚妻,身边换了不少女朋友,苏晴是和他交往最久的,足足两年。
洛语一直对欧阳宇颇有不满,但因为洛家近几年走了下坡路,不得不依附欧阳家。而苏家也是如此,巴不得自己女儿紧紧扒住欧阳宇,甚至取代洛语。
洛苏两家矛盾不少,但还没彻底撕破脸,而洛语……洛家也没传出过她患病或是遭遇意外的消息,可能只是普通人的洛父洛母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死了。
沉青又翻到了钟晓晓的资料。
和洛语苏晴相比,钟晓晓只是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女孩——八岁时父母离异,母亲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