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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听大王声音平静:“传虎将回风月城领罪。传令黑山封锁领地,带兵捉拿罪妖和鹰将。传树妖前去红林交涉,请红林老妖协助搜查。去罢。”
妖将松了口气,满额冷汗,起身退出殿外。
灵山大王对画卷自语:“你真的回来了。还未露面,就让我损兵折将。本事不减当年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对蛇蛇付出真情啊,他不会洗白,就是要领便当的反派角色
ps:戏法脱胎于《聊斋志异》的“通天绳”
第128章 斩草除根
孟雪里回来了。
夜空中青鹰展翅; 双目怒瞪; 利爪如钢钩; 尖喙如铁剑。
青鹰已显出庞大妖体,更衬得孟雪里人影渺小,还不如鹰爪大。但他浑然不惧; 自飞剑上跃起,假作正面交锋,直刺青鹰双目。
青鹰俯冲; 尖喙大张!
就在此时; 闯镇妖塔一层被敲晕、安放孟雪里袖中的碧游醒了,不知状况地探出小脑袋。乍见血盆大口; 腥风扑面,“嘎”一声又吓晕过去。
电光火石间; 青鹰以为对方袖中暗器将发,偏头一避; 忽然眼前虚影晃过,紧接着背上一沉。
孟雪里翻身猛扑,落在青鹰背上; 一双手如铁箍; 真元狂暴倾泻,紧紧扼住鹰颈,正好扼在最脆弱的命门。
脖颈被擒拿的青鹰,转头不得,更是怒不可遏; 长翼狂乱拍打,时而旋身高飞,时而俯冲撞树,用尽浑身解数要将他甩下来。
孟雪里袖袍鼓荡,发髻也被烈风吹散,墨发如瀑,迎风飞舞。他身形随鹰腾转,轻盈灵活,分毫不离鹰背。
当年雀先明载貂飞行,有意炫耀飞行技术,疾停急转,忽快忽慢,直将孟雪里折腾得天旋地转,吐得昏天黑地。次数一多,貂逐渐习惯了,不以为惧。
只见巨鹰虽强,甩不脱后背包袱,在空中无能狂怒;人影虽小,看似如怒海小舟随波逐流,下一刻将被打翻,却险中有稳,屡屡重踏浪头。
紫狐、白鹤立在飞剑上,目不暇接,连连惊叹。
白鹤心想:“真不愧是雪山大王,好生厉害的擒拿术!若我是青鹰,该如何挣脱他?”
紫狐比鹤心思更细:“与妖搏斗,他怎么不变妖身?看这飞剑也是人间法器,他这三年杳无音信,多半是去了人间界吧。他这位使剑的同伙,不,伙伴本领厉害,且身上无一丝妖气,不知又是什么来头……”
青鹰被扼脖颈,头颅供血不足,头晕脑胀,带着孟雪里一路冲撞,长翼如刀,不知削断多少老树。山林大片倾折,仿佛狂风过境。
鹰翅一斜,忽又转向,直向山崖绝壁冲去。
白鹤轻呼出声,目光担忧:“不好,青鹰被逼急了,恐怕想两败俱伤!”
紫狐:“我们快去接住雪山大王。”
飞剑如一道流光紧随其后,却悬停在崖壁一丈两尺外,霁霄稳稳立在剑上,没有更近一步的意思。
若是寻常山岩,自然对孟雪里毫无威胁,但此时已到黑山领地,正前方岩壁显露不详的黑色。
建造镇妖塔的石料,便是这种黑山特产的黑石,在妖界以坚硬著称。青鹰以极高速飞行,与黑石岩壁相撞,必产生极强冲力。孟雪里的护体真元、青鹰的坚韧妖骨都扛不住。
青鹰想借撞崖之势,先逼背后恶人主动跳下。仗着飞技高超,与山崖碰撞前一刻,自己再骤然转头扑杀叛妖。
三丈、一丈、三尺,狰狞陡峭的岩壁在眼前放大,狂风吹得孟雪里双目微眯。
恰逢此时,袖中阮灰悠悠转醒,茫然露出毛茸茸小脑袋,却见罡风剧烈,一面岩壁撞来,两眼一翻又吓晕回袖中,整个过程不过一眨眼功夫。
一尺。孟雪里依然紧扼鹰颈,毫不放松。
崖壁逼近眉睫,“啪”一声,孟雪里猛踩鹰背,足下灌注真元,将鹰身往前送去。
“轰——”
山石崩落,地动天摇,烟尘滚滚。
青鹰收势不及,一头撞碎岩壁,顷刻头破血流摔下去,染血落羽漫天飞舞。
崖壁坍塌大半,紫狐、白鹤眼见飞崩碎石、土砾迎面打来,正欲闪避,却发现他们所处的位置刚好,战斗余波不及,只有几片飘零鹰羽,随夜风打着旋儿擦过衣角。
两妖转头看看霁霄,心想难道他都算好了,这是人族未卜先知的道术吗。
而孟雪里借一踩之力,跃至悬崖上方,举起双臂,向飞剑奋力挥舞。好像完成了花样表演,等待观众评分、准备谢幕的杂耍艺人。
霁霄笑了笑。白鹤、紫狐忍不住叫好。
片刻之后,一道重物落地的闷声,自崖底传来。
白鹤怔怔道:“这……青鹰死了?”
霁霄:“死了。”
霁霄操控飞剑,向悬崖顶端飞去。
白鹤回过神:“等等,咱们先飞下悬崖,找到青鹰尸体。确定他死了最好,他没断气就补一爪,然后再去接雪山大王不迟。”
飞剑方向依然。
紫狐面色严肃:“这位朋友,您一定知道‘斩草不除根,贻害无穷’!万一青鹰没死,只怕他再来报复!”
白鹤性子稍急,展翅欲飞向崖底,然而他双翅血肉模糊,使不上妖力,扑扇两下就失去平衡,直直坠落。
霁霄看也不看,随手一拎,又将鹤拎回剑上。
霁霄微微皱眉,因为他不太明白这种道理:“那让他来就是了,为什么要怕?”
即使重活一世,他的处事准则没有变。没有变得与暗害他的人一般。
或者说,霁霄下意识认为那些人不配改变他,也不值得耗费什么精神。
白鹤、紫狐齐齐一怔。
敌妖刻苦修炼,立志复仇,不可怕吗?
敌妖暗中筹备,寻觅机会,创造机会,不可怕吗?
想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夜放跑了敌妖,不知他何时卷土重来,晚上不会睡不着吗?
哪是轻飘飘一句“为什么要怕”,就能浑不在意的?
两妖心中又生疑惑:雪山大王这位同伴,到底什么来头。
白鹤慨然叹气:“可恨我双翅不争气,形同废鸟!”
霁霄:“你们有别的事可做。”
紫狐:“什么?”
霁霄微抬下巴,示意他们看向悬崖边。
孟雪里轻盈地原地纵跳,迎着夜风挥手。衣袍猎猎,墨发飘扬。
霁霄淡淡笑道:“记得夸他。”
白鹤、紫狐略感无语。
孟雪里纵身跳上飞剑:“走吧!”
紫狐硬着头皮道:“大王,你真厉害……却不知那鹰咽气了没有,不如咱们下去看看?”
孟雪里感到莫名其妙,反问道:“还要看什么?他已经不影响我们赶路了啊!”
白鹤、紫狐再次对视,心想这俩商量好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霁霄:会说话你就多说点
白鹤、紫狐:好的大佬
第129章 妖外有妖
既然如此; 两妖再无异议; 即兴夸奖道:
“雪山大王; 神勇无双,天下英雄谁敌手?今日拳打青鹰,明日脚踢黑熊; 他日杀进风月城,打得豺狼虎豹皆俯首,虾蟹鱼鳖尽藏头!”
“黑山大王; 略输机谋;白河大王; 稍逊体魄,一代天骄灵山大王; 只知风月城画花鸟,数妖界英雄; 还看今朝!”
孟雪里面红耳赤,心想这也太夸张了些; 一边礼尚往来的夸奖两妖:“若没有你们能言善辩,将那鹰将骂得狗血淋头,引来此地; 他也不会狂怒失智; 为我省去许多功夫。所以功劳有我的一半,也有你们的一半,每个人,每个妖都很重要!”
“哪里哪里,只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贡献; 不能跟大王相提并论。”
孟雪里与紫狐、白鹤互相吹捧,气氛竟然出奇融洽。
霁霄笑了笑,取出“厌雨”木梳:“过来,头发都散了。小疯子。”
撒欢的孟貂摸摸脑后长发,不蹦跶了,偏头磨蹭霁霄,乖乖让道侣帮他束发。
夏夜凉风习习,飞剑迎风前行,霁霄站在孟雪里身后,手持半月木梳,一梳到底。
白鹤、紫狐打量两人,直觉哪里不对劲。
雪山大王和他的同伴,距离太近,太亲昵了。妖族开灵智后,亲兄弟也不会互相舔毛啊,除非关系特殊。人族梳头,可能跟妖族舔毛差不多?
孟雪里一边享受道侣梳头,惬意地闭眼,一边问紫狐:“你和白河大王,有没有约定过什么暗号?”
虽然之前说好,紫狐越狱成功不必再见面,但白河大王为这件事耗费许多精神,多半还是想亲眼看一眼,了却一桩心事。
紫狐想了想:“穿行黑山的小溪是白河支流,我们沿水路走,她就会知道。她如果愿意见我,会提着鱼龙灯在水边等。”
……
镇妖塔已经倒了。
塔外三方休战。黑山、虎将两败俱伤,终于认清局面,不愿让白河捡到现成的便宜。
白河大王来得最晚,不仅坐收渔利,还撇清了干系。
白河大王豪气大度地说:“你们都不是叛妖同伙,怎么不早点说呢?大晚上打来打去,误会一场,兄弟们散了吧。”
黑熊、黄虎有伤在身,正就地休养恢复元气,听她这话,更气得呕血。
白河安慰镇妖塔守卫:“本王这就亲自带兵,在黑山、白河交界一带,搜查罪妖下落。”
其余两方妖兵有心无力,唯白河水族状态鼎盛,这个任务舍她其谁。
黑熊大王怒道:“你想带兵进入我黑山领地?休想!”
白河大王笑道:“今夜情况特殊,本王对妖神起誓,本王的兵将绝不踏入黑山地界。黑山寨五步一哨,十步一岗,你还怕我一夜端了你老巢?”
黑熊听她说得坦荡,反而显得自己这一方之主气量狭小,只好冷哼一声:“谅你也不敢。”
随鲤总管一声吩咐,虾兵蟹将分作六队散开,没入山林,开始装模作样地巡查。
一会儿发现一串兔子爪印,大呼小叫:“这是叛妖逃窜的足迹,保护现场,围起来!”一会儿发现一根白鹤羽毛,又召集同伴:“这是叛妖逃窜的证据,仔细收好!叛妖八成往东边走了,当然也不排除南边的可能。”“哎呀,西边发现了紫红色狐狸毛,哦,可能是风吹的……”
总之态度极认真,效率极低下。
黑山大王和虎将,原本派出伤势稍轻的亲信妖兵,去盯梢白河水族活动。妖兵盯了片刻便失去耐心,回去如实禀告。
黑熊听罢暗骂道:“白河大王御下无方,看这一帮什么蠢货水族!”
白河大王身行纤细高挑,乘溪水微波悄然翩飞,一路往黑山领地去了,心想:“我说兵将不入,又没说我自己不入,算不得违誓罢。”
黑山茫茫,重峦叠嶂,巨木遮天。
白河大王估算位置停下,坐在溪边光滑石头上,点起一盏精巧的灯。
微弱的灯火在夜风中忽明忽灭,照得一小片溪水波光粼粼,为黑夜跋涉的旅人指引方向。
她赤足拨水,哼着荒腔走调的《白河美妖》。歌声被水声风声掩盖,几乎听不到:
“喝了这杯酒啊,不醉不回头,西边儿我的美人呐,东边儿白河流……”
灯笼中细烛即将熄灭时,背后响起脚步声。
白河回头,一时有些恍惚。赤初还是紫红锦袍、春风得意的少年模样,好像这些年不曾身陷绝境或被困牢狱。
他开心地说:“我就知道,你肯定会等我的!”
“死狐狸,算你命大。”白河大王没理会他,反而对白鹤态度更温柔:“飞羽,你也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