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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们就想到了这杨树林子。”卫衿冷问。
“不是。”那老者摇头,“村里人求神拜佛,但是也没法子。那个月,怀孕的小媳妇有三个。一个是快要生了,一个是五个月,一个才怀上。这是我们小牛庄的根啊,咱可不能乱弄,村里的郎中看了不好使,就让到外边去请大夫,可还是治不了,多亏了楚大师菩萨心肠——”
晋枢机听到这里,依然不明白跟这田垅埋得尸骨有什么关系,就凝神细听,果然,那老农道,“楚大师说,是牛大善人的媳妇肚里怀的金胎,这村北的老坟冲撞了金胎,小金童才示警的。”
商承弼心道,“什么乱七八糟的。”
景衫薄道,“那你们怎么知道他是缉熙谷的?”
“因为,楚大师给吃的,就是昭列公子的仙丹啊。”老者看景衫薄的眼神就像看一个蠢货,“若不是昭列公子的仙丹,哪个能这么快,就治好这么难的病症啊。”
“那楚大师是谁?”景衫薄急急追问。
“这——”那老者很是犹豫,卫衿冷也有些着急,“老人家您只管说。”
“这可不好浑说的。”那老者四下一看,终于道,“是昭列公子的亲弟弟,楚衣重啊!”
他这话才一出口,沈栖闲就喷了,“木头,那你弟弟是不是叫卫衿暖,小夜子的弟弟叫景衫厚啊,这么说,我岂不是不应该叫沈栖闲,而是叫沈西雨了。”
商承弼也觉得不靠谱,“咱们去会会这位衣重公子。”
衣重公子倒是很受尊重,住在小牛庄的牛大善人家,门口请他求仙卜卦的人排了一长串子,商承弼他们倒也不打草惊蛇,扮作慕名而来的客商,由沈栖闲去测字。
景衫薄抱着潭影立在一边,一副敢乱说话就宰了他的样子,沈栖闲排了半天队,终于排到了,谁想那大师牛眼一瞪,“生人不算!”
沈栖闲提笔就在纸上写了个大大的“汆”字,“我是熟人!大师前日替李家庄治好了那头怀孕的大公牛,还曾经在我家住过呢,大师忘了?”
卫衿冷无奈,就连晋枢机也不禁叹道,玄安帝这是怎样一个活宝弟弟啊。那位楚大师用鼻孔哼了一声,沈栖闲拉过了那张破纸,“怎么,大师不会算了。我会啊。我写个‘汆’字,问姻缘。我家那位是水命,他这个水,入了我这个,吭吭——”卫衿冷故意咳嗽两声,“就是鱼水之欢,鱼进了水,关键就是这个入,嗯,天作之合!”
“侮辱斯文,这是什么人?!”大师恼了。
“故人。”卫衿冷走了出来,“在下卫衿冷,从未听师兄说过,他有弟弟。”
他这话一出,景衫薄的潭影就架上了那位楚大师的脖子。
“你说你是卫衿冷你就是卫衿冷啊!”这大师一吹胡子,四周立刻群情激奋。
景衫薄撩开了额前刘海,露出那只振翅欲飞的血燕子“我说我是景衫薄,我就是景衫薄!”
晋枢机突然望着商承弼笑,商承弼被他笑得莫名其妙,“怎么?”
晋枢机实在忍不住,“以后,要是别人不信你,你就脱下袜子来扔他们,给他们看你脚踝烙印,‘我说我是商承弼,我就是商承弼!’”
商承弼扬起手,狠狠给了晋小猫屁股一巴掌。
那位楚大师倒是还很淡定,吹牛撞上正主,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自己乖乖坐下,“我又没说我是缉熙谷楚衣轻的弟弟。”
景衫薄看那老者,村民们乱纷纷地嚷,“你明明说的,你来自缉熙谷,叫楚衣重。”
那老者哼了一声,“我来自鸡息谷,鸡要休息的谷。再说,我不这么说,她们怎么会吃那些药呢。尤其是那个刚怀上的,这么一直打嗝,就快保不住胎了。”
卫衿冷道,“既然如此,也算情有可原,那你又为何让人将尸骨埋在田垅边上。”
那位楚大师却道,“自然是因为,这些人的尸骨冲撞了牛大善人家的金孙。”
晋枢机微微一笑,“既然如此,我倒想看看,这位牛夫人怀的,究竟是哪里的金孙!”他说到这里,就款款移步,嘎啦一推,就推开了牛大善人家的堂屋,待要再往里走,那些村民们却不干了。这牛小嫂子是个寡妇,生的便是牛少爷的遗腹子,晋枢机一个男子,又怎么能随便进去看呢。
“重华——”商承弼叫住了他。
晋枢机却丝毫不以为意,根本不理会身后潮水一般的居民,举步就走进去,穿堂入室的,就去敲那牛小嫂子的门,可是敲了好半天都没有反应。晋枢机回头看那牛大善人,牛大善人却在不停地抹汗,晋枢机一挥衣袖,推开了门,身后的村民们蜂拥而入,却见那砖地上躺倒了一个人,面色青得可怕,可不正是那腹里怀着金孙的牛小嫂子。
商承弼脸色一变,一件往事涌上心头,晋枢机飞跃而起,抓住了那转身欲走的老者,问那群村民,“他是你们村什么人?”
村民们早被眼前的景象惊得一头雾水,面面相觑,好半天才有人道,“我们根本不认得他。”
晋枢机笑望那老者,“你埋了这尸骨引我们来是为什么?”
那老者红着脸不说话,晋枢机道,“从你一出现我就觉得不对。现在这个时间,这里又是片荒田,我们走来的地方更没有哪处还种着庄稼,你又为什么要担一个锄头。”
那老者不语,商承弼接着道,“更何况,你字字句句都引到缉熙谷,这是为什么?”
倒是那个叫楚衣重的说道,“大伯,大哥的奇冤,咱们就说了吧。”他原是扮作一副牛鼻子大仙样,如今却突然跪了下来。
他这样一跪,那老者也重重跪下,口呼冤枉,这一下,商承弼和卫衿冷都有些意外,忙叫牛大善人收拾了一间屋子,一起去审。
“小人不是小牛庄的,小人是花家庄的。”那老者道,“这是我侄子,也不叫楚衣重,叫花豆生。”
花豆生又磕了个头,“小人花豆生,小人的大哥叫花豆苗,是个老实本分人啊。”
“也就是三个月前,小人的儿子,花豆苗出来种庄稼,等到大日头落了都不回来,小人就叫豆生去找,中午送的面盆子还在地里,锄头丢下,人却找不见了。”老人道。
“那是去哪了?”商承弼问。
“小人的儿子是个本分人,又没娶着媳妇,每天就是下地回家下地回家,还能到哪儿去。”老人说着已经抹起泪来了。
“不曾报官吗?”商承弼问道。
“报了,村子里也找了。”他说到这里就又擦了擦鼻尖的汗,“一直没有下落。直到三天后——”老人说着就说不下去。
那花豆生道,“三天后,突然在田垅上发现了我大哥的——”
商承弼点头,那花豆生扶起大伯,老者从怀里掏出一个织锦的钱袋,打开里面是两锭金子,双手呈了上来,“谁要金子,我要我儿的命啊!”
商承弼接了那钱袋看了片刻,突然道,“是谁叫你们来的?”
那老者和花豆生都是一惊,好半天,那老者才道,“我们,是来伸冤的。”
晋枢机冷笑,“你们凭什么知道,找到我们就能伸冤?又凭什么会认为,我们会替你们伸冤?”
“几位菩萨心肠——”花豆生低着头。
晋枢机笑了,“老实本分的庄户人,怎么会知道缉熙谷,就算知道,又怎么敢冒缉熙谷的名。刚才那位夜照公子,剑下不留活口,若是普通人被他用剑抵着脖子,恐怕早都吓得魂飞躯壳了,一个普通人,又怎么会这么冷静。更何况,这个普通人,还会测字?”
“临渊侯果然名不虚传。”那老者突然抬起头,“我们的确是受人之托,可惜,托付我们的人,已经被人所害。”他说到这里就解下了腰间一个小巧的药瓶,景衫薄一愣,“这不是二师兄的药瓶吗?”
那老者仰头道,“若不是有昭列公子的信物,我们如何敢冒犯缉熙谷的声名?”
卫衿冷略蹙起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说着就打开了那药瓶,轻轻一闻,然后递给沈栖闲。沈栖闲笑了,“原来,你们是于家的人。这味灵蝎子,只有大成境内才有,二师兄曾经让我帮忙的。除了于文太,我想不出,近来还有谁被人用剑气伤了手要用这味药。”他说到这里就笑道,“你们也真是阴险。我二师兄好意施药,你们居然装神弄鬼,坏缉熙谷的名声。”
商承弼对吴应龙耳语几句,那位牛小嫂子便被人抬了进来,商承弼淡淡道,“不用装了。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认出,你和那个宫女,伤痕一模一样。”
那位牛小嫂子站了起来,“不错。她就是我姐姐。”她说到这里,便捋起了自己衣袖,“我姐姐怀着三个月的身孕,就这样死得不明不白,她身上处处青斑,根本就是遭人谋害。皇后娘娘想为她伸冤而不得——”
晋枢机掠发轻笑,“原来,又是拿那何姓宫女做文章啊。她是我杀的,皇后,要待如何?”
24二十三、冲突
晋枢机掠发轻笑,“原来,又是拿那何姓宫女做文章啊。她是我杀的,皇后,要待如何?”
商承弼转过头,晋枢机咬着唇,“怎么,杀一个你的女人,不可以吗?”
商承弼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对地上跪着的那两个人道,“叫能说话的来跟我说话。”
晋枢机不自觉地低下头,那老者和花豆生互相望了一眼,叩首不言。
商承弼目光阴冷,“既然没有能出来说话的,不要挡着路!”他突然起身,一把将晋枢机拽进怀里,“走吧。”
晋枢机打了一个激灵,商承弼一吻他脸颊,顺手裹住了他挺翘的臀,贴着他耳朵道,“待会再收拾你!”
“我——”重新坐回马车上,晋枢机突然不敢再靠商承弼了。桃儿很识相地窝在马车另一头,将一双绿盈盈的眼睛藏在爪子里,“我不会眼睁睁看你被欺负,我会闭上眼睛的。”
商承弼等吴应龙回报已经处理了那几个人,才将晋枢机扯进怀里,顺手就将他翻过来,在他臀上拍了一巴掌,“你啊,真不让朕省心。”
晋枢机突然就委屈了,将下巴搭在他腿上,“你以为我愿意做这些损阴德的事,我一个人在宫里生存,容易吗?”
“啪!”商承弼一巴掌拍在他臀上,“你还有理了?怎么说也是朕的骨肉——”
晋枢机向前靠了靠,嘟着嘴,“疼了。”
商承弼无奈,将他身子整个拉过来,扬起了手,晋枢机叫道,“别打!”
商承弼看他,“怎么了?”
晋枢机仰起脸,“我就不信,你真不知道。”
商承弼长长叹了口气,“那个宫女的事,皇后说是你做的,你说是皇后做的。朕懒得料理,就算了。没想到她今天又来扯旧账——”
“哼”,晋枢机冷哼一声,“我要真想收拾一个宫女,还能让人看见她的尸首吗?”
商承弼不置可否,“是吗?”
晋枢机道,“皇后无子,她大概也明白,你不会让她生下自己的孩子了。那个宫女,就是于皇后安排的。否则,怎么就那么巧。”
商承弼道,“这个朕知道。”
晋枢机道,“后来,不知皇后怎么想的,突然就又要害她,还要诬陷我。”
商承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