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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杀]三家轶闻辑录-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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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师兄调好的馅儿,让我拿一点给你试试咸淡。他不知道你的口味,怕你吃了不香。真是狗咬吕洞宾啊!”沈栖闲叨叨着。

    商承弼道,“你是吕洞宾,那卫新旸是什么,何仙姑?”

    沈栖闲笑,“吕洞宾三戏白牡丹,他当然是——”

    “新旸兄。”晋枢机突然撑了起来。

    沈栖闲吓了一跳,“当然是白牡丹的情敌了。我绝对不像吕洞宾那么风流的,一定!”他说完了这句话,才发现卫衿冷根本没来,平白被吓出一身冷汗,无奈瞪着商承弼和晋叔机,“狼狈为奸!”

    商承弼一搂晋枢机,“这叫琴瑟和谐,夫夫恩爱。”

    沈栖闲眼睛一转,“谁是琴,谁是瑟?”他寻思商承弼霸道专横,绝不肯自认是瑟的,这样一来,晋枢机必然不高兴。

    却不想,晋枢机尚未开言,商承弼已经道,“重华公子琴通三古妙道,自然他是琴了。”

    “是啊,他是琴,天天被人弹。”沈栖闲不等晋枢机发火,连忙将那小碟子递过去,“尝尝。”

    商承弼笑道,“我来。”他试了一口才道,“昭列公子医卜星相无一不精,没想到连厨艺也这么好。重华喜欢姜的味道重些,有劳了。”

    晋枢机像只大猫,两条手臂攀着商承弼脖子,“我尝尝。”

    商承弼道,“馅子还是生的,你别试了。”

    沈栖闲一边叹息,“怎么这么恩爱啊!”一边接了盘子一边叫卫衿冷,“木头,木头,我不爱吃香菇啊木头!”

    他正在那叫,却听到景衫薄道,“不爱吃饿着,谁请你来了。”

    晋枢机商承弼幸灾乐祸,相视一笑。

    楚衣轻果然厨艺非凡,连下饺子都能闻出香味来,商衾寒今年实在无法回来,谷里就只有岳丹墀和三个弟子,带商承弼、晋枢机、沈栖闲三个蹭饭的闲人。

    岳丹墀在闭关,楚衣轻三兄弟隔着门向师尊叩了头,便叫晋枢机他们别拘束。

    晋枢机被哥哥教训,打了五十巴掌,疼得不敢坐,如今就只围在桌前跪下,楚衣轻很是疼爱他,给他堆了厚垫子要他靠着,商承弼见楚衣轻即便过年也是一席白衣罩着全身,连眼睛也不露出来,心道,看你怎么吃饭。

    果然,楚衣轻只是给晋枢机、卫衿冷、沈栖闲、景衫薄他们夹菜,自己依旧戴着斗笠,一口也不吃。卫衿冷和沈栖闲倒像是习惯了,晋枢机也不以为意,他毕竟是见过哥哥真面目的,惟有景衫薄,往常最想试探着看二师兄真面目的人,因为思念大师兄而变得心不在焉的。

    “大师兄不知道吃不吃得好。将士们吃不上肉,大师兄是不会动筷子的。”景衫薄握着筷子,心里想着。

    楚衣轻替他夹了一个饺子,卫衿冷催促他,“快吃饭。”

    景衫薄一嘴塞了一个,咽下去就看着楚衣轻,“我吃过饭想上京城去。”

    卫衿冷道,“至少过了初一,师父师兄都在这里,没有你乱跑的道理。”

    楚衣轻却是点了点头,比手势道,“路上小心。”

    景衫薄得了话可以去看望大师兄,就着饺子狼吞虎咽,吃了一会儿却又呆了,“谷里离京城这么远,大师兄今年都吃不上二师兄包的饺子。”

    楚衣轻轻轻摇头,哪怕他全身都被罩住,却依旧让人觉得很是宠溺这小师弟,倒是沈栖闲用筷子敲了敲景衫薄的头,“谁叫你不好好练悬冰掌,否则,把饺子镇在食盒里,再日夜兼程,大师兄总能吃口家里的饭。”

    楚衣轻又摇了摇头,商承弼不由觉得神奇,一样的动作,刚才是疼爱,如今却明显带着责备,卫衿冷解释道,“小师弟的内力修为不够,个性又冲动,现在还不能练悬冰掌这么高深的武功。”

    晋枢机听到这话,若有所思。楚衣轻起身去厨房端了碗饺子汤过来,商承弼替晋枢机将饺子夹到汤碗里戳碎了,自己吃了饺子皮,却将馅子留在汤里。楚衣轻一时看得有趣,做手势叫商承弼吃饭,自己帮晋枢机弄。

    卫衿冷看着一旁拼命给嘴里塞饺子的景衫薄,“慢点吃,当心噎着了。”

    商承弼原是不想有人剥夺自己照顾晋枢机的权力,可看到晋小猫那一脸的陶醉和感激,却觉得没有什么比哥哥的温情更好。

    楚衣轻盛好了汤就一直偏过头在看晋枢机吃饭,商承弼也不知道他看不看得到,只是那种样子实在很温柔。

    景衫薄吃饭的时候都握着他的潭影,他右手放下筷子,左手提着潭影就去拿行李。楚衣轻将腌好的酱菜收拾了一篮子要他带去给商衾寒,卫衿冷也逼着他打开包袱又塞了件鹤氅。景衫薄性子急得很,拜别了师父就要上路,他背着包袱,握着潭影,披着件挡风的黑色披风,穿得却是一身红。那种亮得太阳似的大红色,让整个人的气度都鲜亮得很。

    楚衣轻挥手叫卫衿冷送他出谷去,沈栖闲自然是陪着他家那根破木头。晋枢机趁人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景衫薄身上,喂了一个饺子到商承弼嘴里,却看到楚衣轻肩膀动了下。晋枢机一阵脸红,可哥哥转过来却是伸手揉了揉他脑袋。

    商承弼一眼扫过楚衣轻手指,竟然看呆了。这世间居然有如此美的一双手,白皙细长,每一个指节都有一种特出的夺人心魄的美,手指蜷起的时候,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兰花,手指伸直的时候,却像柔嫩的花茎,他的每一个动作、甚至皮肤、骨节的每一次活动竟都像是会说话的。商承弼不由得想,若是伸手握一握,恐怕,连骨头都软得像是没有吧。

    楚衣轻大概是注意到了他那种无礼的攫取似的目光,立刻将手收到了原就宽大得过分的衣袖里。

    “我哥哥比我长得好看。”晋枢机道。

    商承弼突然觉得,就算和别的妃子,被他抓奸在床也没有这么尴尬。就在这时候,楚衣轻居然还对他点了点头,伸出了那软玉一般地手,商承弼就像是被蛊惑了一般,差一点就伸长胳膊去握。正自恍惚间,却突然觉得手背上一痒,他心知不妙,再一低头,看到右手手背上居然红了一大片,先是痒,而后,疼痛开始蔓延。

    楚衣轻打手势道,“不要碰。三天就消了。”

    晋枢机笑得一脸孩气,“叫你色胆包天,我哥可不像我这么好欺负。”

    商承弼手背上的红已经蔓延到了手腕,楚衣轻居然在暗暗点头,晋枢机翻译道,“我哥在赞叹天昭帝好功夫,这种毒无色无嗅,奇痒无比,你居然能忍得住不去抓他。”

    “天仙子,越抓越痒。昭列公子不止精通医道,连毒术也叫人佩服。”商承弼已经端正了颜色。

    楚衣轻只是又替晋枢机添了些热汤,晋枢机知道,哥哥还是没有办法原谅商承弼的,尤其是,他还是未能改掉乱起色心的毛病。其实,晋枢机倒是不放在心上,商承弼也未必是真的移情,只是这人一向抗拒不了太美的事物。

    “哥,重华服侍您用饭吧。”晋枢机吃完了,便想端饺子去楚衣轻房里。

    楚衣轻轻轻摇头,比划说自己不食荤腥,叫他不用理了,又亲自将他扶起来。晋枢机屁股痛得厉害,这一站就疼了一身汗,楚衣轻倒是完全可以调些药叫他止痛的,却偏生又拍了一巴掌,还叫他吃饱了再去走两步。

    商承弼连忙过来搀着自己颠颠的情人,楚衣轻却轻轻摇了摇手,自己扶着晋枢机去外面散步。

    晋枢机一直是低着头,等走到离饭厅好远,才轻轻扯住了哥哥衣袖,等楚衣轻站定,就在石子路上重重一跪,深深一伏。

    楚衣轻将他扶了起来,比手势给他,“不碍的。”

    “重华不孝,本来,是不该再和,再和仇人在一起的。”晋枢机道。

    楚衣轻却只是摇了摇手,什么也没有说,却握住了弟弟手腕,后来还将他两只手都握住手里捂着,让他格外安心。走了一路,虽然屁股上的伤被牵扯,痛得七荤八素的,可终于确定哥哥没有再怪责的意思,晋枢机也觉得长长舒了口气。

    等他和哥哥回来,却看到商承弼将手浸在冰水里,晋枢机想要碰,却被他一掌挥开了,晋枢机本来就痛得站不稳,这一下差点就被推倒了,商承弼吓了一跳,连忙起身用另一只手揽住他腰,要他靠稳,这才训道,“谁许你乱碰,天仙子这折磨人的毒药——”

    “我哥很疼我的,如果我也中了这毒,他就会给你解药了。”晋枢机道。

    商承弼一把搂住他,“我不要。”他将晋枢机搂得很紧,“你为我背父背兄,我不过受这一点点小疼楚,如果你还要为我冒犯哥哥,那我又算什么。”

    “可是——”晋枢机的话没有说完。

    “你的命那么苦,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有个哥哥疼。我不能让你因为我做让他不高兴的事。”商承弼笑着,“你有这份心思,我已经很高兴了。”

    他话才说到这里,晋枢机却一把握住他中毒的手,“我不理会这些,我也不忤逆哥哥,我只是,有难同当。”

    商承弼望着他眼睛,重瞳如月,担忧和甜蜜都是好几重,他气这人的自作主张,却又那么爱这人的自以为是。那只肿起来的手被他一握,竟像是一点也不疼了。

    他们两人静静靠着,在这个没有鞭炮声的新年里,不热闹,但是,平安、喜乐。

    “我怎么觉得不痒了?”好半晌,商承弼才觉过味来。

    晋枢机也奇怪道,“是啊,我怎么握住了你的手,却一点也不觉得痒。”

    商承弼伸出右手来,那恐怖的红色竟已消下去了许多,晋枢机明白过什么似的用两只手拼命搓着他右手,“原来,哥哥刚才一直握着我的手,是把解药涂在我手上。”

    “昭列公子果然名不虚传,用毒解毒,出神入化。”商承弼道。

    晋枢机搓着他的手,“其实,我哥是真的疼我的,我知道。”

 22二十一、微服

    这不是商承弼第一次微服出宫,但这一次,身边有那个一直期盼可以挽着手的人,他便格外安心。晋枢机和他坐在宽敞的马车上,小猫样地靠在他胸口,手里也抱着一只小猫,桃儿。

    商承弼治下极严,是以京安城内倒是绝见不到欺男霸女的景象。有时候,晋枢机也在想,驾骖虽然不能完全算是一个好皇帝,但的确是乱世的枭雄,卅年征战,民不聊生,他十五岁登基,内忧外患,若不是手段凌厉到让人发寒,又如何镇得住这些骁将权臣。如今百姓能有一番安宁,真是多亏了他当年那令人牙齿打颤的苛政。曾经的京安令,就因为收受了两万两银子的贿赂,就被他砍了双手吊在城头上三日三夜;守城的朴将军,纵容儿子调戏歌女,商承弼知道后痛责三十军棍,两条腿都打废了。也正因为如此,于文太收拾那些作威作福的捕快才会这么痛快,因为这本来就是理所应当的。

    晋枢机想着就有些困,靠在商承弼怀里便迷糊了,桃儿伸出舌头来舔晋枢机的脸,晋枢机痒得很,便躲进商承弼怀里去。商承弼看得有趣,伸手顺着桃儿滑顺的皮毛,桃儿“嗖”地一下就跳起来了,站在这九五之尊的头上。

    在商承弼怀里躲着的晋枢机一下就笑出来了,商承弼本来恼火,可哪里经得住美人一笑,索性不计较。

    两人听着马车外鼎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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