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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个机会问问吧。”天帝这话,算是给宿遗下了命令。
“是。”宿遗乖乖应下,至于找什么机会,在什么时候去问,都是未知数。
宿遗从云霄殿退出去时,言和站在殿外等候,见宿遗安然出来,也不意外,却还是给宿遗投去了敬佩的眼神。
宿遗点点头,大步从云霄殿离去。
翌日,太子宫内,宿遗侧卧在软榻上,右手支着头,左手轻放在曲起的左膝上,时不时伸出两根手指敲着。今日无事,也有些许日子没有去昆仑山下了,早上吩咐太子宫的小厨房做些吃食,现下他在等太子宫的人将酒菜送来,好去泠月湖底探望若何。
太子宫的近卫官长息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块玉佩。
“太子殿下,宫外有一蓝衣仙君手持您的玉佩,说要见您。”长息禀报的同时,将手里的玉佩呈递过去。
宿遗侧目一看,紧接着身子坐直,伸手接过玉佩,兀一碰上,果然是他给逢诵那块。
白衣太子拿着玉佩,头也没抬的吩咐道:“将人带进来,今后都不必拦着。”
低下的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弧度,心想这人什么时候开窍了,原本让他两日后来就是给他一天时间想清楚,谁知这人。。。还当真是意外,给了本太子一个大大的惊喜。
脚步声响起,宿遗知道是逢诵来了,下榻走过去亲自迎他。
“参。。。”逢诵见到宿遗本想行礼,却被宿遗拦住弯腰低头的动作,只得抬头看他。
“无需这些虚礼,玉佩收着。”扶正逢诵,宿遗将手中的玉佩递了过去,一双丹凤眼也看着他。
逢诵恭敬的收下:“今日前来,是为不请自来,请殿下恕罪。”
宿遗失笑,请逢诵坐下,长息奉来了茶,等他退出去后,宿遗道:“明明戚离神君是那么一位温雅宽和的神,怎得你身为他的徒弟,却这般拘泥礼节,我说什么你就认什么吗?”
宿遗这么说,逢诵倒有些不好接话了,他的师尊料事如神,太子殿下果然没有因提前一日一事恼他,可被太子殿下这么一直盯着,倒让他觉得,他这句道歉,莫不是错了?
踌躇间,恰好小厨房的小仙士将宿遗需要的饭菜送了过来:“殿下,你要的酒菜已经备好了。”
宿遗心情大好,叫天兵多拿了一壶酒:“不过,你来的正好,我要去探望一个人,你陪我去吧。”
“是。”逢诵没问要去哪里,只从天兵手中接过食盒,跟在宿遗身后。
这一举措倒是惊住了太子宫一应人等,向来独来独往的太子殿下,今日出门,竟然带上了刚拿着太子殿下贴身玉佩的逢诵仙君。
昆仑山旁,泠月湖底。
结界异动,湖底的若何便知宿遗来了,抬手抚过额前一缕白发,果不其然,下一刻宿遗的身影现于眼前。
“太子殿下这三天两头往我这跑,也真是。。。今日还给若何带了新人来。”话说到一半,眼睛看着宿遗身后跟着的一蓝衣仙君,颇为好奇。
宿遗照例从逢诵手中拿一壶酒抛了过去,才开始与若何说话:“有父帝在,我这个太子自然是清闲,这是戚离神君的弟子,逢诵。”
“你的朋友?”若何问。没有在意对方的身份,而是询问他们俩的关系。
“不错,三顾茅庐才求来的朋友。”宿遗也跟着打趣,回首间还不忘意味深长的看了逢诵一眼。
“噢?天界太子的朋友还需求来?想必逢诵仙君不同凡响。”三言两语,将目光从宿遗身上转到逢诵身上。
宿遗转过身对逢诵介绍道:“这是我母后朱雀一族的将军,若何。”
“逢诵见过若何将军。”
“不必如此见外,我对你早有耳闻。”若何道。早前太子宿遗便在若何这提起过逢诵。
见逢诵不解,宿遗道:“上回来看若何将军时,我同他说起过你。”
逢诵点点头,没再说多谢之类的话。
往常的两人对饮变成三人,气氛依旧,兴许因为逢诵在,他也不像以前那样揪着若何困守一事问上一句,只是昔时过往今日趣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上回提起的那些旧事,趁着有酒有菜,不如今日讲了?”宿遗道。
这么一说,若何也想起了上回说过的戚离神君的事情:“在神君弟子面前谈论他的师父,不太妥吧?”
若何看着逢诵,宿遗也看了过去。逢诵自然不是个主动说话的人,无奈宿遗只能问:“听些你师尊的前尘往事,你可介意?”
“无事。”逢诵道。
逢诵都说不介意了,若何自然而然的开口说:“戚离神君与天帝灼华同为上古龙凤所出,天帝为一金龙,戚离为一火凤,二人皆师从白泽天尊,这些都是天界中人周知的。”
宿遗颔首,这些都无需天书记载,几乎耳熟能详,非天宫长大的逢诵虽然不知悉知师尊往事,但这一点还是知道的。
“鸿蒙之初,天书境界下首先脱出的是十大神兽,引领天界数次大战魔界,论功勋,属白泽一族最甚,但白泽一族生性洒脱,不恋这些功名,天界初定之时,不愿为天界之主,划了昆仑山作为仙府,久居不出,天帝之位才落到了龙凤一族手里,然天界传承至十万年前,白泽一族只剩下白泽天尊一人,五万年前方得一女,名为谣歌,被当时的天帝封为月神,并将两位殿下交给白泽天尊一同教导。”
“同修习四万年,三人日久生情,两位殿下都喜欢上这位月神,白泽天尊对这两名弟子都很满意,只是下一届天帝在这二人之中,他不想自己的女儿做天后,受那高处凄苦,便有意撮合谣歌与戚离,谁知后来。。。。。。”说到这里,若何停了下来。
“后来呢?”听到这个冰凉的声音,宿遗与若何不觉一愣,没想到逢诵竟然对此颇感兴趣。
“后来不知为何,戚离神君放弃帝位远走,昆仑山封山,月神身边养的那只红狐道她被遣下山,谣歌再不过问世事。”若何长叹一声,咬牙道:“若非如此,妃临怎么会嫁给天帝,坐那个冷冰冰的天后之位!”妃临,是宿遗母后的名字。
后面的事宿遗都知道,天帝与天后的联姻,从来都不是因为彼此喜欢,只是天帝需要天后,朱雀一族需要庇护,便推了这位公主妃临出来,所幸天后真心对待天帝,天帝对天后也一直相敬如宾,才不至于成就了最尊贵却最凄苦的姻缘。
第6章 第六章
时辰总是过得很快,一顿酒菜,吃饱喝足,宿遗也没在若何这里停留,带着逢诵往天界去。
行至太子宫,长息迎了出来。“太子殿下,逢诵仙君。”
“今日云霄殿送来的事务,长息已尽数整理搁在殿下的桌案上。”
“。。。”果然回了天宫父帝就不会让他消停了。
宿遗颔首,步伐没停往里走,逢诵与长息跟在身后。太子寝殿名为“孤芳自赏”,因宿遗不常待在天宫,太子宫的书房早已闲置,长息更是习以为常的将云霄殿言和送来的奏疏送进了宿遗的孤芳自赏。
待走到门口时,想起了什么,转头吩咐长息:“将水天一色收拾一下,给逢诵仙君。”
“是,嗯?这...”长息出于本能的遵从太子殿下吩咐,待反应过来听到是水天一色时,有些迟疑。
宿遗本打算吩咐完就带逢诵去宫内转转,却不料负责太子宫的一应事务的长息踌躇不定,一双丹凤眼望了过去,问道:“有何不妥?”
“回殿下,没有。”一改方才的犹疑,长息深深的看了一眼逢诵,下去吩咐侍女们整理水天一色。
庭院深深,凡间的玉宇琼楼是层层的高墙深闱,天界的仙宫亦是,不论是云霄殿还是天后宫,亦或是太子宫,景致都挑不出错,赏心悦目,可这一派凄清的氛围也展露无遗,白日里兴许还有众神路过,带来片刻的细语,可一到夜间,就是独一人忍受的寂寥。
宿遗差天兵去酒仙那寻了两壶烈酒,邀逢诵在太子宫内的院子里共饮。
不同于宴会上的孤饮,也不同于对若何的豪饮,逢诵一杯一杯的给自己与宿遗倒着,也一杯一杯的与宿遗喝着,两人喝的是等同的分量,一壶酒下腹,宿遗抬头望着夜空:“酒仙的新酿还真不错,只是这月色。。。”
已至月中,今日的月亮圆却灰暗,宿遗才想起昨日他在云霄殿说的那些话,而今日天帝一早,天帝颁布斥责令,罢免了月神,废除了月神一职,剥夺了月神的神籍,他不在意月神之子跳梁小丑般三两句激语,可不代表他父帝不在意,尤其是,竟然由着自己的儿子去欺辱戚离神君的弟子,这般不会约束弟子与儿子的神,天界确实不需要。
只不过,父帝您将挂月一事交给夜神,是不是有些任性呢?这夜神第一天走马上任,看来是有些不应手呢。
已成定局的事,宿遗懒得深究,将目光从夜空中收了回来:“逢诵,你懂男欢女爱吗?”
逢诵摇头。见身前桌上的两只酒杯空了,又重新满上。这千年来,他都与师尊独居盈泽墟,除了有一次师尊怕他出事,带着他在百鸟出巢之时去了趟人间外,没有接触过六界其他的生命,更别谈感情。
“听说若何早年心仪我母后,因朱雀一族形势,族人将母后推上了天后宫,此后若何多番对父帝无礼争锋,险些为祸苍生,朱雀一族曾在神魔大战中所向披靡,而他,本是声名显赫的将军,却入了魔障。。。可即便如此,仍心甘情愿被母后囚于泠月湖底,如今母后身归混沌多年,那里的结界早已不堪一击,逢诵,他为什么不愿意离开?”
没再对逢诵举杯,宿遗拿起桌上满上的酒杯,一口饮下,再望着逢诵时,那双丹凤眼一半清明一半迷蒙。
逢诵同样端起桌上的酒,一口饮下,如实道:“不知。”
宿遗放下酒杯后,逢诵没再往杯中倒酒,只听着半醉的白衣太子吐露心中的不快:“高高在上的天帝,被臣子觊觎天后,却坦然的在天后寂灭几百年后,派遣亲子去度化夙愿情敌,消除魔障,逢诵,这些,我怎么就看不懂呢?”
说话一反常态,人前吐露真言,这不是他所认识的太子殿下,可这样的太子殿下,让他想起了多年前的自己。
许久没有得到回应,宿遗恍然间才想起眼前这人不通情理,他都不知道的,这人更不会知道。心中愁绪被引发,无法疏解,觉得微苦想要一个出口,看到杯中已经没酒,眼前的蓝衣人神思游移不知在想什么,宿遗兀自拿起酒壶给自己倒酒。
酒还没倒出几滴,握着酒壶的手被按住,方才出神的人此时正一脸严肃的看着他:“酒多伤身,殿下已经醉了,莫要再喝了。”
宿遗轻笑一声,没再坚持,听进了逢诵的话,手松开酒壶撑在桌上:“好,听你的。”话音一落,眼底的一半清明消失于无形,摇晃间,头顶的玉簪掉落,被束起的青丝垂肩而下,斜于胸前。
散发之后的宿遗,眼里的疏离被掩去了三分,丹凤眼朦胧,虽俊美,却不可亵渎。是了,他所认识的太子,就是逢人都带着七分疏离,无人可近。
逢诵弯腰捡起玉簪,起身去扶宿遗:“殿下醉了,逢诵扶您回去休息。”
如此模样,不能落入其他仙家眼中,虽赏心悦目,却不得观瞻。
还是那一股淡淡的荷香,逢诵扶着宿遗往孤芳自赏里走,宿遗偏生像是故意让逢诵不轻松般,放肆的将身体的大半力卸在他身上,身躯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