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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在系统最好的预想之中,也只是陆修泽将长风逐走罢了!
陆修泽或许并不是很清楚,但系统却十分明白,长风之所以能够成为拙道魔君的一百个义子之一; 不但是因为他不俗的修为,更因为他不凡的来历!
早在陆修泽于山谷中设下埋伏的时候; 系统就已经将长风的资料搜罗了过来:长风本名刘煜风; 出自万剑山,不但是万剑山宗主的儿子,万剑山的下一任宗主; 更是万剑山有史以来最出色的弟子!他天子不俗,又出身不凡,因此得尽万剑山真传,甚至在步入金丹后就逐步补全改进了万剑山的核心心法,将万剑山发扬光大,使得万剑山从一个普通的二流门牌步步向上,几乎要将当时的“正道五宗”改作“正道六宗”!
然而这一切,都在某个晚上戛然而止。那一天,刘煜风自山下游历归来,同万剑山宗主爆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争吵后,被万剑山宗主责罚闭门思过百年。万剑山众弟子皆惊,然而因万剑山宗主向来严厉,因此无一人敢求情,只能暗自道宗主不顾念父子亲情。但谁都没有想到的是,不顾念父子亲情的并非是万剑山宗主,而是刘煜风!
就在那天晚上,刘煜风披头散发,从禁闭室中闯出,用他闯下偌大名头的剑诀心法,一人一剑,屠尽万剑山!
一个接近一流的宗门,于一夜之间消失,血流成河,无人生还。修真界因此而震动,知晓这刘煜风必定是入了魔,因此各宗各派都于此刻派出了门下弟子长老前去追寻,誓要将刘煜风在彻底成为心头大患之前斩于剑下!
他们与刘煜风一追一逃,横跨大半中部琨洲,最后还是被刘煜风于苍雪神山下逃脱,越过不归河,投入北部晟洲,从此再无声息。
许多年过去了,刘煜风之名也被人慢慢淡忘,只以为他是死在了险恶的北部晟洲之中。但谁都没有想到,他抛弃了“刘煜风”之名,化名长风,再度回到了这里。
而这样的一个人——一个有着如此丰功伟绩的魔头,怎么会这样败在陆修泽的手里?!就算陆修泽的确是魔道笑到最后的人,但系统也从未想过陆修泽能取得如此胜绩!
为什么?哪里出了错?!
系统不敢置信,而长风同样也不敢置信。
——他输了……他竟然输了?!
这怎么可能?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了这么多事,过了这么多的风浪……为何他竟会败在此处?!为何他竟会输在这里?!
长风不甘心!
他绝不服气!
但这个时候的他又能如何?
他与那柄斩龙剑性命交修,然而斩龙剑如今却在陆修泽手中,这也就相当于长风的性命也在路修则手中……他纵使是再不服气,再不甘愿,也不得不服气,不得不甘愿!
长风半跪在地上,面色因伤重而惨白,但那双眼睛里却依然盛满了愤怒和恨意。
系统越瞧越奇怪,突然一个激灵,道:“他是不是在恨你?”
陆修泽道:“你才知道?”
系统道:“可是这没有理由啊!你跟这个人最近的交往就是十四年前第一次去焚天时候的擦肩而过,你没看他他没看你,除了我记得,你估计是压根不知道有这回事——所以说,怎么临到头来他就恨上你了?这不应该啊!”
陆修泽驱使黑焰,将那柄斩龙剑招至手中,一边打量一边不在意地说道:“世上恨意的由来,除了利益,还能是什么?”
系统不服气道:“难道就不能是他看你不顺眼?不能是因为你抢了他喜欢的人?不能是因爱生恨?!”
陆修泽再度反问道:“你说的这三个,难道不正是利益相关?”
系统刚想反驳,下一刻就愣了。
好……好像的确也能这么说。无论是看陆修泽不顺眼,还是因为陆修泽抢了长风喜欢的人,都是会让人感到自己利益受到侵犯的事,所以恨意也就理所当然……
但为什么它就是觉得哪里不对,怎么都感觉自己被忽悠了呢?
系统陷入了沉思,而陆修泽则在上下打量着手中的长剑。
长剑名为斩龙剑,乃是修真界中赫赫有名的法器之一,据说它诞生之初,就在机缘巧合下斩杀过一头龙,剑身被龙血浸染淬炼,是以它被铸剑人名为斩龙剑!斩龙剑是法器、杀器、凶器,它辗转过无数个主人,但每一任主人都身死异处,下场凄凉,就好像斩龙剑上附着着来自被它斩杀的龙神的诅咒。但尽管如此,它还是被无数人趋之若鹜,最后在某一年落在了长风手中。
长风将剑深藏起来,从未对外提及过斩龙剑之名,并以万剑山独特的心法将斩龙剑驯服,性命交修。若想要斩龙剑,则定要将他长风斩杀,但若杀了长风,则斩龙剑必毁!
——他得不到的东西,谁都别想得到!
但长风万没有想到的是,他人还未死,斩龙剑却已残缺,而他更没有想到的是,几乎可以媲美神剑、连龙的能够斩杀的斩龙剑,最后敌不过那黑焰的一击!
——那黑焰究竟是什么?!
正是因为深深忌惮着陆修泽手中古怪的黑焰,长风才默不作声,任由陆修泽拿过斩龙剑。但再度出乎长风意料的是,在陆修泽拿过斩龙剑后,却并未露出分毫贪婪或是赞赏之色,反而神色漠然,就如同手中之剑并非斩龙剑,而是任何一柄普通的凡剑。
此人……莫非认不出斩龙剑?!
陆修泽真的认不住斩龙剑?!
他自然是认得出的。
但这又如何?
斩龙剑即便再如何威名赫赫,还不是在他手中走不过两回合?更何况此刻斩龙剑剑身已裂,就经连最后的收集价值都没有了,陆修泽又怎么会在意?!
因此,接过斩龙剑后,陆修泽稍稍打量了一会儿,确定这斩龙剑内的剑气都已散去后,便漫不经心地将剑抛下,远远地瞧着长风那怒火中烧的眼,笑道:“如今的你,可有筹码从我手中换回你的性命?”
长风深深地看了陆修泽一眼,有些嘶哑的声音冰冷道:“若我付得起代价,你真的会放了我?”
陆修泽笑道:“自然如此。”
“但在放过我之后,怕是又会再次追击而上,杀了我吧?!”长风冷笑一声,眼中怒火越发高涨,“不过是一群卑劣小人,难道我还不知道你们的心思么?!”
陆修泽目光一顿,蓦然大笑起来:“长风啊长风,我现在倒真是有些喜欢你了!”
陆修泽当然是喜欢长风的,因为他是多么有趣的一个人啊!
长风看似一身正气,却又偏偏沉溺在黑暗之中,与恶共生,但要说他甘愿沉沦于其中,却又并非如此……这样的矛盾和挣扎,让陆修泽发自内心地感到了趣味,心中恶念弥漫,只想要按着他一直沉入深渊,将他染尽血和恶后,再去瞧瞧他脸上到底会有怎样的表情。
——这是一只被自己的心困住的恶兽。
若是陆修泽将这个禁锢和牢笼打破,那么他会得到什么?
一定是……一个很有趣的人吧?
陆修泽从高处飘然而下,停在长风身前,周身气机森森,压得重伤的长风只能在他身前维持半跪的姿态。
陆修泽捏着长风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而后微微俯身,用含着笑的目光瞧着长风屈辱的面容,道:“如今的我,倒真是有些舍不得杀你了呢。”
长风脸色涨红,不知是气是厌是羞,在陆修泽的迫近下狼狈地想要后仰躲闪,但如今的他被陆修泽气机禁锢,又怎么挣扎得开?
长风满心恼怒,咬牙道:“放开我!”
陆修泽轻慢一笑,瞧了长风几眼,慢悠悠地说道:“有趣,你怕死,却不怕我,为何?”
长风一愣,没想到陆修泽的目光如此毒辣,也知晓反驳只会叫陆修泽徒增轻蔑,但却又不肯承认示弱,因此闭嘴不言。
陆修泽也不在意,轻笑着将指尖下滑,在长风的喉结处轻轻摩挲,劲力暗含,像是下一刻就能掐断他的脖子,惹得长风面色青白,微微战栗起来。
“不肯说么?没有关系,我也不喜欢勉强别人。”陆修泽柔声说道,“只要我在这里杀了你,那么你所有的后手,也只不过是死人的妄念罢了——你说是吗?”
陆修泽微微笑着,那张容色殊丽得足以令世上绝大部分人羞惭的面容,映在长风眼中,却如同恶鬼。
此时此刻,长风终于明白自己招惹上了什么样的魔头,然而他却悔之晚矣。
说,还是不说?
活着,抑或是死亡?
长风闭上眼,声音嘶哑,一个个字词从口中艰难吐出:“我知道你在找什么人。”
陆修泽微微眯眼。
长风道:“你应当知道了,他没有出现在这里——这不是因为他不想来,而是因为他来不了!”
“这世上,唯有我一人知道他在哪里,也唯有我一人能带你找到他!”
长风说得斩钉截铁,陆修泽却并不相信,漫不经心道:“只要我将你搜魂一遍,该知道的,我总是会知道的。”
长风露出一个古怪的笑来,哑声道:“你可知苍雪神宫?”
陆修泽目光一凝。
“二十四年前,我亲手将他关进苍雪神宫。”长风道,“我可以将他放出来,或者带你进去见他,而我的条件就是,你必须要为我做一件事!”
陆修泽笑意有些淡了,道:“哦?凭什么?”
“凭我是苍雪神宫最后的血脉,凭这世上唯有我一人能将你带到他的面前!”
第82章 小莲
中部琨洲有两条最为著名的江河; 一条位于中部琨洲遥远的北方,在穿过凡人无法度过的大沙漠、翻越极寒的苍雪神山后; 便能见到; 但因这条河的那一头便是环境险恶到了极点的北部晟洲,越过这条河去往晟洲的人,几乎没有再回来的; 因此这条河便被名为不归河;而另一条则位于中部琨洲的西方,源于无常山上,汹涌而下,飞流入海,因它出现得突然; 将原本并无阻拦的中西两部洲猝不及防地隔断,断绝了凡人去往西部邙洲的道路; 是以它被名为无常河。
如今的闻景诸人; 便站在这无常河畔。
无常河河床广阔,莫说是凡人,就算是修士,在金丹期以前也不要想能凭一己之力渡过这条河流; 而现在闻景带着的十三人中,除了一名灵寂期和七名金丹期的弟子之外; 其余的五名弟子都是筑基后期的修为; 因此要想渡过无常河,恐怕有些不太好说。
不过他们也并不需要渡河。
无常河源自无常山上,当瞧见无常河时; 就意味着无常山上的天剑宫距离他们也并不遥远了。意识到这一点后,队中修为最低的五位弟子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
但这口气还未散尽,他们便听到身后遥遥传来一阵莺声燕语,其声婉转,如水流沥沥,叫人便是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也觉得心情舒畅,不由自主地对声音的主人生出好感来。
闻景脚下稍停,循声望去,那些声音便伴着一阵香风,快速追赶上来,在两群人相距还有些距离的时候,便笑着开口,远远道:“见过诸位公子,奴家这厢有礼了。我们乃是素月宗门下弟子,从南海素青山而来,前往天剑宫参与大典,不知前方诸位公子可是与我们同路?”
这话一出口,择日宗的几位女弟子便皱了皱眉头,心里不太耐烦对方这粘腻的作风,因而懒得搭理她们,而男弟子们虽然受用,然而与他们一同出行的却是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