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只要他活着就可以了……只是这样都不行吗?
匪镜真人淡淡道:“但他不想。”
贯日真君会死,不是因为他不得不死,是因为他选择了死。没有人逼迫他,没有人隐瞒他,没有人引导他——这一切,都是贯日真君的选择。无论是选择死,还是选择抛弃陆修泽。
陆修泽明白,因为就算他不明白,匪镜道人也已经冷酷地将真相撕开,摊开一切,让他将这些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他宁愿自己不明白,宁愿自己没有看到。
而这时,贯日真君那处异变又起。
因贯日真君身体每况愈下,早已是日暮西山之势,所以,即便贯日真君此刻已经倾尽全力,但却依然无法在他身体彻底崩溃之前凝成第三个日轮。
若尽快不凝成第三个日轮、晋入出窍期,则贯日真君无法将暴动的地火镇压下去,那么生灵涂炭近在眼前;而若贯日真君想要凝成第三个日轮,他便需要辅以衍日珠,徐徐图之,快则三年五载,慢则十七八年,才能顺利凝成第三个日轮。
可现在缺少的,恰恰就是时间。
于是事情就此进入死局。
张问之三人也看得清楚,于是他们的眼中希望消散,再度染上绝望。
陆修泽眼睁睁地看着贯日真君的身体一寸寸崩溃,回天乏术,却依然努力想要晋入出窍期,想要镇压地火。
这时,陆修泽甚至觉得,贯日真君不如早早死了的好。
陆修泽宁可贯日真君真的就这样抛下他,也不想看到他这样痛苦地活着。
为什么要为了那些毫不相干的人这样为难自己?
陆修泽不明白——他无论如何都不明白!
陆修泽再也看不下去,身上黑火沸腾,毫不畏惧贯日真君周身的灼灼阳炎,大步上前,颤声道:“你做不到的。”
陆修泽厉喝道:“你为什么还不死!你既然做不到!为什么还不肯去死?!”
为什么还不死?明明知道自己做不到了,为什么还要这么痛苦地苟活?!
陆修泽应该是痛苦的,但他又是不痛苦的,因为那些痛苦已经从他心中的空洞流逝了出去,让他身下的黑焰越发沸腾,蔓延得更广,其滔滔之势在连续暴涨了几次后,竟是已经丝毫不逊于地火。
贯日真君睁开眼,看着陆修泽身后不知不觉中漫开的滔天黑焰,蓦然醒悟,道:“你……你可以做到……”
贯日真君抓住了陆修泽,道:“你可以镇压地火……你可以救他们!”
贯日真君此刻已经被阳炎烧灼得只剩一半的身子,另一半已经融成了恐怖的血水。但他依然没有咽气,依然固执地盯着陆修泽,道:“你一定要镇压地火!”
——这是只有陆修泽才能做到的事、只有陆修泽才能救下的人。
陆修泽伸出手来,按在了贯日真君心脏的位置。
陆修泽道:“如果你去死,我就答应你。”
贯日真君默然了一瞬:“好。”
陆修泽道:“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贯日真君道:“我知道。”
陆修泽掌下黑焰喷涌,将贯日真君彻底化成灰烬。
到了最后的最后,陆修泽也没有听到自己想听到的那声对不起。
而他也已经不需要了。
因为他已经不痛了。
陆修泽跪了下来,用手捂住自己的脸,肩膀颤抖。
他应该是哭的,但是他并没有哭。
他应该是痛的,但是他也没有痛。
只有空洞——无尽的空洞,吞噬了他心中的一切情绪,一切的爱,与恨。
黑色的火焰更大了。
它变得越发狂烈、张狂,甚至是疯狂。
它烧灼着、翻涌着,向着四周和地下延伸攀爬,像是一只永不会满足的恶鬼!它吞下了沿路的灵植灵兽、吞下了熔岩地火,吞下了它路径的一切灵力、一切生命!
——但是不够。
不够!不够!
怎样都不够!
就算将地火吞尽,就算将生命吞尽,就算将这个世界都吞食下去,也还是无法满足,无法停下,无法止步。
不知不觉中,恐怖如魔神再现的气势降临在观日峰上,原本因地火的消失而开始欢呼雀跃的众人,再一次沉寂下来,瑟瑟发抖,被莫名的恐惧支配。
陆修泽拿下手,在一片黑色的火焰地狱中站起身来。
他的发冠不知什么时候落下了,没了束缚的长发四散,在热浪中被风鼓荡得如灵蛇飞扬。他回头,平日里总是以温柔捆缚的神色飞扬起来,向众人露出一个带着天生的风流和冷酷的笑。
“贯日真君已经死了,为什么你们还活着?”
陆修泽声音温柔,如情人耳语。
“我送你们去地狱陪他吧。”
第42章 答案(上)
闻景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快过。
他踩在叶灵书的飞剑上; 挡在叶灵书的面前,高空中酷烈的风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他的身上; 想要撕裂他的皮肉; 明白地告诉他这里不是他该进入的领域,试图将他逼退,但他巍然不动; 甚至还不断地催促叶灵书加快速度。
叶灵书气急败坏地传音道:“你还想要怎么快?再快的话我们两个都要完蛋,你知不知道?”
闻景知道。闻景当然知道!
但秦汀芷的语焉不详,和他卜算的卦象,还有那个蓦然回想起来的充满了火焰地狱的梦境,都让他想要更快一些; 再快一些——要快过悲剧和绝望,快到他不会在多年后回顾往事时; 只能叹息一句“我到得太迟了”。
而另一头; 随着陆修泽从黑色的火焰地狱中站起,他的发冠脱落,长发飞扬。当回头他笑起来的时候,就像是最后一层捆缚在凶兽身上的枷锁也脱落了下去; 便是他长得再好看,也只余无尽的恐怖!
此时此刻; 陆修泽的力量已经暴涨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因为陆修泽与生俱来的黑火; 不仅仅能吞噬地火,将地火中的充沛灵气用以充实己身,更是能够反哺陆修泽。尽管这样反哺而来的灵力; 只有黑火吞噬的十之一二,但也足够让陆修泽的修为一涨再涨,从最初的金丹,登入灵寂,之后又一举突破关隘,从灵寂迈入元婴!
——仅仅是一夜的时间……不,甚至连一夜都不到,陆修泽就连破两境,已经成为了修真界中屈指可数的元婴真人,成为了一位谁人见到都要恭恭敬敬叫一句“真君”的人物!
但在这样的时候,这样的地点,任是谁人瞧见陆修泽的模样,都定不会尊他一声真君,只因他这疯狂地模样,与入魔之人又有什么区别?!
张问之三人心中大骇,虽不知陆修泽为何竟会在这个要命的时候,以元婴真君的身份入了魔,但他们却明白自己定然不会是陆修泽的对手!因此,他们半点也不耽搁,掉头就跑。
张问之三人一动,陆修泽也动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陆修泽攻向的方向,却并不是张问之三人逃离的方向,而是匪镜真人——准确地来说,应该是匪镜真人手中拎着的魏谌!
匪镜真人吓了一跳,万没想到陆修泽会蓦然发疯。但面对这样的陆修泽,匪镜真人依然在关键时刻及时躲了开去,脸色微变,喝道:“你这是做什么?!”
陆修泽感到自己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力量——事实上,他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感到自己拥有决定万万人生死的力量。
陆修泽知道,这是修行中急功近利,出了岔子的体现。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白得的,他连破两境,还能拥有如此力量,想来岔子不小。他此时能动用多大的力量,之后就会遭到多重的反噬……但这又如何?
陆修泽心念一动,黑火如潮水向匪镜真人涌去,同时五指成爪,向着魏谌击去。他感到心中有什么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但又源源不断地从空洞中流逝出去,最后只有一片死寂和虚无在他心中飘浮,没有悲伤,没有痛苦,没有不甘,没有憎恨……这样的感觉,叫陆修泽竟从中感受到了轻微的愉悦。
于是陆修泽笑了起来,轻快又漫不经心,道:“做什么?当然是杀了他,让他去陪贯日真君。贯日真君既然为他做了那么多,那他定然是喜欢看中三师弟的,既然如此,三师弟便去陪师父,可好?”
陆修泽说着,一边像是想到了什么,笑得越发开心,那样的脸在这样狂烈的火焰中,比火焰都更为灼眼,但匪镜真人却看到了陆修泽深藏在笑容下的疯魔。
“你疯了吗?!”匪镜真人纵使已经十分小心了,但还是有几次没能从陆修泽手下护住魏谌。匪镜真人脸色难看,喝道,“你师父费尽心思要保护的人,你却想要杀了?你是想要让你师父死都不得安宁吗?你到底是爱他还是恨他?!”
“我答应过贯日真君,要镇压地火。”陆修泽脸上奇异的笑容一点点拉大,化作癫狂,“但我从来没答应过他要保护这里的人——既然他那么看重这些人,我就让这些人都下去陪他,一时杀不完,那我就多杀一会儿,一天杀不完,我就杀一月,若一月还是不行,那就杀一年……总有一天,我会让那些贯日真君看重的人,一个个下去陪他,你瞧,这多好啊!”像是见到了那美妙的场景,陆修泽脸上的笑越发大了。
“你!”匪镜真人被陆修泽一梗,气得险些没喘上气来,“你这个疯子!”
陆修泽大笑道:“没错!我就是疯子!!那又如何?!你看不惯我吗?你想要阻止我吗?”陆修泽声音逐渐上扬,最后化作狂笑,“你想要救他们吗?你想要杀了我吗?!那就来吧!”
“杀了我!或者让贯日真君来告诉我!”
“让他从地底爬起来,让他来告诉我要如何做一个人!”
“我从来都不是人!为何我要有人心?为何我要有人性?为何我要有同情?为何我要有悲悯?为何我要有公正?为何我要有正义?”
“若我真的能做一个人、真的能有人心、真的能有人性,那他为何又要抛下我?!为何要离开我?!”
“你告诉我,为什么?!”
陆修泽狂笑着,声音却凄厉如悲号,但只是三个呼吸的时间,陆修泽的声音便蓦然一敛,后又温柔一笑,道:“我想要你们死。”
陆修泽一顿,又如凶兽般咆哮道:“都去死!”
黑色火焰越发张狂起来,匪镜真人虽然有所隐藏,修为并不像他表现得那样不堪,但在元婴期的陆修泽面前,依然不能够敌,没有避让几下,就被陆修泽夺走了魏谌。
陆修泽身上黑火熊熊,如地狱恶鬼,临风而立,长发飞扬时,如灭世魔头!
他手中用劲,就想要当场掐死魏谌,匪镜真人心惊肉跳,在最后一刻厉声喝道:“你还记得那个养育你四年的白狼吗?!”
陆修泽手中一顿,蓦然望去,眼中煞气满溢。
匪镜真人毫不退缩,喝道:“你既然视她为母亲,那你若在这里杀了魏谌,你又如何对得住你的母亲?!”匪镜真人唯恐陆修泽不信,声嘶力竭,喝道,“魏谌的母亲,就是那个白狼!你忘了吗?在你最初的那四年,你视如母亲的白狼,你忘了她了吗?!”
陆修泽浑身一震,脸上笑容尽失。
匪镜真人步步逼近,厉声道:“那白狼非是天生狼形,而是被人逼迫,不得不化作狼形脱逃!她的真名乃是魏明月,是你师父的妹妹,更是你三师弟魏谌的母亲!当年魏明月带着魏谌从魔界逃脱,来到人间后被狼妖抢去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