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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实上,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的确是人。
甚至还是他十分熟悉的、重要的人。
但……
“不可能……”
这一刻,莫言东甚至忍不住后退。
“这不可能……”
在莫言东的记忆里,世上只有两个人是完美的,而其中之一,便是眼前的这人。
曾是眼前的这人。
他曾想象过无数次他们生还的可能,也设想过无数次他们相遇的情景……但从来没有这样的方式,这样的境况。
“你究竟是谁?!”莫言东甚至忍不住厉喝出声。
但那人却笑着,怀着畅快淋漓的恨意,道:“你不是知道了吗?”
莫言东终于闭上眼,重逢的喜悦还没来得及升起,刻骨的厌恨和失望就已将他埋没。
莫言东再一次生出了窒息的感觉,再一次回想起了濒死的心境。
若这样的真相早十年被他发现,那么这样的打击足以将他摧毁,但在十年后的现在,他却能勉力镇定下来,并由此想到了更多更多。
莫言时对他的恨意从何而来?当年那场大火是不是还有着他不知道的隐情?神武峰为何对村落的魔修不闻不问?那个致使他丧命的埋伏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太多太多的疑问在心头升起,莫言东凝望着濒死的莫言时,终于伸手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直视那双已经慢慢染上死亡颜色的双眼。
或许应当说,莫言时与莫言东二人果然不愧为兄弟,因莫言时即便是在这样的时候,也没有表露出半点妥协和对即将到来的死亡的恐惧,只是用嘲弄的眼神看着莫言东,嘶哑的声音说道:“怎么?还没想好要怎么杀了我吗?你觉得烧死怎么样?就像你们当年做的那样?”
莫言时话中恨意如同淬上了摧心断肠的毒,而莫言东却是猛地一顿,终于找到了——或者暂时找到了——一切的症结所在。
他深深看了莫言时一眼,种种猜测在心头闪过,下一刻,他便扛起莫言时,掉头就走,同时还没忘了带上一旁的四具傀儡。
莫言东深知,他与莫言时怕是陷入了一个天大的阴谋之中,在这样的阴谋之下,他们必须要先保全自身,徐徐图之,这才能为自己谋得破局的可能。在这样的时候,身在局中的另一端的莫言时的性命便十分重要,而每一分能保全自身的力量,也应珍重,于是莫言东原本准备摧毁另外四具傀儡的打算也暂且按下,反而主动带上了它们,以应路上的难测变故。
然而好的不灵坏的灵,就在莫言东生出莫大的警惕、想要带着莫言时和几具傀儡赶紧离开此地时,又是一声铃声在荒野响起,明明方听到时还在遥远的远处,但当莫言东脸色大变、循声望去时,那声音就来到了他的身后。
“众生皆苦,万物皆非,死者非死,生者未生……师弟呀师弟,我们皆非门虽然秉行着一切皆非的准则,但是被自己的傀儡反制,未免就太过无用了吧?”
那笑声缈缈,忽远忽近。
莫言东心知此人厉害,而这人也正是莫言东不得不顶着烈日跟动手的最大缘由,于是莫言东再不迟疑,手中的长柄铜铃一摇,那四具傀儡便挡在了他的身前。
而事实证明,莫言东的判断十分准确,因为就在傀儡挡在他身前的下一刻,一只血色的鸟儿便蓦然出现,向着傀儡狠狠啄下。
只此一下,那傀儡便痛吼连连,身上那只会被烈日灼伤的皮肉竟再度有了烧灼的痕迹,从被血鸟啄中的地方开始,慢慢融化。
莫言东心中更是惊惧,虽然早知此人厉害,是莫言时的师兄,傀儡无数,自身修为更是达到了元婴之境!但莫言东也万没有料到,只是一个照面,这极难炼制又有极大威力的铜尸,竟就被这皆非门的魔修给废了一个!
——他真的能以这傀儡之身,带着莫言时从逃出生天吗?
这一刻,莫言东难以自遏地生出了这样的想法。
可莫言东知道,现在远不是丧气的时候,于是莫言东一咬牙,扭头就要同这人拼命。
但就是莫言东这一扭头的时间,一根苍白的指头抵在了他的眉心,瞬间将他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这犯上妄为的傀儡,是想要把我可爱的小师弟带去哪儿?”
似笑非笑的声音在莫言东面前响起,然而莫言东明明与这人仅有一臂之遥,却偏偏就是瞧不清这人的面容。
莫言东知晓,即便同为元婴期,修士之间的修为也是有高有低,所以以莫言东的眼光,自然能看出,此人应是在元婴期浸淫已久,一身修为高深难测,虽然世间从未传扬其名,但就算是神武峰的元婴期长老来了,只怕也难以在此人面前讨好!
到了这时,莫言东终于感到了绝望:明明离真相已近如此之近了,为何偏偏……
却听那人笑着,语调轻柔,却语意冰寒:“犯上之人,当杀!”
霎那间,风云色变,无尽黑雾狂涌化云,遮天蔽日,而在这旷野上,爆炸声不断响起,一声接一声,直到将这旷野上炸出一个巨大的盆地后,这才逐渐歇下。
按理来说,以莫言东此刻的修为,万没有与这样的爆炸抗衡的能力,更不可能在这样的爆炸下生还,然而这皆非门的元婴期魔修却在爆炸声响起的瞬间便向后纵跃,是如临大敌,即便爆炸结束也没有半点靠近的意思。
“谁?!”
当烟雾渐散,露出了里头影影绰绰的黑影时,这魔修厉声喝道。
烟雾里头的人漫不经心地一笑,道:“我是谁你不必知道,你只要知道,我欲邀此二人去往焚天宫小住几天便是。”
魔修皱起眉来,心生忌惮,脑中种种思绪电转,一边思考着脱身之法,一边在嘴上应付道:“你莫非是拙道魔君座下?但即便是拙道魔君,也万没有插手他派弟子事务的道理,你——”
这魔修应是许久未曾入世,因此记忆中的焚天宫之主还是拙道魔君。不过那人也未曾计较这种小事,只是略带惊奇地笑着,打断道:“哦?原来你们也是讲道理的?那也好,你也不必走了。”
魔修一惊,又急又怒道:“你——”
那人道:“你便跟他们一块儿,去我的焚天宫走一趟吧!”
第171章 疑虑1
先是闻景; 接着是陆烬,然后是莫言东、莫言时; 以及这个皆非门元婴期魔修。
身边同行的人越来越多; 这是陆修泽从未有过的体验,于是在这一刻,陆修泽心中甚至有些雀跃; 觉得自己应该是跟目标越来越近了。
系统:我觉得你强行忽略了什么,比如说人家是不是真的要跟你走的问题,以及这暴涨的反派值。
系统:“……宿主加油!自从你开始拯救世界后,我觉得我找到了新的人生方向,这次不要辜负我哦!”
陆修泽一如既往地当作没听到。
而那一头; 被陆修泽强行同行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莫言东莫言时两兄弟还好说,毕竟一个已经死了一个快要死了; 脸色好看才是有鬼; 而至于那位皆非门的魔修,在听到“我的焚天宫”这句话后就不太好了。
——焚天宫的主人,不是一直都是拙道魔君吗?什么时候换了人了?
从这一点出发,那魔修又想得更多更深:如果这人的话是假的; 那么这个人在他面前说这些话的目的是什么?这样的误导是为了达成什么样的效果?这样拙劣的谎言,只要稍稍打听一下; 就能够被证实; 到了那时候,这人不但没有丝毫好处,还会招致拙道魔君的怒火; 所以如果这是假的,那么此人一定所谋甚大,大到宁肯招惹拙道魔君的怒火也要实施的地步!而如果这人说的话是真的……拙道魔君他……
魔修心中越发沉重,只觉得不管是哪个可能,眼前的人都不是他能够力敌的,于是他暂时保持了沉默,想要瞧瞧陆修泽到底是怎么个打算!
而在陆修泽身后,莫言东除了死里逃生的喜悦之外,还有相当的诧异,因他不但认出了陆修泽的脸,还认出了陆修泽怀中小闻景的脸!
莫言东心中一震:没想到当年婚礼上一别……这两人孩子都有了啊?
谁生的?!
不不不!错了!!
莫言东的思绪刚歪到这里,就忍不住想要打自己一嘴巴:两个男人怎么生孩子?这都哪跟哪儿啊!而且……这个小子身上,总觉得有些不对……
莫言东忍不住多看了小闻景几眼,而小家伙敏锐地察觉到了这道视线,圆圆的眼睛一弯,歪头一笑,那可爱模样倒是将莫言东心中的奇异感觉冲淡了几分。
莫言东:或许是错觉吧……
在方才那场恐怖的爆炸中,莫言东即便自己没有受到什么太大伤害,但一身黑袍却是叫四溅的碎石划了个稀巴烂,此时烟雾弥漫还好,遮拦了烈日,但当尘埃落定后,以莫言东此时的身份,怕是要不好受了!
想到这一茬,小闻景从陆修泽身上跳下,目光在陆修泽和陆烬两人身上稍稍游移,然后就落在了陆烬身上,可爱一笑:“小师侄,快快,把你乾坤袋里的斗篷拿出来!”
陆烬:啥?怎么是我?你明明最先看的是师父!这不公平!!
然而跟师父和师叔能讲公平吗?
不能。
于是陆烬垂头丧气,把自己的斗篷上供了。
小闻景接过一件斗篷,笑得越发可爱:“还有一件哦!”
陆烬依依不舍地将又一件斗篷递了出去,觉得自己离帅气又远了一步。
小闻景瞧着陆烬脸上那丰富的表情,心中暗笑,嘴上也是笑眯眯地调戏一句,道:“小师侄真乖!”
陆烬:那看在我这么乖的份上,下次能不能直接找师父?不够帅的人难道就没有人权了吗?!
莫言东虽然有些奇怪“小师侄”这个称呼,但看到小闻景递过来的斗篷,心中还是忍不住有些赧然,道:“不必如此,不必如此,小友的好意心领了,不过我们这边还是有几件备用的衣裳的。”
不得不说,一个肤色青灰面无表情的人用不好意思的语调说话,给人的感觉着实是十分违和的,而在知道这肤色奇怪的“人”其实压根就是一具死尸时,这样的感觉就更奇怪了。
不过小闻景倒是对莫言东有着近乎直觉的好感,倒也不怕莫言东的模样,只是嘻嘻一笑,向他肩上的莫言时指了指,道:“但你们的乾坤袋不都被割碎了么?”
莫言东愕然扭头,这才发现莫言时的一身衣衫也在那场爆炸里毁了,即便是腰间的法器乾坤袋,竟也未能幸免于难。
莫言东有些诧异,既是为了刚刚那场爆炸的恐怖威力,也是为了小闻景的敏锐,和体贴的心意。
到了这时,莫言东也不再扭捏,接过小闻景的衣服后,便郑重道:“多谢小友,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陆烬:那我呢?
莫言东扭头又向陆烬点点头:“小友的情谊我也先行谢过了。”
陆烬:……还是别谢我了你这脸真是慎得慌。
这一头,莫言东快速地给自己和莫言时都换上了新的斗篷,好避免烟尘散尽后的烈日,而那一边,陆修泽也终于跟魔修鸡同鸭讲地交流完毕,“商议”好了接下来的行程。
而两人决定的第一件事,却并非是赶路,日夜兼程地去往爻城焚天宫,一块儿“小住几日”,而是赶紧为莫言时吊命!
莫言东出手时,正值生死之际,哪里容得了留手,又哪里能够留手?因此莫言东那一撞,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