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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其实有沙发也有折叠床,但王达厉怕自己倒下去就能睡死,很少沾。也不为别的,花锦浩那天晚上做噩梦的情境实在太吓人,他真怕自己来不及醒过来把人叫醒。他那么大个子窝椅子里,睡眠能有多好可想而知。
这两天孟小非没有来,只是每天都要打电话来问情况。倒是球子得知消息,非要扯着陈旭过来一趟。
两人提溜着一只俗气的果篮,期期艾艾地进来跟花锦浩打了照面。一开始还有点生分,例行问候了几句气氛眼看着就要冷场。
好在球子是个话多的机灵鬼,到哪里都跟个小太阳似的,专门破冰融雪。开始咋咋呼呼地聊起这种情况要多吃什么样的水果和补品,把自己提溜来的东西挨个儿不要脸地跟花锦浩夸了一通。那唾沫星子飞得,连王达厉都没脸听。
奇的是,花锦浩竟然还挺客气,至少在王达厉看来比对着自己那待遇要上升了N个层次。这真不得不让人唏嘘:如今这社会,闷头干活的永远比不过会耍嘴皮子的。
自从上次厕所斗殴事件之后,球子就觉得这位传说中如高岭之花一般的花帅其实也满接地气的。怒了也会生气,痛了也得掉金豆子。只是,怎么说呢,碰上大力哥这辣手摧花的粗人,实在是时运不济,叫冤都没地儿去。如今再病怏怏地往床上一趟,别提多惹人心疼了。
这会儿花锦浩稍微给了点好样子,球子更是自来熟地撅屁股坐到了床沿。把自己补习班上的那点见闻和美好憧憬一并抖落了出来,颇有点相见恨晚的遗憾,只差没感叹一句“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把另外两个“半文盲”丢到了一边。
从球子往外蹦豆子一样的描述花锦浩也不难听明白,王达厉对这个小孩儿挺寄予厚望的,不然不会带在身边手把手地管着。这人,倒还真有出乎自己意料的地方在。
不过这小孩也不知道是不是跟着王达厉耳濡目染久了,言谈里总透着他这个年岁的少年没有的世故油滑。然而到底还是少年心性,看得出来,他对自己是发自内心的想要亲近,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拍马屁的话都快说了一箩筐,当然,也没忘了附带着吹嘘吹嘘自己。花锦浩身边就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人,觉得还挺新鲜,眼里带着些似有若无的笑意。
眼见着那两人越凑越紧花锦浩也没有要挪开的意思,王达厉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有完没完,来探病还是来唠嗑儿啊?耽误人休息知道吗?”
球子只好撇着嘴把蹦出去一半的话咽了回去,“好了,知道了。”
“知道屁股还粘床单上扯不下来?”
球子投来没好气的一瞥,仿佛听到王达厉这粗俗的形容觉得特别丢面子。他忙地站起来,有点手足无措地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憋红着脸问道,“花哥,以后我还来看你。”
也不等花锦浩回应,王达厉从一旁插了过来,“行了行了,这用不着你。该上课了啊,赶紧走人!”
球子只好依依不舍地出了病房。
几人下了楼出了住院部的大门,陈旭掏出带过来的烟扔给王达厉一根。
王达厉抬手接了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没抽,却顺手挂到了耳朵上。
“算了,本来也没什么瘾,这两天呆病房里没怎么抽,也没想得那么厉害了。”
陈旭跟看外星人一样看他。
球子犹自郁闷着,在一旁嘀咕道,“哥,你跟花哥,真的好了?”不然也不会在医院守这么久,这种事可不是随便谁都能做的。
“什么叫好上了?这是龙哥的命令懂不懂,我敢不听啊?”王达厉精神恍惚,听错了还不自知。
陈旭脸颊的肌肉诡异地抽动了几下。
球子则一脸同情,“哥,看把你累的,都幻听了。龙哥也太不心疼人了,好歹叫人过来替替班儿呀。花哥这还得几天住啊?要不我没事儿了过来?”
“臭小子,心眼儿这么多,放一个在你自己身上成不成?话说我也有段时间没回,最近学习怎么样啊,嗯?”
“我学习用功着呢。而且,这不是还可以借机跟花哥取取经嘛?说句实话你可别不爱听啊,其实我一直都挺想找机会跟花哥请教来着。”
王达厉眯着眼看球子半晌,“感情刚才那狗腿样儿是打这个主意呢?别人唐僧还是皇帝老子亲封的弟弟呢,人取个经都得九九八十一难。臭小子以为自己是谁?人理你吗?你就上赶着取经?嫌你哥的脸不够丢是怎么的?”
球子不满地抱怨,“你又不是他,怎么知道人家不愿意。”
“啧,还来劲了是吗?知道老子不爱听还上赶着往前凑。”王达厉作势要抽,却只做了做样子。其实他也不是真生气,就是觉得自己一手带着的崽子对别人的那种崇拜是自己没办法争取到的,这向来牛‘逼哄哄的内心有点小受伤。
球子一出溜就钻到了陈旭身后。扯着脖子犟嘴,“本来就是,你又没问过,怎么知道别人不答应?我刚觉得还行,花哥比想象的好接近多了。”
王达厉被球子弄得挺无语,“嘿,臭小子还挺给自己脸。”
球子眨了眨薄薄的眼皮,把长久以来的不满抖露了出来:“反正我是挺想不通的,哥你跟花哥这么多年连正经话都没说上过几句,全凭臆测也能相互不满这么久,也真是个奇迹。我就觉得哥你人挺不错的,小帽儿也觉得他家花帅很了不起。那为啥你俩就怎么也过不去?”
“小帽儿是谁?”
球子皱眉撇嘴,“哥,你重点不要太偏好吗?小帽儿是我补习班上新来的同学,他在花哥底下的一家店里打工呢。你只说吧,你俩以后真能好吗?”
王达厉看着不远处花坛里一从刚抽出花苞的杜鹃,语气幽凉,“你以为小孩子过家家,说好就能好?”话说了才惊觉这情态不对啊。奶奶的,不是只打算睡人一回的吗?咋还真想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球子显然也有点发愁,“哥,你俩要真好上了,我肯定第一个拍手称快!别说,花哥要是真愿意带我一阵,保准比跟在你和陈旭哥身边一年都强。上次一道初中数学题你俩都能抓耳挠腮大半天,你说,我要一直跟着你们混,能有啥前途?”
王达厉好不容易一点起鸡皮的心思被球子这一戳,一下子连个泡儿都不见踪影。看着球子那忧国忧民的样儿,抬起胳膊就拿手指戳球子脑门儿。
“现在晓得嫌弃老子没文化,那当初干什么去了?辍学是你自己的主意吧,混道儿也没人拿刀架你脖子上逼你吧?感情老子给你的学费白交了,你不是有老师吗,老指望着人家干什么?我看,是你自己不好好学光想走捷径,人花锦浩当初可是正儿八经学出来的,要跟你一样光想着省力气,就他那不讨喜的性格,只怕现在连个小混子都不如呢。”
球子偏着头没吭气儿,但显然挺不服气。倒是陈旭在一旁听着,有点意外地看向王达厉。别怪他敏感,他是真觉得他家大力哥的态度有点奇怪,这种似贬实褒的话放在以前,他肯定不会用在那位身上。
难道年深日久的,被龙哥这么一催化,两人真产生了什么不可预知的化学反应?
也是,千年铁树都能开花,这还不够半世的仇怨又有什么不能解的。
所以说事在人为,不做永远都没机会。
那边王达厉把积攒了近大半个月的唠叨都倒给了球子,这才在对方蔫头巴脑的样子里满意地结案陈词。
“行了,别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上个学也能上成这样也够丢人的。要取经我也得先问问人。不过替班就算了,他那人估计你伺候不来。”
球子的眼瞬间亮了起来,“诶,哥,你果然是我亲哥!”
“别,受不起,跟着老子没前途,老子记住了。”
“别啊,哥,我那就是一说。我哪敢嫌弃你啊,我崇拜你还来不及呀。我这辈子就认你一个哥呢。你放心,我以后出息了一定好好孝顺你,行不?行吧?”
看着球子只差没眨巴着大眼摇尾巴,王达厉心里头挺受用,指着球子道,“臭小子,以后还敢说跟着老子没前途揍你信不信?不服也得给老子憋着!”
球子连忙狗腿地做了个封口的动作。
陈旭从花坛上跳下来,关切地问道,“大力哥,这边真没问题?我看你挺累的样子。”
王达厉大手一挥,“没事,也不是什么重伤,不定这两天就出院了。你俩也赶紧走吧,别上课都迟了。我要没记错,这个时候该月考了吧?别我一不在就由着这臭小子胡来,给我管严点儿,等老子哪天回来要是发现这臭小子学习又掉队,连着你们俩一块儿罚,听见没?”
球子吐着舌头尽量装不存在,陈旭则大大方方地应了。
王达厉往回走的时候还真把球子这事儿放在了心上,他在想,等哪天气氛好点的时候,厚着脸皮也要给花锦浩提提。他这也算病急乱投医,要是球子真服气花锦浩,说不定还真能化腐朽为神奇,那自己那点脸又算什么?不过还得先等等,等……
王达厉踌躇了一下,还是等忙完这一阵再说吧。
25
出院那天,方铭扬过来帮忙整理东西。准备动身的时候,他出于礼貌转向王达厉问了一句,“大力哥要一起搭个顺风车吗?”
花锦浩脸上不像欢迎的样子,但却并没有出言反对。
王达厉弯腰从地上拿起自己的小行李包,露齿一笑,“有劳。”
方铭扬开车跟他做事一样细致稳重。他事先问了王达厉的住处,计算好路线,这才发动了车子。
花锦浩只知道王达厉大约是住在城中一带,倒是没想到对方会住在在么一个破旧的小区里。看着那些锈迹斑斑的防盗窗以及被雨水浸润得黑乎乎的外墙,他都怀疑是不是稍微跺跺脚这些堪比残垣断壁的屋子就会直接垮掉。
王达厉一点也不在意花锦浩脸上的惊讶表情,临下车的时候凑到对方耳边低声道,“放你两天假,就两天。”
“喂……”花锦浩还想说点什么,王达厉已经把车门带上,走到车前跟方铭扬摆了摆手。
方铭扬礼貌地点了点头,“谢谢大力哥。有空请你吃饭,希望你能赏光。”
王达厉也不客气,大喇喇地道,“成啊,有吃就来。”
方铭扬不由得笑了起来。挥了挥手,这才发动了车子。
花锦浩一路上没说什么。他知道方铭扬刚刚是在替自己表示谢意。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王达厉怎么着也在他的病床前尽职尽责地守了几天。出于最基本的礼貌也应该有所表示。
“花总,吃饭的事没经过您允许我就提了,您要是觉得不合适,我一个人去就行。”
花锦浩闻言睁开眼来,半晌才淡淡地道,“没事,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来安排。”
“行。”
花锦浩闭上眼又眯了一阵,忽然问道,“我住的那个附近有没有什么‘成记粥铺’?”
方铭扬认真的回想了一下,“好像没有,但两个街区外有一个粥铺,具体什么名字我没注意过。您想喝粥的话,要不我在那里停一下?”
花锦浩沉吟一阵,摇了摇头,“算了。”
王达厉推开家门,里头一个鬼影子都没有。倒是收拾得比他在的时候还要整齐干净。看情形陈旭住这儿是比平常要好。就是不知道这个点儿,两人又疯到哪里去了。
王达厉困得厉害,胡乱冲了个澡就倒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