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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繁只是下意识出口阻止,加了寒炼草的药药效奇佳,动不动其实都无所谓。谁知洛空果真一动不动地僵着身体趴着,连头都不敢扭动。
容繁双手交叉在胸前,低头看着榻上的人似鱼肉任人宰割的模样,不禁发笑。
此人当时在荣宅带领着苍山弟子的模样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如今却重伤躺在山上苟延残喘,着实好笑。
若是在先前,容繁对苍山弟子有所偏见时,脚边即使趴着个苍山弟子扯着他袍子求他救人他都未必会施以援手。
而如今,知沈昀是修仙人之后,难免对同为修仙之人的苍山弟子莫名添了些好感,才多了那一份救人的心。
他人都说医者仁心,对容繁来说,“仁”这个字,难免太沉重。
空气静了许久,榻上的洛空干着嗓子别扭地出了声:“谢公子救命之恩。”
难得见这样坦荡的仙人,容繁砸了嘴,笑道:“别谢,赶紧将伤养好了离开就成。”
心里嘟哝着,万万不能让沈昀知道自己趁他不在带了他人回来,带回来就算了,还是个男人。这要让沈昀知道免不得误会自己是个怎样随便的人。
给这人的药添了料,用不着三天这人就可以活蹦乱跳。这样想着,容繁自己渐渐宽了心。
洛空在榻上趴了一天,容繁怕他趴出病,扶着他起身活动。不知洛空是中了什么邪,直盯着容繁的脸看。容繁心里早将这人浑身上下骂了个遍,不知他是觊觎自己的美貌还是如何,直把自己瞧得面上发热。
容繁受不住,瞧着外头日光不错,拿着之前采好的药材到外头晒着。顺便搬了个躺椅取了张毯子在院子里躺着晒太阳。
容繁在外院子里悠闲,洛空在屋内早已驱了灵力探查情况。不多时果然感应到了屋里的某个物件,便是那柄折扇。
折扇中的封印已被解开了一道。自偷到折扇那日起已有十载,自己如何探求皆无果。师尊先前总道此扇内有玄机,探了十载只探出其中有封印且自己无可解。
自己曾偷拿给师伯察看,师伯只道:“以情为缚,只有缚此情之人才可解此印。”
语毕,师伯又叹:“倾君几日前托我寻人去寻这柄扇。罢了,让他丢了也好。”
洛空维持着镇定问道:“师伯的意思是,若是此扇与施印之人相依,封印可否能解?”
师伯摇了摇头,轻叹道:“非也,不仅相依,还需那人得其所求,方可解。”
第9章 事与愿违2
先前师尊闭关十余载,出关后又一声不响入了世,失了踪迹,着实让人匪夷所思。
曾记得当初这柄折扇是自己赠予的是容家的独子,如今折扇在此处,是否有些蹊跷。而且,装着折扇的木盒散着一丝冷冽的灵气,与师尊的甚是相似。
更让洛空心惊的是,外头偷闲晒太阳的公子身上沾染着太多师尊的灵气。这让他不敢细想。
院子里的那位公子作息规律得可怕。亥时入眠,辰时就起了榻外出采药,巳时归来磨药晒药。
只要天晴必定搬张躺椅放在院子里躺着,看起来甚是悠闲。
不过,从他时不时听到门外有小兽闹腾就做起身子向外瞧,洛空看出了一个事实,就是这位公子在等人。
洛空在屋内躺了两日,也不知自己用了什么药,只觉得药效奇佳。虽说不能有大幅度的动作,但后背的痛感几乎消失。
他实在觉得闲,于是也从屋里拿出一把椅子,在容繁身边坐下。
容繁躺着,将一条藕粉的帕子覆在面上遮光,身上盖着一张薄毯,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如何。
洛空细瞧着容繁的动作,想着该是还没睡着,于是清了嗓子道:“公子,救命之恩,洛空必会报答。”
容繁眼皮动了动,伸手将帕子取下,一双眼散漫地看着天,道:“报答倒是不必,回答我个问题就成。”
洛空一愣,问道:“公子有何问题,我若是知道,必定解疑?”
容繁坐起身子,半卧着,眼睛里瞬间慵懒全无,甚至有种发了光的错觉,道:“你们修仙的有没有过男子与男子相合的事儿啊?”
见洛空一脸呆愣,容繁以为自己没说清楚,又道:“我的意思是,你们苍山有没有过男人喜欢男人的事儿发生啊?”
“……”洛空还未消化这个问题,觉着有些难以启齿,思忖了片刻,才道:“有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洛空觉得容繁随时有围着院子跑圈欢呼的可能。之间容繁两眼放光,双手扶在躺椅的扶手上,藏不住声音中的喜悦,道:“是谁啊?最后他们如何了?”
洛空无奈地扯扯嘴角,道:“是我的一位师伯,他的道侣与他相伴三十余载,因为并非修道之人,音容渐去,最后承受不住自断了性命。”
语罢,容繁背后沁出了冷汗,端了旁的冷茶灌了下去,觉着甚是苦涩,涩言道:“若…若我这年纪开始修道,会不会迟…”
洛空看着他的眼睛含着不可思议,道:“不大可能了。”看到容繁的脸色愈发难看,又道:“若是极有天资和仙缘的人,倒不是没有可能的。”
容繁道:“那你觉着我天资如何?”
洛空让他伸出手,双指搭在他的脉上去探他的气海,忽的又收了回来,低头想着什么事。
容繁问道:“如何?”
洛空站起身理了理袍子,嘴角浮起笑意,道:“公子资质不错,不过,还需要一些准备才能将潜着的天资激出来。”
听了这番话,容繁按捺不住内心喜悦,盲问:“那该如何激?”
洛空回道:“我需要三日,待我伤好做好准备,方可助你达到你所想。”
夜半,一个身影直直立在容繁榻边,月光照着手中的剑闪着凌厉的光,那人眯着眼低头把玩着,嘴角上扬到极其诡异的弧度,歇斯底里地低笑着。
周身流转通畅的灵力被彻底封住,双手被捆灵锁牢牢锁住。周围的弟子排成两排,投来的目光从开始的不可思议慢慢转变成恶心厌恶。
想说,但是胸口如同压着一块重石压的喘不上气,一个音节都无法发出。
身体随着呼吸小幅颤着,人已被带到断崖。四周升起百条十余丈白绫,生生将人与崖下的惊心景象隔开。
被迫跪在台子上,不挣扎不反抗,从始至终只垂着眼,那双眼睛布满死灰。
高处的人捋着长胡子厉声审判,十名弟子将人围住,五名毁其身,五名灭其魂。在旁看的人小声议论其罚,却无一人站出说话。
高处那人道,修道之人若动此异心,千刀万剐都不为过。语毕,聚了灵力附在十名弟子剑上,高声喝到,行刑。
闭上眼,等了许久并未感受到剑刺入,微微睁开眼,一个水蓝色的衣角敲进心,喃喃道:“师傅…”
水蓝色衣袍的人背对着他将他挡在身后,不顾高台上的怒喝,只冷冷道:“师尊无需多言,若他真犯了错,我必定会亲自动刑。”
手上的捆灵锁被解开,双手无了束缚却开始麻痹起来,水蓝色衣袍的人弯腰想将人扶起,却迟迟不肯起。
那声音如至寒的冰,道:“起来。”
身体依旧不动,直直跪着。
他道:“你这是要认了这罪?”
双手贴地,俯下身重重磕了个响头,依旧低着头。
下巴被迫抬起,捏的生疼,对上了他双眼中毫不掩饰的怒气,声音却是极为冷静道:“你要认罪?”
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是。”
他的手缓缓移到颈侧,指尖冷冷地贴着皮肤,又道:“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容繁眼角沁着泪水,喉咙发涩,出了声:“我知。”
第10章 事与愿违3
离约定之日还有一日,洛空的伤已经痊愈。
辰时容繁准时醒来,没看到屋里的洛空,披了件外袍支起窗子往外看,人也不在院子里。
瞧着外头晴的很,有些回温,便脱了厚夹袄轻装将躺椅搬出来,坐上去,朝着木门发呆。
活脱脱的一尊望夫石。
已经连续多日重复做着许久没做的断崖上的梦,每做一次,梦中的细节感触就愈感真实。明明现在是凛冬,醒来汗水却已浸透里衣。
梦里,他见到了个熟人,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人。
正发着怔,院子的木门忽的被冲开,一袭寒风携着一阵强大的灵力涌来。摆在木架上晒药的簸箕被吹落发出当当响声,药材吹散各处。
容繁下意识遮了脸,狂风肆虐得让人睁不开眼,被迫向后退了几步。本想进屋子躲躲这风,不想身后现出一角白衣,还未转身,整个人就被一股霸道的外力震了出去。
五脏六腑似被尖刃捅入搅和,该是裂了。周身撕裂般疼痛,一双绣银的白靴入了容繁的眼,勉强撑起上身看,洛空持剑的手背在身后,眯着眼睛对着他笑的诡异至极。
喉头一阵腥甜,呼吸渐弱似渴水的鱼,双眼虚虚地睁着,像是下一秒就会命绝于此。身前的那个人如同梦中的那个审判者,手握着他的生死。
只听洛空道:“还不能让他死。木云、木水,即刻布阵。”
木云有些迟疑,道:“师兄,该布何阵。”
洛空低低笑着,从怀中掏出容繁先前所补全的书卷,道:“忆魂阵,由我共情。”
所谓忆魂阵,可解一切以封印封住的记忆。不过,可记起多少,全看布阵人的修为和输入灵力的多少。
说罢,从怀里掏出一头削的尖锐的木符,驱出一丝灵力附在其中,屈膝单跪着,朝着容繁的心口猛的一刺。
不知容繁哪儿来的力气,从袖中抽出黑色短刃奋力一抵,木符一下被劈成两瓣。
洛空还未反应,容繁猛然起身,手肘撞向洛空腹部,朝院子外狂跑。
容繁撒开腿朝院外林子里跑,却被洛空御着飞剑一把擒住,猛的一扯甩回空地。
地上的石子尖锐无比,容繁被甩在地上,外袍早已被撕裂,尖石扎进身体划开血口,渗出血迹点点。
洛空施了个魂咒禁住容繁的身体,见已来不及以木符为介共情,地上的阵又已作好,只好站在阵外瞪着眼死盯着阵中的人,同其他弟子朝阵眼输送灵力。
阵内落叶翻飞,发出紫色的幽光。容繁针扎似的疼一点点在额上叠加,头疼欲裂。不仅是头,连同身体都如同要被撕碎般,一手痛苦地挠着地面,指尖磨破,擦出斑斑血痕,叫人触目惊心。
被困在阵里无法脱身,记忆如潮水涌来,让人一时分不清今日往昔。
雨中巷口,屋中灯下,苍山断崖已非梦境,融进血肉,缠在心头,揪着思绪。
慢慢适应了这蚀骨的疼,容繁安静了下来,耳边似是有个沉沉的声音在啜泣。“师傅…”容繁喃喃道,手中摸索到一颗尖石,用力攥紧。
“容繁!”沈昀站在与他相距不远的地方,外袍被血水浸染,狼狈不堪,却被苍山弟子止在外侧。
银剑已半出鞘,沈昀蹙着眉喝道:“洛空,撤阵!”
洛空手上加快了灵力传入,换上了一脸的义愤填膺,大声道:“师尊!为您一世英名,不可再包庇言卿了!”
本该适应的疼一时间加重着对身体的□□,容繁浑身发抖,思绪却渐渐清明。
他艰难地撑起身子看着被阻在外的沈昀,粲然一笑。沈昀心中一紧,剑又出鞘了一寸。却看到容繁手中一用力,尖石刺破了指腹。
容繁的手缓缓在幽亮的阵上画着,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