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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仅见到了赛哈依,还见到了哈桑。她对哈桑的外貌没有什么记忆,因为她离开时哈桑还很小。在赛哈依的命令下,哈桑抱着她走下楼,这时有几个雇佣兵从地下室里抬出来了不能动弹的威廉,以及被银质锁链绑住的罗拉。
看到艾尔莎时,威廉突然跳了起来。现在艾尔莎是他的主人,他会在主人遭遇危险时自动恢复行动。令艾尔莎震惊的是,当威廉冲向哈桑时,一道银白色的影子挡住了他——切尔纳站在威廉与魔女之间,左手戴着枯骨色的镯子,右手拿着沾满血的匕首。
在赛哈依的命令下,切尔纳向威廉走去,威廉却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他记得切尔纳,就像记得谢尔、斯维托夫、阿斯伯格一样……他印象最深的并不是血秘偶切尔纳,而是当年巫师的助手切尔纳。
艾尔莎不忍地低下头,却看到了赛哈依腕上的契约书。那一刻,她眼前发黑,震惊得几乎忘记了惊叫,她明白这意味着什么——现在切尔纳属于赛哈依,而他的原主人亚修·布雷恩……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
很快,威廉被撂倒在地,心脏上插着一枚银楔。切尔纳抓握过银楔的掌心血肉模糊,他面无表情,一声不吭,一直低头回避着艾尔莎的目光。
魔女们没有杀死威廉和罗拉,而是命令切尔纳伸出獠牙咬了他们。过上几小时或至多一天,他们就会被律令之牙感染,从此必须服从切尔纳的命令。赛哈依叫罗拉负责保护和侍候艾尔莎,毕竟回家的路很长,而艾尔莎的身体又十分不便;而威廉是一个优秀的战士,留着他总不会浪费。
现在,看到艾尔莎慢慢平静了下来,罗拉凑近问:“艾尔莎,什么是‘大祭仪’?”
“你从哪里听到的?”艾尔莎一惊。
“就是偶尔听到的。”
“那是我们最重要的一个祭典,”艾尔莎说,“焚灵之民的祭祀仪式分为三种,风祭,火祭,还有大祭仪。风祭的祭品是外人,比如我这样的‘灰烬’,或者外界的其他敌人……方式就是把人类绑在沉寂之塔的塔顶,剖开皮肉,用隼笛和血肉的味道引来猛禽啄食。火祭的意思并不是把人烧死,而是要用焚灵魔法杀死祭品,不仅如此,火祭的祭品必须是魔女,是焚灵信徒……”
罗拉一脸不适:“前一种虽然也很恶心,但我起码还能理解那个心理……而后一种……魔女用魔女献祭又是为什么?难道还有人自愿当祭品?”
“确实很少有人自愿,”艾尔莎说,“风祭的意义是将祭品献给焚灵,焚灵接纳祭品为奴仆后,会对其他子民降下福泽表示感谢。而火祭的意义不一样,魔女们相信,如果以同胞献祭,受惠的将不是焚灵的人类子民,而是焚灵自身。焚灵有个痛苦炼狱,被火祭的都是信仰不够坚定的魔女,他们死后会被焚灵折磨,而焚灵通过碾碎他们的灵魂来充盈自身的力量。那些狂信徒认为,与其求神庇佑自己,不如帮神巩固力量,这才是对焚灵至高的敬意……”
从前她被幻术蒙蔽,但现在她已经都知道了——赛哈依对他的弟妹使用过火祭,他虔诚地将他们用魔法烧死或撕碎,将他们全都献给了焚灵。
罗拉又问:“那么……‘大祭仪’的方式是什么?”
“大祭仪包含了风祭与火祭。大祭仪当夜每个焚灵之民都必须在场,不论你是住在附近的城市还是正身在海外,你必须要回来参加,违者将被选为下次火祭的祭品。每次大祭仪都要死很多人……有被绑架的外国俘虏,也有被指为叛徒的同胞,总之人越多越好。通常来说,他们新立高阶祭司、新立族长时才会举办大祭仪,赛哈依直接杀了上一任族长,现在他大概想补上这个仪式吧。”
罗拉半天没说话,艾尔莎笑道:“别怕,他们不会杀血族来祭祀的。因为你们属于不死生物,不在活人范畴内,在焚灵之民眼中,已死的东西就不能再当祭品了。”
罗拉缩着肩膀,并没有被这话安慰到:“但是……就算不用我们献祭,他们仍然可以随便杀掉我们……算了,反正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艾尔莎,如果那个大祭仪完成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会死很多人。”
“我知道会死人多人,然后呢?”
艾尔莎苦笑:“没有什么‘然后’。什么庇佑,什么福泽,都是他们在古代传说的基础上幻想出来的。他们会杀害很多人,然后……什么也不会发生。”
罗拉皱着眉点点头,好像并不太明白艾尔莎的所指。她不时望向高处仅有的窗口,似乎在留意星光位置的变化。
“你在找什么?”艾尔莎问。
“屋子里没有钟表,我只能通过星星和月亮看时间,”罗拉说,“其实我是昨天才听说‘大祭仪’这个词的。虽然我没法离开这屋子,但血族的听力很好,尤其是在万籁俱寂的夜晚,最近,每到太阳快升起前的那段时间就会有一个男人在附近打电话,他的声音很小,人类应该听不见,但是血族能听到。他好像是在和远亲说话,叮嘱他们赶快赶回来什么的,但他说的是英语,内容还经常重复,而且总是强调某些词……我觉得他是故意的让我听见的,也许他想帮我们。”
艾尔莎苦笑着摇摇头。她对自己的族人心灰意冷,根本不相信还有人愿意帮她们。她刚要说什么,房间一角突然传来了砰砰两声,就像敲窗声一样。
罗拉紧张地站起来,挡在艾尔莎身前。敲击声又响了几次,罗拉仔细辨认后惊讶地发现,发出声音的竟然是一只玻璃杯。
“把它拿给我!”艾尔莎眼睛一亮。罗拉有点害怕,但还是小心地捧起了杯子,交到艾尔莎手上。
艾尔莎大概见过这个法术,她熟练地念了一句短促的咒语,把杯子捧到嘴边,用里面的清水沾湿了嘴唇。杯中的水缓缓波动,并发出声音:“阿伊莎女士?”3
罗拉掩着嘴低声惊叫:“是他!我之前说的那个在附近打电话的人……就是他!”
对方毫无表示,似乎根本听不见她的声音,大概只有嘴唇碰过水的人才能通过这杯水传达声音。
“你是?”艾尔莎问。
“我叫诺拉丁,是费达的儿子。也许您听说过我,诺拉丁和内尔,那对灰烬双胞胎。”
艾尔莎确实听说过他们。诺拉丁继续说了下去:“我就不多寒暄,直说重点吧。大祭仪开始后可能会有人来救您离开,具体方式我不知道,只是通知您一下,请做好准备。您的另一个儿子没有死,您会见到他的。”
艾尔莎浑身一颤:“你是说……”
“您明白了就可以。对了……看来,我的很多猜测是对的。”
“什么?”
“我和内尔是一对灰烬双胞胎,但我后来意外地学会了施法。您也是灰烬吧,可是您看,刚才您干了什么?”
听到这句话,旁边的罗拉恍然大悟——是啊,刚才艾尔莎念了咒语!她用水沾湿嘴唇,“接听”了水杯里的通讯术……这不是施法又是什么? _
虽然她确实没有使用复杂法术的能力,但这些小伎俩也绝对算是施法行为。都说灰烬永远不能施法,因为他们被焚灵抛弃,是烈火燃烧后的余烬……那诺拉丁和艾尔莎的情况又怎么解释?
第92章
听到诺拉丁的问题,艾尔莎淡淡一笑:“如果你指的是施法能力……我知道,其实我早就意识到了。西亚魔女和其他魔女血裔并没有什么区别,在魔女血裔的后代之中,有些人能保留到较多的血脉力量,也有些人只是普通人,所谓的灰烬,只不过就是魔女生下的普通孩子而已……哪有什么‘火焰燃烧后的余烬’,哪有什么‘注定’不能施法?我到欧洲之后认识了一些撒克逊魔女,他们不像我们这么注重血统,更不会近亲结合,所以他们的后代中就会出现更多普通人,那些人只是没有施法天分而已,而不是什么注定被神抛弃。”
诺拉丁好像也在笑,只是声音有点无力:“是啊。和法术无缘的人很多很多……就像很多人也和唱歌无缘一样,他们再怎么努力也还是唱歌走调,难道这能算是‘音乐之神的灰烬’么?多可笑……好啦,其实我也没什么别的事。我一直想和您说几句话,今天终于实现愿望了。之后您最好把杯子里的水喝光,这样就没有法术残留痕迹了。现在我得结束法术了。阿伊莎……不,艾尔莎女士,祝您一切顺利。”
“也祝你顺利,”艾尔莎说,“诺拉丁,记住,伪神不足为惧。”
这句话之后,水波停止了荡漾。*
诺拉丁慢慢挪到地漏边,将盛有自己血液的托盘打翻。血和饭菜混在一起,流进地砖的缝隙与地漏里,他靠在墙边,右手攥着塑料餐叉,左手腕上的伤口仍在慢慢滴血。
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铁门被打开,哈桑走了进来。看到流着血的诺拉丁,他稍稍惊讶了一下,随即又边咒骂边抓起诺拉丁的胳膊,将其拖出了牢房。
诺拉丁无力挣扎,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好一会儿之后,哈桑停了下来,将他放在地上,他费力地抬起眼皮,赛哈依真正站在他面前。
“给塑料餐具施展锐锋术?还不错啊……”赛哈依把玩着餐叉,“可惜你割得不够深。你失血过多,但是死不了。”
诺拉丁发现自己身在神庙中心的广场上,这里四周是高墙和观礼席,中心是沉寂之塔,广场上立着很多高高的木十字架,每个木架的顶端都绑着一个人,沉寂之塔下也吊着一圈被绑住四肢的人,这些都是祭品,木架上的是被指为叛徒的魔女,沉寂之塔下的是被俘的外人。
赛哈依侧过身去,故意让诺拉丁看清对面,诺拉丁这才发现,被绑在塔下的人们之中有个熟悉的面孔。
“穆萨?”他眯起眼睛,“穆萨……是你?你怎么……”
与他长期合作的游骑兵猎人穆萨现在遍体鳞伤,被绑得结结实实。仔细一看,吊在塔下的大多是魔女从外面带回来的人,其中甚至还有几个白人,他们大概是和穆萨一起猎食尸鬼的驱魔师。
“你叫诺拉丁对吧,”赛哈依又踱过来,“真令人失望,你背叛了焚灵。我不知道你向外透露了多少信息,但不论有何种变故,大祭仪都将在明天午夜开始。看来你们还邀请了外面的客人?放心,我会好好欢迎他们的。”
诺拉丁盯着赛哈依身后不远处。银发的血秘偶站在那,微微抬着头,似乎在注视高墙之外,他大概听不懂本地语言,所以对赛哈依刚才说的话毫无反应。
诺拉丁换上英语,低声说:“学骑自行车一点也不难。”
听到这句话,切尔纳猛地回过头,死死地盯着他。赛哈依和哈桑心生疑惑,却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赛哈依走近,扳起他的下巴。
诺拉丁答非所问:“锐锋术不难,小光球术也不难。承认这一切都毫无意义……才是最难的。”
一旁的哈桑皱起眉:“他大概是有点精神失常了。你看,他在发抖。”
诺拉丁直视着赛哈依:“我确实在害怕,我在怕你们,怕像你们一样的人……但是我并不害怕什么焚灵。伪神不足为惧。”
不久前,赛哈依亲手杀了前任族长和几个高阶祭司,干这些的时候他一点也不慌乱,他的力量已经变得空前强大,那些人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奇怪的是,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