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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斯维托夫面前,切尔纳的上一个命令已经执行完毕,他可以说话,却什么都不想说。
斯维托夫用傲慢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叫他再靠近一些。
“进来之后,你应该就感觉到了,”父亲说,“你没法伤害我。对你缔约后,我对你下过这方面的命令,你变成血秘偶后命令也仍在生效,只是你不记得了而已。你必须见到我,才能再次感觉到命令……切尔纳,其实我知道,你是来杀我的。”
切尔纳低着头,试图用阴影掩饰脸上的表情。
“如果不是为杀我,你根本没有必要帮维克多找我。阿斯伯格和他的学生死了,没人能再用巫术胁迫你,而你的心脏被咒语保护,契约书无法刺穿它,你的新主人也无法完全控制你……你完全可以继续这种生活,如果你够聪明,甚至还可以欺骗、挟制所谓的人类主人……你根本没必要找我。”
斯维托夫停下来,身体艰难地微微前倾,藤蔓随之嗦嗦作响。
“切尔纳,如你所愿,我会死的。在这之前,我知道你有话想问。我了解你那张脸,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从前的你是……”
“不!”切尔纳突然大声打断他,“我不想知道!”
斯维托夫愣了一下,他从没见过切尔纳这样说话。察觉到孩子的情绪后,父亲露出了一个近乎恶毒的笑容:“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我转化过很多孩子,他们之中,有的和我一样对血魔法与巫术感兴趣,有的则拥有其他方面的才能,而你和他们不一样……当年初次见到你时,身为人类的你没有什么才能,也没什么个人魅力,唯一的优点也许是长得还不错……”
“我不想听!”
“安静,跪下。”
在命令之下,切尔纳只能咬着牙跪在主人面前,继续听他讲述。
“也许你觉得我是在挖苦你,并不是,我只是做出客观叙述。你一定很好奇,既然你如此无趣,我又为什么要初拥你?孩子,因为我们之间的联系非常深刻,你与我,并不仅仅是领路人与新生儿的关系……”
从斯维托夫消瘦的面庞、灰蓝色的眼睛上,切尔纳曾暗暗产生过猜测……但他立刻否认了这个可能,他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父亲继续说着:“我不记得自己的年龄。只记得,在遥远的年代,身为人类的我是一位公爵之子,我所在的家族拥有大片土地,由农牧和道路关卡上获得税收,爵位从父亲传给孩子……成为永生者之后,我离开了那一切,在人类亲属眼里,我卒于瘟疫,尸骨已被焚烧。他们不知道的是,后来几百年的漫长岁月里,我偶尔会去关注那个家族,我并不在乎他们是慈悲或残忍、是兴盛或衰落,我只是想远远看着,这很有趣。
“很多年后,等我留意到你的时候,爵位已经不在你手里了。你本应该仍然是公爵,但那时连家族都不在了,谁还在乎你的封号呢……你是个很普通的年轻人,你的脸型和瞳色遗传自父亲一家,发色则更像你的母亲,你相貌英俊却软弱无能,既不愿意吃苦卖力工作,又没有做学问的头脑……你没什么特殊之处,只是个无名小卒。
“你的双亲病故后,我出现在你面前,初拥了你,把你带入了黑暗……你身上几乎没有什么吸引我的品质,但我还是接纳了你。如果我不这么做,你迟早会死,我不想看到你受尽屈辱、横死街头——毕竟你是我的后代。
“不仅是我的血族直系后代,也是我人类意义上的后代。”
切尔纳跪在地上,缩着双肩,指节紧压在地板上,把关节硌得生疼。
故事并不能让他伤感,它唯一能唤起的只有无处发泄的怒火。这火焰无处可去,它将永远被困在他的身体里,永远在他胸中燃烧。
“切尔纳,我确实很不喜欢你,”斯维托夫说,“而且越是相处,这种厌恶就越难忍受……起初我以为我能慢慢改变你,觉得你也许像维克多一样有施法天分,或者像叶妮娅一样忠诚而勇敢……哦,她早就死了,你不认识她……但我逐渐发现,不,你和他们不同。你一点也不特殊,你没有任何天赋。成为血族的你和人类时的你一样,软弱又愚笨。啊,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我明白,身为血秘偶你非常愤怒,因为我把你当做实验品,我撕碎你的记忆,夺走你的自由,将你变成活生生的傀儡……你想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我不想知道。
切尔纳忍着几欲夺眶的泪水,眼前的石板地变得斑驳模糊。
曾经我确实想知道,但现在我不想了,一点也不想。
斯维托夫长叹一口气,带着沉重的藤蔓倒回靠背上:“如果我不爱自己的孩子,我会抛弃他,就像我曾对维克多做的;而如果我不爱庭院里的树木……比如它既不美丽也无用处,那么我会砍掉它,做成桌椅或者装饰品——总得让它起到点什么作用,才不枉我培育过它吧?”
切尔纳的双手颤抖着,下意识地遮住面孔,脊背弯得越来越低。
划过指缝的眼泪令他无比羞耻,他不该在自己憎恨的人面前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这简直是在佐证他的软弱和愚笨,可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好了,切尔纳。如果你还想知道更多,研究室中所有资料任你翻阅……哈,前提是你能读得懂。现在站起来,看着我。”
切尔纳不自然地移动着身体,面色比平时更加苍白。斯维托夫斜睨着他,挑起嘴角:“拿出你的猎刀或者匕首。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使用你了……”
从腰间拔出匕首后,切尔纳已经猜到了斯维托夫想做什么。
原本他应该乐意为之,可现在,他紧绷着肌肉,徒劳地想抵抗接下来的命令。凭什么?凭什么你折磨我至今,却又想让我替你结束痛苦?
“我废除‘不可伤害我’的命令,”父亲艰难地向他伸出手,做了个邀请的姿势,“切尔纳,过来。杀了我。”
第66章
“你还在等什么?执行命令。”斯维托夫催促道。
切尔纳缓步靠近,持刀的手绷得发抖。他曾无数次幻想着终结斯维托夫的性命,现在,这个人命令他动手,他却无比抗拒。
斯维托夫是个傲慢且漠无感情操纵者。他狠狠摔碎别人求之不得的东西,一切都要为他的执着让路。现在他成功了,他的“律令之牙”将如剧毒般渗入世间,也许有一天,因他而分崩瓦解的将不止是一个家族,而是所有同类。
想必大多数人都不能认同、甚至不能理解他所追求的东西,而他恐怕也同样无法理解其他人的悲喜。
维克多说得对,他不爱任何人,不会挂念任何人。他永不却步地前进,不惜独行于黑暗,不惜永远被困于囹圄。他将一切事物均视为代价,包括他自身,现在他功成身退,他想结束这具肉体上的痛苦,想最后一次“使用”被他培育过的武器……
切尔纳阴沉地盯着父亲,紧咬着牙。他的手腕刚动了动,斯维托夫突然抬起头,看向大门。
“你的脸型像他,眼睛倒不像,”斯维托夫眯起眼,盯着切尔纳身后不远处,“……你是谢尔的家人吗?”
亚修刚刚穿过暗雾术,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怪物,看来你动不了了,这样很好。”亚修几步走上来,用枪指着斯维托夫,后者皱眉打量着他,最后目光停在他手腕上的契约书上。
“切尔纳现在的主人是你?孩子,你真是不可思议……”
“你在说什么?”
斯维托夫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看亚修,又看看切尔纳,吃力地笑出了声。
看到亚修,切尔纳全身僵硬。
他告诉自己:现在正是时候,不管是否情愿,我都应该立刻杀了斯维托夫……不然亚修可能会知道那些事……他马上就要知道了……
可是,一时间他竟然发不出一点声音,好像有人紧紧卡住了他的咽喉,让本不用呼吸的他濒临窒息。
斯维托夫视枪口若无物,转向自己的孩子:“切尔纳,不要再抵抗了,反正你最终还是得执行我的命令。我明白,比起让我死,你更愿意看着我被困在这里,活活忍受折磨,但是……你希望我被你的主人审问吗?你希望……让他听到我的坦白吗?”
斯维托夫狡诈地微笑着,等待着。从前切尔纳也见过他这幅表情,从实验中得到想要的结果时,他残酷的主人就会这样像微笑。
“你想要我活着,告诉他谢尔是谁吗?”
切尔纳咬紧牙,终于让猎刀逼近了父亲的咽喉,手中刀刃还未沾血,身畔突然爆发出一声巨响。
在切尔纳动手之前,亚修开枪了。
祭藤仍支持着斯维托夫的身体,品味着着缓慢涌出的黑色血液。斯维托夫死去的瞬间,切尔纳感觉到心脏上迸发出冰冷的锐痛,他沉默着跪倒在地,额头悬在父亲膝边。
疼痛维持了不到五秒钟就渐渐消散了。缔约者死去,被缔约人重获自由,血秘偶心脏上的防护法术已经消失,在未被契约书钉穿之前,切尔纳暂时是自由的。
“他不值得你动手。”他身后,亚修轻声说。
“但是……你……”切尔纳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慢慢站起来,不敢抬头。
亚修拽着切尔纳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拖起来,带着他向门外走去。“那群怪物好像疯得更厉害了,它们不仅攻击我们,还自相残杀。走,去找卡尔他们。”
门外的隧道中安安静静,看来那些发狂的血秘偶又离开了。切尔纳尽力稳定心神,整理好随身的武器,叫住亚修:“你去找卡尔他们,找到后你们快点撤离。我得先出去……”
“怎么了?”
“维克多,”切尔纳责怪自己刚才的迟钝,这件事才是最重要的,现在他也只能长话短说,“他离开了,而且他带出去了一件非常危险的东西。我得去追上他。”
“好,你去吧。”亚修说完之后,切尔纳的身影消失在了隧道尽头。他本应该留在亚修身边,找个稳妥的方式解释关于谢尔的话题,可是刚才亚修竟然一句也不问,似乎毫不介意斯维托夫说过什么……
这反而让切尔纳更加不安。他目睹石子坠入漆黑的湖中,水面上却迟迟不见波纹。
切尔纳只能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维克多身上,以追捕的名义,暂时从亚修身边逃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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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东和维克多都离开了电梯井,远远看着手下一次次用小推车把土石重新填回去。
“你的愿望完成了没有?”安东压低声音,凑到维克多耳边,他不想让任何下属听到接下来的话,“你承诺过,只要我帮你完成愿望,你就会给我我想要的东西。你还记得吧?”
“我记得。我的愿望完成了,”维克多说,“这次之后,我会转化你,将你也带入永生。至于何时何地做这件事,任你安排吧。”
“很好。记得我第一次提出来的时候,你立刻就拒绝了。”
“因为那时我还不够信任你。”维克多微笑着,隔着布料轻轻抚摸口袋中的骨镯,“而现在,我知道你是可靠的盟友。如果你执意要来这个世界,那就来吧。你们还要多久才能把这里恢复原状?”
挖开土石用了一下午和半个晚上,填回去比挖开快一些,但在没有大型机械的情况下,也没法短时间内完成。安东走到电梯门边看了看:“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