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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在此山中-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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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河有点囧:“你是不是发错对象了?”
  上司很肯定地回答:“我没有发错人!就是对你说的,小江!我一直不敢找你,就怕你会更加讨厌我。如果你肯回来,我一定不会像从前那样,之前是我个人情绪太重,只要你回来,你可以随意画你喜欢的东西。”
  其实江河早就忘了上司是怎么对他的,他不是大度不记仇,只是那段岁月确实没什么大的波澜。
  “还是谢谢你的好意,我现在虽然没有稳定收入,但也不能说是没工作,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那你现在在哪呢?还在s市吗?有空可以聚一下吗?”
  “不在s市,大概聚不了。”
  “好吧,我还是希望你能再好好考虑一下。”
  退出微信,江河撇嘴:“根本没诚意,都不说要多少钱请我回去。”
  张槐没接话,倒是小谷在江河耳边说:“他生气了。”
  生气?为什么生气?
  多数时候江河是敏感的,但是在一些事情上,他又挺迟钝,最主要还因为他不自信,他一直挺难理解张槐为什么会喜欢他,至于别人就更难想象了。虽然在上司发消息说想起他的刹那内心中有那么一点波动,但不会那么凑巧是他想的那样吧。
  张槐问他:“如果他说了多少钱,你会考虑吗?”
  小谷说张槐生气了,但是一只鸟又怎么会懂人类的情绪,他面上经常无风无雨的,极少见到他生气的样子,不知道怎么心里那点恶劣因子就冒出了头,试探性地说:“大概……吧。”
  说完后,江河也感觉到张槐有点生气,因为他什么也没说就去做饭了。
  “这两天你有没有再见到那个杨书记?”小谷在江河发愣的时候突然问他。江河想了想,摇头说没有,小谷又道:“你跟杨书记拉拉扯扯的时候他比你想象中还要在意。”
  “我什么时候跟他拉拉扯扯了?是他自己老往我跟前凑,我推他都来不及,你这只小鸟要注意自己的措辞。”
  “你认为没什么,但是在他看来就不那么简单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舍不得对杨书记说重话禁止他再来你家,你还经常在他跟前提起别的男人。”
  不对杨立行说重话是因为在江河看来他就是一只可怜巴巴的小山羊啊(虽然顶着一张中年男人的脸有点恶俗),但是“别的男人”意思是说肖校长和他侄子都不能提了吗?那他的生活还剩下几个人呀?
  “不过你放心,他不是真的生你的气,只是内心的独占欲过于强烈,不希望你的生活过多地有别人存在。”
  江河沉默以对,实在不明白一只鸟为什么会懂那么多。
  仔细想想,张槐不是每天都那么闲,但他对江河黏得紧,有时候就是刚离开又顺路经过也会进院子瞧瞧江河。他那么正经的一个人,腻歪起来真有点招架不住。肖沫儒说是因为热恋期,江河有时候会患得患失担心张槐对他的热情会有突然消散的那一天。
  每个人的内心都潜藏着一个黑洞,张槐什么也不说,可他的担忧显然不比江河少。
  晚上吃完饭后天还比较亮,江河突然提议让张槐教他骑自行车,用他自己的话说是因为见到自己的三姐都能开车带着爸妈到处玩,他却什么也不会。
  真实情况说出来有点羞耻,是为了让两人有在约会的感觉。
  张槐自己那辆车不适合江河初学,所以他找人借了一辆不带横杠的,江河运动量实在太匮乏了,身体不像小孩子那么灵活,协调性也差到极点,有人扶着后座他能勉强控制平衡,一旦张槐松手他立即就担惊受怕起来,两个小时的练习多亏了张槐眼疾手快才能数次使他免去摔跤磕碰的疼痛。
  “我是不是一辈子都别想开车了?自行车都不学不会,真丢人。”满头大汗还喘着气,苦恼无比。
  张槐安慰他:“没那么快,多练几次慢慢就学会了。”
  连续学了几天后,江河每天早上起床都腿酸胳膊麻,好歹能在张槐不扶的情况下自己半圈半圈蹬着骑一段路,不会用刹车,见到有障碍物只敢下车不敢绕过。
  要是在什么也不怕的年纪学骑车,估计早就蹬着满圈漫山遍野横冲直撞了。
  停车休息的空档,江河正用手扇着风给自己降温,不经意地一转眼看到对面河堤上并肩走着两个人,于是就指给张槐看:“是你爸和肖校长。”
  张槐点头嗯了一声,用随身带的毛巾给江河擦汗,江河承受着他温柔的动作,眼中也只剩下在暖光中美好无比的他的样子。
  这个时候江河忽然头脑发热,说:“我们老了也像这样天天在夕阳下散步。”
  也不管此时周围还有没有别人,张槐一把揽住江河就准备亲他,谁知桥对面忽然传来汽车驶过来的引擎声。
  江河推开张槐,看着车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停下,从打开的车门里走出来抱着黑猫的一个人,俊秀的长相,修长的身躯,名贵的皮鞋刚走了几步就沾了许多灰尘,但他显然对此刻距离依旧过近的两人更加在意,眸子里仿佛覆盖着一层冰霜。
  太阳沉入山林,河边的树稍上一群群乌鸦匆忙起飞不知要去往何处。
  江河很意外地又看了一眼张槐,但是显然连张槐都没有预料到会是这种情形。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还有随之赶过来的张云远和肖沫儒,两人的神情都很复杂,从疑惑到肯定再到意外和了然以及这一切之后的不知道对谁的同情,一瞬间令江河感到尴尬无比。
  “张槐,我们又见面了。”明明他说话的语气毫无波澜,但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内心并不平静,怅然若失,不甘失去,痛苦挣扎,以及滔滔的怒火、满腹的怨气。
  他竭力装出镇定自若的样子,淡淡地扯着嘴角轻笑:“不过我不是来找你的。现在有一笔生意,报酬绝对超出你的想象,但也不复杂,就是画猫,我带来的这只。”
  后一句话是对着江河说的。


第39章 旧事
  “我还没答应呢……”
  在赵秀枫说完来这里的意图并且准备开车离去时,江河抱着被硬生生塞给他的黑猫说道。
  “如果你有顾虑,我可以现在就支付你一半定金。”
  “不是钱的问题,我只是奇怪你为什么要找我,你怎么知道我会画画?”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我找过很多画家,结果都不能令我满意,如果你能画完我要的百猫图,一百万够你用一辈子了,即便中途出了什么问题,定金我也不会要求你退给我。”
  扪心自问,一百万的诱惑确实挺大,江河纠结的点在于赵秀枫几乎认定他一定见钱眼开。艺术是无价的,但是艺术家也要吃喝拉撒,况且他还算不上艺术家,只能说是一个靠手艺吃饭的。赵秀枫这次是让他画猫给他一百万,下次如果是用理所应当的语气让他离开张槐呢?
  另一方面,江河对自己有着很清醒的认识,他知道自己的水平如何,能开那么高的价,极有可能会比较难缠,不管是不是赵秀枫本人的委托。
  “我说了,钱不是问题,如果我们熟的话我免费都可以画,你突然跑来自己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
  赵秀枫完全忽略了他前面的话,只问:“你近期是有其他安排吗?”
  江河就一句话,“我没有,不想接”,他还在组织着语言怎么比较委婉地拒绝赵秀枫,一旁自从赵秀枫出现就沉默不言的张槐忽然从他怀里抓起黑猫,径直走到赵秀枫跟前将猫还给他,并且说:“小河只画自己喜欢的,你另请他人吧。”
  赵秀枫的神情变得有几分凄惶,眼中隐约还有泪光闪烁,他叫了一声张槐的名字,但似乎是太难过了有些失声,然后接着说:“何必如此绝情……”
  从江河的角度,他只能看到张槐的后背,就在赵秀枫说完那句话之后,张槐什么也没说转身回到他身边。江河几乎不敢去看张槐,实在忍不住看了一眼,觉得张槐跟平时一样,又仿佛哪里多了一点不同。
  江河又去看赵秀枫,却在这个时候刚好听到黑猫说了一句:“走吧,别再做无用的挣扎了,拖的时间越久,越是害人害己。”
  赵秀枫听不懂黑猫说什么,只是听到猫叫非常粗暴地将它一把扔进了车里。
  黑猫啧了一声:“没用的人只会对弱小的动物发泄怨气。认清现实吧,你逃不掉的。”
  赵秀枫没有立即上车离开,这么短短的功夫,他眼睛红了一圈,再也没有了刚来时的气势,目光眷恋但又无比绝望:“我早知道他不会答应的,来这里只是为了再见你一面。这么多年,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去过很多你去过的地方,接触了你接触过的人和事物,我始终坚信,我的身心依旧只是留给你的,不曾有过一次放弃的念头。”
  江河几乎都要屏住呼吸了,紧张得手心出了不少汗,听到张槐无奈地说:“你不应该来看我,而是应该去看医生,这么多年,你的妄想症越发严重了。”
  “是!是我痴心妄想!我得不到你,所以我也应该失去一切吗?”他的质问没有人给他回答,因为此刻的他歇斯底里如同一个偏执狂,“既然注定是这样的结局,那么……”一边说一边独自往桥上走。
  当他爬上桥的护栏时,几个人都清楚了他的意图,河水有多深他们清楚,但是不知道一个人寻死的决心究竟有多大。赵秀枫的动作实在太快了,等人赶过去时,他已经背对着河直直掉了下去。
  “这都什么事啊!还不快去把人拉上来!”张云远喝了一声,当即准备下河,张槐快他一步先下去了。桥离水面的距离不高,但是河里有不少石头,赵秀枫是头先着地的,又很不凑巧后脑刚好碰到块石头,把人拉起来后只见一脑袋血。
  此时赵秀枫还是清醒的,他沉默无言地看着拉着他的张槐,眼中流出了两行泪。
  上了岸,赵秀枫说:“你知道我有多痛苦么?”
  送去卫生所之后,赵秀枫就陷入昏迷状态,他流了不少血身上衣服还是湿的,脸色苍白得像张纸似的。别管清醒时是多么飞扬跋扈,眼睛一闭上也就无所谓是不是真的目中无人了。
  张云远让张槐回去拿几件干净衣服给赵秀枫换上,等待的时间里,江河精神有点恍惚地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发呆,状况不比赵秀枫好很多。
  “你跟他不一样,张槐只喜欢过你。以前我也误以为张槐喜欢他,他跟着张槐一起回家,然后张槐就说他喜欢男人。其实你刚来的时候我是觉得张槐对你有好感是因为你们两个有相似之处,今天再一次见到他,我发现他一点变化也没有,你们两个是完全不同的人。只能说是我对张槐喜欢男人的这个事实一直耿耿于怀,并不是对某个人记忆深刻。”
  张云远抬起手臂迟疑地拍了拍江河的肩膀,叹息着说:“他从不跟我们说心里话,当年在学校发生的事我们谁也不知道。但他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的话,一定会像对你一样,有了你,他对我都不闻不问的,就差让我自生自灭了。”
  夸张的说法让江河脸上有了一点笑意,张云远又说:“我希望你不要怀疑,无论以前发生过什么,他出现与否,张槐对你的感情始终如一。在这一点上,我很自信我的儿子是一个专情的人,一旦喜欢上,即便是死亡也无法带走那份爱。”
  在张云远跟前江河答应了下来,因为看他后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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