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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你还没睡？”
“哦……马上，我马上就睡。”FAITH不敢动了。
替补上单乐了：“没事，我也睡不着。”
FAITH释然。
“来随便聊五块钱的呗。”替补上单是个爱笑的小伙子，跟FAITH住一间屋后没出三天两人就混熟了。
FAITH在自己床上来回翻腾，叹了口气，瞪着天花板犹豫着放低了声音问：“哎，我问你啊……之前咱们去W市打杯赛的时候，你住在小鸟他们对门是吧？”
“是啊，我跟小中单一块儿。”
“那你有没有……”FAITH支支吾吾，问得替补中单满头雾水。
“老大你到底要问什么赶紧问，问完了你心里舒坦了，咱们也好早点儿睡！”
如果我问得出口就好了！
FAITH默默拉高被子盖住脸，心里头那股烦躁怎么都压不下来。
杯赛结束的头天晚上，FAITH大半夜肚子饿，爬起来想去楼下买点儿吃的。当时他迷迷瞪瞪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好像看见小鸟跟Z神两人进了同一个房间……
当时FAITH没往别处想，只隐隐觉得有些纳闷，小鸟不是跟小布一间屋吗？是不是小布睡着了把门卡锁房间里小鸟进不去，只好到其他人那边挤一挤？
过了好几天，他猛地回想起这桩旧事。
越想越觉得不太对劲。
啧，都怪贴吧那栋高楼！也怪自己手贱，干嘛要点进去看！
FAITH又把自己骂了一顿，拍了拍自己脑袋。
听见啪啪的两声，替补中单奇道：“老大，你干嘛？”
“……打蚊子呢！睡吧！”
第二天中午大家睡眼朦胧地爬起来做操，跟丧尸似的懒洋洋抬胳膊动腿，划拉几下权当强身健体。打完卡，几人循着飘来的香味儿钻进食堂。
廖逸端着盘子挨着FAITH旁边坐下来。
“哇，肥子，你昨晚又修仙？”他指了指FAITH脸上的黑眼圈。
下意识盖住脸，FAITH躲闪着廖逸的视线：“你闭嘴，别问！”
切了一声，廖逸吹了吹碗里的汤，低头专心吃饭。
有的时候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开始滋滋生长，拦也拦不住。
FAITH坐如针毡地发了会儿呆，嘴里红烧蹄髈吃着也没滋没味，他把心一横，拿出手机打开了那个帖子放到廖逸跟前。
“小鸟，这帖子是最近贴吧的一股清流，”FAITH边说边暗中观察廖逸的表情，“跟你有点儿关系。”
“啊？”廖逸皱眉，放了筷子，“又有人发帖黑我了？给我看看。”
把手机递出去后，FAITH胸腔里心跳咚咚咚越蹦越快，如擂鼓震得他从耳膜到脑门儿都开始疼。他眼都不敢眨，盯着廖逸想从他脸上出点什么来。
如果真看出什么问题的话要怎么办——这问题FAITH还没想出答案。
他不知道究竟该希望廖逸有点儿反应的好，还是没反应才好。
渐渐地，天人交战的两个声音分出了胜负，一道愈发微弱，另一个嗓门特别大地在FAITH脑海里喊：“别让小鸟看了！真看出点什么就完了！你们是队友，应该全心全意信任彼此！”
翻看着帖子，廖逸眉梢一点点扬了起来，正要点下一页，FAITH横过来抓住了手机。
他的手有点儿抖，在屏幕上滑出了几道汗津津的手印。
“肥子？”廖逸诧异。
FAITH眼底神色短暂挣扎：“别看了。后面没什么好看的。快把手机还给我！”
“哦……好吧。”廖逸老老实实把手机交回FAITH手里。
七上八下的心猛地落了回去，FAITH感觉自己比跑了马拉松还累，他吐出一口气，手机随意擦了擦就塞回裤兜里。
“我吃完了，你们接着吃。”
目送FAITH离开，廖逸脸上淡淡的笑意瞬间消失。
他耐心寻睨了个机会，趁着人少，端起餐盘跟在容零后面，两人在水池边刷完边借着水声的掩盖，简短交谈。
“怎么了？”容零问，他看出廖逸有心事。
廖逸皱眉想了想：“我觉得……肥子可能知道咱们俩的事儿了。”
咣当！
容零失手摔了餐盘，他忙弯腰去捡。
“……怎么会呢？”容零声音有些发抖。
廖逸赶忙说：“可能是我想多了，宝贝儿你先别慌。”
“对……不能慌，”容零慢慢站起身，眼前看到的景象似乎在摇晃，他定了定神，一字一句重复道：“不能慌，慌了容易出事。”
廖逸担忧地瞥向他。
他知道容零跟自己不一样，容零凡事都想得多，心思重，又不是特别能坦然面对自己喜欢的是男人这件事。看容零反复咬唇，把唇都给咬白了，廖逸特别心疼。可是两人先前商量过的，如果真出了问题绝对不能瞒着对方，一定要尽快说出来，然后一块儿把事给扛下来。
既然发现苗头不太对，廖逸必须马上让容零知道，免得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再被看出点什么来。理智明白这样做是最好的办法，廖逸心里却也是乱得一塌糊涂。
那个帖子……
不行。
不能再增加容零的不安。
廖逸扭头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下午训练赛，上野、下路都在梦游，局面几度陷入混乱。幸好HANK一手杰斯悍勇无匹，在困境中几次完美击杀，配合BUBOR的EZ在后排疯狂偷人头，两人强行carry挽回局势，否则，JHG就得被联赛积分垫底的弱旅给杀得溃不成军。
晚上，训练室陷入了低气压。
教练团队积极寻找队伍状态出问题的原因，分别找队员们谈了谈。早已养成赛后总结分析习惯的众人也纷纷提出自己的见解。
教练没当面批评人，他的沉默让大家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目光轮流打量小兔崽子们的神情，教练挥挥手让他们滚蛋，“打完了就好好调整心态，别因为训练赛的低级失误影响到正式比赛发挥。”
回到办公室，教练头疼地按了按眉心。
“不太对劲。”经理小田走进来。
“是啊。”教练叹气，“瞎子都看得出来。”
“一个个心事重重的，问半天又不肯说。眼看赛季都过半了，咱们上野突然哑火，这后半程调整不过来的话，可是会出大事的！”
离世界总决赛越来越近，俱乐部上下都绷紧了心里那根弦，一年的辛苦和努力，就是为了能拿到更好的积分名次，提前预订季后赛席位，抢到通往世界舞台的门票。
没人想将胜利拱手相让。
廖逸思来想去，觉得问题还是出在自己身上。是他主动追的容零，也是他把两人的关系弄成现在这样儿的。
如果队友真发现了什么，如果队友真因为他们是GAY，是同性恋，无法接受，心里感到不痛快，那也不该跟容零闹别扭，该找他才对。
于是廖逸回屋冲了个澡，站到FAITH门前，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作者木有话说……
第一百零三章 心思
门开了。
“什么？他不在？”廖逸有些意外，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都这个点了； 肥子他人上哪儿去了？
楼后的小花园。
“就这儿吧，以前咱们老躲在这墙根底下抽烟； 被教练逮着好几回。”HANK拉住FAITH； 火光明灭，一缕青烟飘起。
FAITH心事重重地看了他一眼，拿着烟跟打火机咔咔拨弄了好几下； 并没有把烟点着。
“说吧； ”HANK靠着墙，冲他抬了抬下巴； “你特意叫我出来是想跟我说什么事？”
FAITH奇怪道：“你怎么知道……”
“咱俩当初刚来队里的时候总偷偷躲起来抽上一根； 被教练发现后揪耳朵骂； 后来他干脆罚工资； 有两个月你工资被扣得太狠； 烟都买不起，你才咬牙狠狠心给戒了，”HANK笑着说，“你忘了，你还找我打赌； 我们互相监督，谁先忍不住抽了烟，谁就把下个月工资全拿出来请客。”
“对！哎呀，那顿饭吃得我太痛快了； 真想再多坑你几回。”回想起来FAITH满脸幸福，忍不住拍了拍肚子。
“别吧，”HANK求饶，“你现在这身板非得把餐厅吃垮不可。”
两人傻乐了一阵儿，FAITH叹了口气，盯着HANK夹在手里缓慢燃烧着的烟卷出神。
HANK很有耐心，没催他。
“……韩老板，”FAITH一脸惆怅，“你老实说，你怎么看咱们家野辅？”
“Z神跟小鸟啊？”HANK掸了掸烟，唇畔浮起若有所思的笑纹，“你想说什么？贴吧那栋楼里分析的是真是假？”
FAITH跟撞鬼了似的瞪住他。
“你、你知道了？”问完，FAITH已是一脑门汗，他也顾不得擦，牢牢盯着HANK想知道他会怎么说。
“废话，我打排位累了也去逛贴吧随便瞅几眼。”HANK伸个懒腰，“其实现在咱们整个圈子都跟过去不一样了。说是说电子竞技不是娱乐圈，但你看看，现在遇到大小节日，不仅拳头会出各色各样的新皮肤、新活动，联盟也会举办许多活动……上回我看了篇报道，说这叫‘泛娱乐化’。”
FAITH听得很茫然，他不明白HANK说的跟自己想问的之间有什么联系。
“以前打游戏没那么多想法，能打就好好打，不能打也想拼命从对手身上咬块肉下来。现在不一样……靠个人操作来强行carry队伍太难了，”HANK道，“不是人人都跟Sundark一样，能带着队伍走那么远，一直走到了冠军。”
FAITH张了张嘴，被HANK抬手制止。
“我现在对贴吧，看微博和媒体的那些声音，已经看开了。咱们分不清哪些是被人故意带的节奏，也不知道里头有多少是水军。”HANK看了FAITH一眼，“作为职业选手，我们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好好训练，赢下比赛。”
“你说的是没错，可……”
“Z神跟小鸟上个赛季关系不好的时候，咱们团队状态起起伏伏，赢一场输两场，你难道不知道？”HANK声音变得严厉，“我才不管他俩到底怎么样！只要能赢，只要咱们能打得像一个团队，发挥出最好的状态，能拿到最后的冠军，他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FAITH挠挠头，觉得HANK说的挺有道理，让他没办法反驳。
“你也是，”HANK反过来数落他，“上赛季他俩动不动就爆炸，咱们成天提心吊胆的。现在总算能过几天太平日子了，你还不谢天谢地赶紧抓紧时间训练，成天想东想西，我看你是想让替补把你挤到板凳上是不是？”
“……”
“有那功夫管别人，你先管管好你自己吧！”
一根烟燃尽，HANK也没抽，他拍拍FAITH脑袋，在他肩上揽了下，半推着上单往灯火明亮的后门那边过去。
FAITH垂头跟在旁边，两人渐行渐远。
墙根另一侧，容零拍拍衣服站起来，他脚下是一根来不及点燃就被踩扁的烟。转头注视队友离去的背影，他如一座凝固的雕像，久久伫立。
虽然各人都有各人的心思，但训练和生活还在不断继续。
周六他们迎来了异组对抗的首场比赛。
按照赛程安排，JHG是当天最后登场的队伍，前面三场比赛打完才轮得到他们。刚过中午，一行人就提前来到场馆，在休息室里备场，通过墙上的屏幕同步观看正在进行的比赛，轮流接受官方化妆团队给他们弄头发、上妆。
毕竟是要上镜头的，顶着一脸油光或者头发乱七八糟的，那也太不合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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