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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冬季。鹅毛大雪整日飞个不停,飘了一场又一场。
楚幽挑了个吉日,宴请了二十几位好友,虽未明说缘由,但他在宴会上,镇重地向每个人介绍了平芝。而留给平歌的那张席位,一直空空荡荡。
傍晚时分,平歌正对着眼前的碳火发愣。
阿端上前,怯怯道:“公子,王爷吩咐,说中午您没去,要您待会儿一定要过去。”
平歌将眼神从炭火中收回来,“知道了。”
外面的丝竹声响了一整日,平歌就在桌边呆呆坐着,听了一整日。他从怀里取出那个荷包,荷包里头装着他宝贝了许久许久的同心结。他端详了那个红绳结许久许久,伸出手指,一遍又一遍抚摸上面的纹路。
“阿端。。。。。。你体会过绝望么。。。。。。”
阿端摇摇头,“没有。”
平歌疲惫地眨了眨眼皮,心口往下一陷,道:“我也没有。。。。。。因为,今日哪有明日绝望呢。。。。。。”
他脱手,将同心结扔进炭盆里。不多时,那东西便在里头的高温了燃了起来。火苗虽然小,但吞噬那红绳的速度却不慢。
平歌盯着他半晌,突然起身,发疯一样地将同心结从炭盆里拿出来,仓皇着那手不停拍打上头的火苗,直至火星子都尽数熄灭。
阿端见状,哭喊着跪在他身前,十分心疼道:“公子您这是何苦!这东西不要便不要了,做什么糟蹋您自己!”
平歌的手指被烧得脱了皮,指甲也黑了一块。他紧紧攥着还剩下的残缺的同心结,被烧去大半之后,线头也朝四面八方散落出来,已然完全失了它本来的样子。
“哈哈哈——”
平歌坐在地上,将同心结按在胸口,发出一阵又一阵凄厉的笑声。
阿端不明白他在笑什么,准确来讲,没人会明白他在笑什么。
尖锐的笑声绕过房梁,在人心刺穿好几个血窟窿。
平歌分明在笑,却让人感到无限的痛苦与悲哀。毕竟,能痛痛快快哭一场便能发泄的哀伤,都还不能算真正的哀伤。
阿端帮平歌上了药,两人才打着灯笼走了。平歌虽然失宠,但衣食供应是不缺的。
然则,这药涂了,手上的伤没几日便会好,可心口那道赫然才会伤口,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结痂。
平歌主仆按时出现在了宴会上,他们被安排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虽不起眼,却能将主位上的楚幽和平芝看的一清二楚。
阿端知晓平歌心中难受,便不停往他盘子里夹各种他喜欢的吃食,小声道:“公子不喜欢,不看他们便是。多吃些东西,这么好的点心可不能白白浪费了!”
平歌收回眼神,转而看着桌上的果品,“。。。。。。嗯。”
天上一轮镰刀月被几团乌云蔽去,四周狂风骤起,“啪”的一下吹开了门窗。
楚幽脸色微沉,侧身替旁边的平芝摒却寒风,冲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会意,连忙带人去关门窗。
平歌下意识攥了拳头,他作了杀手多年,自然能从中嗅出杀气。
果然,没过多久,十几个黑衣人便拿着刀剑齐刷刷冲进来。目标很明显——楚幽。
老邵懵逼,老邵委屈:我居然能看懂平芝的套路,难道我本质是朵小白莲?
第48章 最后的稻草(二)
天上一轮镰刀月被几团乌云蔽去,四周狂风骤起,“啪”的一下吹开了门窗。
楚幽脸色微沉,侧身替旁边的平芝挡却寒风,冲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会意,连忙带人去关门窗。
楚幽反应很快,从手下抽出一把剑,一边与刺客打斗,一边护着身后柔弱的平芝。
这日本意指宴客,故而镇守的护院都不多,且刺客的功夫都不弱。没过多久,楚幽便落了下风。
平歌在袖中抓紧了拳头,有且犹豫了一下,从一个刺客手上抢过利剑,飞身一跃,便冲向对楚幽步步紧逼的那几个黑衣人。
他练的是狠毒的功夫,曾经在凌骁手下,没有哪个杀手的功力能超过他。平歌出手,都是一剑封喉,一砍一个准。一身青衣穿梭在刺客中间,时而跃上房梁,时而飞上墙壁,游刃有余挥舞手中的长剑。没花多大气力,便结束了恶战。
殿内一片狼藉,惊恐,痛苦,人仰马翻。
平歌身上被溅了不少血迹,在青色的衣衫上尤其赫然。他拿手背抹去脸颊上的红血,将剑“哧”的插在地上,满面绝望。
他知道他出手代表了什么——他暴露了自己的武功,暴露了自己欺骗楚幽的事实。
“所以,你的功夫竟是在我之上,是么?”
待尘埃落定之后,楚幽终是回过神来,他一步步逼近平歌,诘问道。
平歌没打算再隐瞒,“是。”
楚幽目眦尽裂,“你一开始接近我,就是——”
“——就是来刺杀你的。”平歌极为平淡地说出这句事实,他痴痴望着楚幽,“可后来我——”
“——啪!”楚幽恨恨将他的脸抽到一边,没有听他之后的话。
平歌想说,后来他爱上他了,不忍心杀他,宁愿背叛主子也不愿杀他。
可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对楚幽说的这番话,却没有机会出口。楚幽只会把他同今晚心狠手辣的刺客划到一个圈子里,不会把他当作一个爱他爱到骨髓的普通人。
“平歌,你还有心么!”楚幽咬着牙齿质问他。
平歌蓦然抬头,眼眸如刀——这话,该由他来问!
那晚,平歌被废了武功。楚幽亲手废的,毫不留情。
他在床上躺了两个月才勉强能下地行走,在阿端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去屋子外头看融化的积雪。
没了武功傍身,平歌一下子虚弱不少。他开始畏寒,开始时常生病,开始在雨季里骨头一阵一阵泛疼。
他时常在想,他究竟是为了什么还苟延残喘地活在世上,他为何要在一个不喜欢他的地方,过着不喜欢的日子?
他是个废人了,走路久了都会喘不过气,吃饭的时候手都会颤抖。他没有再笑过,也没有再哭过,从春至冬,终年板着一张没有生气的脸。与他刚见楚幽的灵动样子截然不同。
他有时甚至会怀念以前作杀手的时候,那时虽然刀里来剑里去,整日将命栓在裤腰上,却十分潇洒。
他喜欢看着天空发愣,喜欢看飞鸟无拘无束飞翔的样子。却不喜欢视野里的晴空被王府的高墙圈起来。阿端猜到了他的心思,便借了一张梯子,让平歌爬到屋顶,抱着膝盖眺望远方的天空。
平歌很多时候一看就是一下午,不知疲倦地盯着一个地方。阿端有时怕他着凉,上去给他披披风的时候,也会坐在他身旁,和他一起看。
但在高处看到的景色,未必都是美好的。
平歌看到,曾经那支他十分喜欢的小秋千上,站着平芝。那欢快的身影背后是楚幽,有一下没一下地推着平芝的背,让他一次比一次荡得高。
若说平歌在王府曾霸占了好一阵子他平芝的东西,平歌自然承认。不过这秋千,却真真正正是他来之后,楚幽才亲自给他扎的。这秋千是他的。
而现在,上头却站着平芝。
平歌觉得,他的秋千被玷污了。必须毁掉。
所以他拿了那把常用的匕首,二话不说冲到楚幽的院子。他到的时候两人已然不见了踪影,平歌便抬手唰唰地砍向兰草做的绳索。他的气力不必从前,一根只有手腕一般粗的绳索他砍了好久才砍下来。砍了左边,又去砍右边。
“你做什么!”平芝突然从屋子里冲出来,拽着平歌的手腕,“你做什么弄坏我的秋千!”
“你的?”平歌怒瞋,咬牙切齿道:
“你还真是什么都要抢!”
他用力抽出平芝的禁锢,继而拽着绳子,疯狂地劈砍。
“你住手!这是幽郎亲手给我扎的,不许你弄坏它!”
平芝又来拉他拿着匕首的右手,被平歌反手一旋,划破了喉咙。
鲜血瞬间喷薄而出,平歌看着刀刃上的血迹,一时怔住没动——武功被废之后,他也控制不好力度了。
“平芝!”
很多时候,偏偏就有那么多巧合,让最不应该的那个人看到最不应该看到的场景。楚幽三两步冲过去将平芝抱起身,又气又急。
“平歌,你没本事杀了我,倒是有本事动平芝么!”
平歌回神,只是笑,“怎么,你不唤他‘平儿’了?”
语罢,他再没有理二人,转身继续用力劈砍草绳。他是没本事杀楚幽,若不是因为爱他,他也没必要活得这么苟延残喘。
平歌终于把秋千砍掉了,他觉得很好,起码这东西坏也是坏在自己手上。
平芝没死,只是血流的有点多,看上去吓人罢了。这伤比起平歌作杀手时的不足一提,但平芝没见过血腥场面,被吓得不轻。王府上上下下都认为他谋杀平芝公子,应以死谢罪。平芝伏在楚幽膝上,也说,平歌一日在王府,他便一日不能心安。
楚幽权衡再三,可能是念着旧情,还是没有下死令,给了平歌一笔钱,让他离开王府。
阿端抱着那一包银子,对平歌道:“公子,咱早早离开罢,这鬼地方我是一刻也不想待了!”
平歌望着窗轩上萎靡的兰草发怔,月光投下,更显其没有鲜活的颜色。
阿端将包袱收拾好之后,发现平歌还那样坐着,“公子?”而后思忖半晌,猜测道,“公子是。。。。。。。。。舍不得吗?”
平歌摇摇头,他对这座王府,以及王府里的人,已经没什么挂牵了。楚幽送与他的青色衣衫他都放在衣柜里,一件没拿。现下穿着杀手时常穿的便装,墨色的。这么久的日子,他也穿腻了青色。他从荷包里取出那被烧了只剩一半的漆黑的同心结,轻轻放在桌上。
“府里的东西统统留下,只带换洗的衣裳便可。”
阿端不舍得那堆银子,“才不要!王爷他欠公子那么多,我们拿这些根本不算什么,这是公子你应得的!”
“他没欠我其他的。。。。。。”平歌悠悠道,“只除了一样。”
阿端一愣,“。。。。。。什么?”
“你去后门等我,我一会儿便来。”
平歌说完这话便出了门,消失在漆黑夜中。
楚幽欠他一个同心结,他要去讨回来。
他赶到那卧房的时候,楚幽已然睡下,兰芝虚弱地靠在一旁,睡得十分香恬。许是怕碰到他的伤口,楚幽是贴着床边睡的,二人虽有间隙,但,却是担心体贴的间隙。
平歌偏头审视了这幅场景许久,心被一刀一刀切成碎片。想当初,这男人曾经也揽他在怀,丝毫不脸红地说着一句又一句情话。世事变迁,自己如今竟是亲自看他与别人同床共枕。
不过也罢,以后便眼不见心不烦了。
他从身后抽出匕首,微微弯了上半身,牵起楚幽的几缕发丝,“嚓”的一声割下。
楚幽,即便你再不愿见我,即便你恨我,我终还是与你绾了同心结。
这是你欠我的。
平歌徐徐起身,而下一刻,拿着匕首的手便被人狠狠攥住。
“谁!”楚幽猛然惊醒。
平芝也突地爬起来,见屋内有外人,扯开嗓子大喊:“有刺客——”
几乎是一瞬间,外头当值的夜卫便拿着火把冲了进来。
自从上回被行刺之后,楚幽便加大了防御力度,只是没料想,防到了平歌。
楚幽起身,瞠视平歌手上明晃晃的匕首,胸口起伏剧烈,许久许久,他才不可置信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