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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无迹的眸子一垂,“但我觉着,他似乎本心不坏,虽然有罪,但罪不至死。”
段如风沉下脸来,似布了乌云一般,语重心长道:“无迹,如果我没听错,你这是在帮他求情?”
邵慕白心里乐开了花:对!没错!我媳妇儿当然要站在我这边!
结果段无迹下一句话就来了,“没有,我只是觉得,这样一个人,让哥大费周章去杀他,脏手。”
脏,脏手???
噗——
某人一口老血夺口而出,身子摇摇晃晃,堕入万丈深渊。
他死了,受暴击而死,别来救他。。。。。。
段如风眉头疏解开来,“无迹,你为我着想,我很感动。但此人阴险狡诈,诡计多端,断不是什么善茬。何况他不仅阻断我劫官粮,他还对你——”
说到这里,似乎嫌接下来的词汇太过龌龊,便也不提,转而道:“反正,你离他越远越好。若是碰上了,你也不要怕,更不要贸然行动。火速传信给我,我来解决。”
段无迹心中堆了万千的情愫,乱如麻絮整理不清,好半晌才抬头,应了声:
“好,就拜托哥了。”
段如风又叮嘱了几句才走,亦竹伺候他穿上来时的靴子,不说不问,只贴心地将门又合上。
吱哑——
年代久远的木门发出一声凄凉的悲鸣,声音尖锐,仿佛要划破红尘。
“无迹,没想到你还是挺在乎我的嘛?”
某人想着段无迹方才为他遮掩隐瞒,还不顾洁癖让他上/床,委实感动得不行。
段无迹轻飘飘下了床,一刻也不想与他多待,“别多想,要是被长兄知道你在我房里,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邵慕白识相地也从床上下来,对上他冷冰冰的眸子,埋怨道:“啧,真不可爱。”
段无迹似有心事,朝门口的方向望了望,抿唇,“你现在烧退了,可以走了罢?”
方才段如风的杀气,他是真真切切感觉到的。尽管这里是他的房间,但也千真万确是在平教。在这片土地,除了他父亲段庄,便是段如风的威严最大。若哪日不小心,被某个眼线看出了端倪,这人就算插翅膀也逃不出去。
正如邵慕白自己讲的,再会捉鬼也是血肉之躯,总逃不过生老病死。
“又赶我走?”
邵慕白觉得不对劲,上前一步,打量他脸上的表情。结果他一走近,段无迹便侧头,不跟他对视。邵慕白不死心,又侧身一步,正对他的脸,不想对方又猛地偏过头,始终拿侧脸对着他。
若真嫌他恼他,段无迹不会逃避他的眼神。
邵慕白的眼珠子转了转,算是明白了这人肠子里的小九九,不由又对这死要面子的小魔头更爱了几分。
“无迹,你在担心我?”
“没有。”段无迹否定得很快,仿佛早料到对方会这样问他。
邵慕白的眼神落在他瘦窄的肩膀,心里痒得不得了,恨不得将这人揉进怀里。但,现在还不行。于是铺天盖地想要拥抱的情感最后只化成了一根谨小慎微的手指,在肩膀的地方戳了戳。
“我知道,你担心段如风发现我,对我不利,是不是?”
段无迹觉得被戳的地方颇为发麻,背过身去,不理会他。
邵慕白又凑过去,“但我现在伤口未愈,若贸然出去的话,被发现的可能更大。”
“你再给我三天时间好不好?这三天再打搅你一下,三天之后,伤口就差不多结痂了,我就有八成的把握出去。”
四处很是安静,落针可闻,仿佛邵慕白说一个字就能在地上砸一个坑。
邵慕白好说歹说,这人就是不理他,于是他转念一想,又打着商量道:
“那不然这样,这三天,我保证什么都听你的,也不乱说话惹你生气,如何?”
这话说完,沉默许久的某人终于有了反应。他转过身来,干净利落道:
“三天可以,但要约法三章。”
邵慕白心口一松,只要这小魔头答应他住下来,别说约法三章,就是约法一万章都没有问题!
“没问题,你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
段无迹思忖了片刻,道:
“一,说话需要举手请示,不得多嘴。二,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房门一步。三,我能带进来的食物有限,你不能吃太多。”
邵慕白将这三条在心里过了一遍,嘴角僵了僵,“嗯。。。。。。这个,前两条我能理解,你不喜欢我贫嘴,我举手请示就是。出去会暴露行踪,我一直待在里面就是。但。。。。。。为何连吃都要限制?”
段无迹淡淡道出缘由:
“我要养你,就得欺瞒父兄,让下人把吃食送到寝屋。送两人的饭量会暴露,只能按照我平时的饭量送。而且,我吃得少。”
邵慕白想想觉得有理,于是点头答应:“好,没问题。”
而且,还为了那句不经意的“我要养你”乐得褶子横生。
但,答应下来的后果就是,接下来的几天,不管饿得再抓心挠肝,他都只能强忍着。
。。。。。。。。。。。。。我养你的分割线。。。。。。。。。。。。。。
俗话说得好,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巧就巧在,邵某人此刻做了亏心事,正以某种死皮赖脸的理由藏在小魔头房中。故而,当夜响起敲门声时,二人皆是一震。
段无迹心中警惕大增,问:“何人!”
所以说,关键时刻还是得靠大舅子助攻嘎嘎嘎
ps:唔……换了个封面(果然我还是一个离不开沙雕的女人)
第18章 包 养(二)
门外传来亦竹的声音,“回主子,是小人。”
不是段如风,二人都大大松了一口气。段无迹松开紧握在袖子里的拳头,问:“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小人见主子今日的饭菜都用完了,想来胃口不错,就又做了一些点心,给主子当夜宵送来。”
邵慕白感动得快要落泪,这个亦竹,不愧是前世一直跟着段无迹的人,就是贴心!
段无迹本下意识想说不饿,但话及嘴边时停了停,瞟了眼饥肠辘辘的某人,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
“噢,端进来罢。”
邵慕白感激涕零,在门推开的前一刻飞上房梁,眼睛粘在那只袖珍的食盒上。
亦竹将点心一盘一盘摆上桌,又问:“主子,这些点心吃起来兴许有点干,小人还熬了点子粥,您待要喝么?”
段无迹漫不经心地点头,“嗯,也盛进来罢。”
亦竹撤了食盒,躬身道:“是。”
亦竹最大的优点,便是话少做多。他从不打着关心的由头问东问西,也不会像老妈子一般左右叮嘱,喋喋不休。他觉得段无迹需要什么了,便默默备好,再问其意愿。若没要事禀报,他可以一整天做事不发声。
“你这仆人,当真——”
邵慕白正说得高兴,被某人的眼刀一劈,识相地住了嘴,不甘不愿地举起右手。
这劳什子举手示意,弄得跟书院上课一样!
段无迹气定神闲地喝粥,待这人坚持不懈地高举右手,快要把手举断时,终于开了口:“人还没走远,你想自己暴露么?”
邵慕白见他吱声了,便也意味着同意自己说话,于是压低声音凑到他跟前:
“亦竹的内力没那么好,不用这么谨慎。”
段无迹斜了他一眼,透着三九天的寒,“小心驶得万年船,我看你总有一日要死于话多。”
邵慕白企图扳回一城,“我想夸他来着,你不想听我夸他吗?”
段无迹又喝了一口粥,冷冷扔下一句:
“你说话不好听。”
某人当场石化,风一吹,裂开一道口子——得,他家媳妇儿,嫌弃他!
邵慕白待的最后这三天,段无迹的饭量腾然涨了三倍,段如风询问起来,亦竹也只说“一切安好”,并不多嘴说其他的什么。
第三天,邵慕白走的前夕,两人对着一碟绿豆薏仁酥,迟迟没舍得吃下。
邵慕白心里沉沉的,惴惴不安问:“无迹,我明日就走了,你没什么话给我吗?”
段无迹心不在焉地翻看一本武功秘籍,闻言,将书放下,择了一根红叶李画样的书签,夹进内页,合书。
“有。”
邵慕白紧张的心口松了松,“愿闻其详。”
段无迹抬眸,看进邵慕白的眼睛,终于问了那个困扰他多日的问题: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对我如此关切,为何想方设法要进魔教?”
邵慕白思忖了一下,想试试对方到底是突发而来的好奇,还是打从心里想知晓。于是问:
“这个说来话长,我先长话短说。”
“不行。”
“嗯?”
段无迹一字一句道:“你前前后后,说清楚,讲明白,别偷工减料。”
邵慕白有些惊喜,“你不嫌我话多啦?!”
“总比被你蒙在鼓里好。”
段无迹的眼神锐利,仿佛脱鞘而出的万千刀刃——他的心情如此迫切,容不得敷衍。
邵慕白明白了这一点,心里一暖。在锋利的刀刃中抬头,迎上他的眼神,终于将那副痞气收敛,笑得柔和。
“无迹,其实如果你不问我,我今晚也会跟你说的。因为。。。。。。我明天就要走了,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段无迹一怔,“去哪里?”
邵慕白的嘴角动了动,“临沧。”
他们现在生活的这片广袤大陆,名为“八川”。川者,流水也。
“八川”之名的由来,正是“泾、渭、沭、巫、漠、半月、灵淄、木夕”八条长河。相传,八川大陆内有“五湖九山”,外有“七荒四海”,北冰川,南大漠,是一片地域辽阔的神奇大陆。
正因这些流川泾渭交错,山地平原地形复杂。八川也被分为六片国度,各据一方。北有“蛮疆”,西有“珩域”,南有“宣黎”,东有“临沧”,西南居“未”,川中有“容”。
平教所在,是西方珩域的一处山巅,而临沧,在极东,一片面临大海的国度。横跨整个珩域,确实千里迢迢。
“我的身份是捉鬼师,但是又跟黑白无常他们有些不一样。他们捉的,是死后游离在人间的孤魂野鬼,而我要捉的,是鬼妖。”
这是段无迹此前从未听到过的,既然未曾听说,自然要问最关键的那一点:
“何为‘鬼妖’?”
邵慕白道:“生而为人,死而为鬼。本来人死之后,鬼魂便要皈依冥君殿,若他想转世为人,便去孟婆庄里喝一碗汤,忘却前世种种,投胎转世。若他前世的执念很深,不肯忘记,便投身到忘川河下,永生永世做一抹鬼魂,留着这记忆,直到地上所有的人都将他忘记,烟消云散。
本来鬼魂无非这两种,一左一右,任凭自己选择。但偏偏生了第三种,不想投胎转世,也不想沉身忘川河,凭着一口怨气留在阳界,危害人间。他们躲避冥界的鬼差,穿梭在人群之间,日夜修炼,半鬼半妖。更可怕的是,他们法术渐增,戾气却不减,当他们体内积累的怨念足够多时,会被有心者利用,将他们的能量汇聚起来。那时,冥界便会遭到灭顶之灾。”
段无迹听得出神,也是第一回,让邵慕白口若悬河地说着,没有打断。
接着,就是一连串的问题,让邵慕白也一时讶异,原来,淡漠之人本不冷,只是未及喜欢处。
“所以,那些游离在外的野鬼,其实跟你没关系?”
“而真正的鬼妖,比那晚我碰到的那个厉鬼,还要凶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