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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一泽闻言有些难以接受：“这么看，他们是把自己当那些动物的奴隶了？”
耿云秋轻笑了一声，说道：“我想更大的可能是他们把它们当做神了。”
“啊？”伊凡伸过脑袋：“开玩笑呢吧，那些动物就算智商进化也不能跟人比吧，他们能把它们当人？”
耿云秋又笑了一声，伊凡明白那是聪明人在鄙视他呢。
“刘一泽，你体会应该比较深。当试验城还没有打开的时候，你过着安逸平和的日子。兽人、精神力强化甚至能够攻击、外星人、平行世界、机甲……这些东西都是存在于人类的幻想中的吧。而人鱼、海怪，也是如此。但突然有一天，城市的空气变了，这个靠海的实验城里的人们，在他们平日洗衣裳、嬉戏的河里突然看到了海怪，这些海怪还仿佛有智慧一般。接着，人类中也开始出现变异，他们发现自己也变成了鱼。”
耿云秋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这样的情况，你真的不会以为自己的变化是这些东西赐予的吗？”
“呃。”刘一泽无言以对，恐怕他想他会的。
“那这些壁画又是怎么回事？白天这里不是有一截骨头吗？别告诉我那些海怪吃人，这些‘忠诚的奴仆’就把自己的同类献祭。”伊凡说着还盯了那三个人一眼，用看人渣的眼神。
“这里是个坟场。”耿云秋走到开了几步，然后拂开海螺臂上的青苔，露出下面斑驳的画面来：“这里是那些没有变异成功的人的葬身之地。在他们看来，没有变成鱼的人是不配葬在海里的。”
“真是变态。”伊凡皱眉道：“那些岛上不会都是这样的吧。”
“我想这是个别。他们三个的脖子上都有同样的纹身，他们大则是个部落，小则是个团体，对海怪十分崇拜。而且附近没有看到实验城，要能支持我之前的假设，那么实验城就是在海岛上。”
“假设哦~机器人，那你有没有过这样的假设——那些海岛上是被海怪占领、以及一群这样脑袋有病的人簇拥的地方？”
“这个假设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三点七二。”
“……”
“好了，不管什么假设，我们明天都要启程，所以快点休息吧。轮流守夜。”刘一泽说道。
“今晚我守夜。明天下海，伊凡要保存体力。”白成皓提议道。
伊凡耸耸肩表示没有异议，然后就跑到一边找个位置歇着了。石孟则早就在一边睡得四仰八叉了——真不知道他是哪儿染的习惯，明明是只暴龙幼崽，睡觉的时候偏偏跟个人似的，肚皮朝上，还吧唧嘴。
白成皓兽化成半兽人，把刘一泽抱在怀里。爪子都收进了肉垫里，他用手摸了摸刘一泽的脸，轻声道：“睡吧。”
刘一泽笑了笑，在白成皓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头枕在白成皓的肩上，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白成皓用细藤搓成的绳子把那三个人窜成一串绑了，一并带上了木筏。伊凡则兽化成巨蟒，在海里跟随。唯一比较麻烦的是石孟——死活不上木筏，最后还是刘一泽直接用精神力震晕了他才启程。
耿云秋说，海岛离陆地很远，而且地图上的四个海岛呈线形排列，每一个都相距甚远。它们相对于陆地来说是竖线排列的，而最尽头的那个岛，就是离中心城最近的地方。
虽然有伊凡这个‘纤夫’，但他们行进的速度并不快，海浪穿过木筏拍打在脚面上，感觉浑身都湿漉漉的。最不适应的，却是白成皓。
白成皓虽然没有说，但从上了木筏他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刘一泽突然想到，白成皓好像是猫科吧……
刘一泽嘴角噙笑，很是快活地摸了摸白成皓的脸：“阿白不怕，我保护你啊。”
白成皓低头无奈又略带委屈地看了刘一泽一眼，把刘一泽的手拉住，视线又戒备地盯着木筏边缘的海面。
刘一泽不由在脑海里勾画出白成皓的兽形，再缩小许多，放在木筏上看那白色小猫对着海水龇牙咧嘴，海浪一来又连忙惊慌失措地躲开……
“哈哈。”刘一泽放声大笑，其他人莫名其妙，清晰‘看’到了刘一泽脑海里画面的白成皓却是更加无奈了。
“啊，这个人好像不行了。”耿云秋突然说道。
刘一泽收声看过去，昨晚被石孟咬伤肩膀的鱼人，此时脸色惨白不说，脸上的细鳞因为缺水而干得翘了起来，嘴唇更是裂开了口子。其他两个没有受伤的也没好到哪儿去，在阳光下，他们当真如同离水的鱼一般。
“浇点水？”刘一泽问道。
刚说完，一道大浪从天而降，覆盖了整个木筏，上头的人无一幸免，都变成了落汤鸡。
巨蟒懒洋洋地收回拍水的尾巴，还不忘得意回头道：“这水够了吧。”
耿云秋推了推被冲得滑到鼻梁的眼镜，面无表情地看着巨蟒：“你快到蜕皮的时间了吧，到时候我会记录下你蜕皮的模样。”
伊凡身体一僵，哼了一声没有回嘴——他最臭美，心想蜕皮的时候一定要找个地方藏起来。说起来，这机器人怎么知道他要蜕皮了？
木筏上，石孟也被浇得清醒了过来，一看四周的茫茫大海，立马用脑袋和小短手‘抱’住了刘一泽的腿，嘤嘤嘤地颤声道：“刘一泽我害怕。”
刘一泽蹲下去拍了拍他光溜溜的大脑袋，然后就看向那三人。没受伤的两个情况果然有好转，但是受伤的那个情况却不容乐观。
“你们知道怎么救他吗？”刘一泽问那两人。
那两个人没有回话，只是用愤恨的眼神盯着刘一泽，刘一泽皱眉，干脆用精神力向他们问话——在海中，很多动物用的是超声波之类的交流方式，而这些也是精神力的一种，所以刘一泽如果想要跟他们‘交谈’，其实并不难。
那两人诧异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化起来。
旁人只看到他们对峙沉默了几分钟，然后刘一泽叹口气站起来：“他们说只有海神能够救他。说我们都是恶魔，我们侵犯了海神一定会受到惩罚。”
耿云秋推着眼镜一笑，瞥了伊凡一眼：“我的假设成立了。”
巨蟒翻了个白眼，懒懒得扬起脑袋吐了吐信子当是回应了。
刘一泽皱眉道：“虽然不大清楚，但他们的记忆里的确是有一个大家伙存在。”
“抓走陆昊天的那个？”白成皓问道。
“也许吧。”刘一泽叹道：“他们精神状态很不好，看不太清楚。”
“没关系。”白成皓揉揉刘一泽的发，不乐意了：“别皱眉。”
刘一泽失笑，也不再管那三人。
一个小时后，那三人中的两人突然发出凄厉的尖锐声音，原来是那个受伤的死掉了。
对这个鱼人的死，刘一泽并没有多大的愧疚。因为他知道，如果昨晚不是他们警觉，这三人是会杀了他们的。这也是刘一泽不愿意用自己的能力去救他的缘故。
再说了，这两人都说了只有海神才能救他。
“扔进海里？”白成皓问道。立刻就引来了那两个鱼人愤怒仇恨的目光。
“嗯，扔远点。”耿云秋赞成了白成皓的提议。
白成皓没有废话，提起那个鱼人的尸体扔了出去，即使是人形的他，也是原地徒手把那鱼人的尸体抛出了近五十米远。
那两个鱼人再次发出凄厉的叫声，他们脖子上的那个罩子不断鼓着气泡，看得出来他们很激动。
“咦？那是什么？”伊凡突然抬高了身体，半截身体跟柱子似得杵在海面上，看着远处。
“怎么了？”耿云秋问道。
“前面有一大块黑色的漂浮物。”伊凡放缓了前进的速度，仔细看着前方：“像是海藻，但又像是夹杂着别的东西。很大一片，要绕过去的话得绕挺远。”
几人沉默一会，决定就这样过去。
“噗通！”就在几人的注意力被前面的漂浮物吸引的时候，只听木筏后传来噗通两声，他们转头看去，那两个鱼人趁其不备，滚进了海中。一入海，他们当真是如鱼得水，瞬间就没了踪影。
“咱是不是有麻烦了？”伊凡问道。
“离海岛还有多远？”刘一泽没有回答伊凡的问题，转而问耿云秋。
耿云秋眼珠快速转动了一下，然后给出了答案：“二十公里左右。但前面那片海藻，我有些担心。”
“怎么说？”
“漂浮在海面的海藻或者其他的漂浮物，很容易被一些动物当做窝。其他的还好，我担心的是海蛇。”
“哎哟，一家蛇嘛。”伊凡无压力地晃动着大脑袋。
“人家有毒，你有什么？皮厚吗？”耿云秋不客气地拆伊凡的台。
刘一泽问伊凡：“伊少，你先去海藻那里看看吧。”
“万一那鱼人回来偷袭呢？”伊凡摇头道：“咱现在在海上，某只猫咪是毫无用武之地的，我一离开你们，谁来保护你们？”
白成皓眯起眼睛，金色兽瞳扫了一眼巨蟒在水下摇摆的身影，但也没有出言反驳。
“一起吧，不要冲进海藻里就是了。”耿云秋说道。
于是木筏又继续前进。很快就到了那个漂浮物跟前，果然是一大片海藻。海藻并非薄薄的一层在海面，它的厚度有大概十米，海藻编织成墙壁一般的壁垒，从海面看根本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我下去看看。”伊凡说着潜入了水中，硕长的身影在蔚蓝的海水中很快消失不见。
伊凡潜入了五分钟还是没有上来，在木筏上的几人都有些忐忑了——正如伊凡之前说的一样，在水里，他们的战斗力的确只有伊凡一个。
伊凡没有回来，但是那片海藻却动了起来，最开始是跟着海浪晃动，但很快刘一泽他们就发现了不对——那海藻的中央部分正在往上鼓起来。
白成皓立刻戒备起来，他挡在刘一泽前面，兽化成了兽人的形态，不自觉做出龇牙的动作，那是动物本能的威慑模样。
而耿云秋则推着眼镜，微眯了眼，看向那个不断鼓起来的地方。
“哗啦！”
突然，原本缓慢鼓起来的海藻被破开了一个大洞，一只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刘一泽瞪大了眼睛，木筏上的人无一不错愕无比——因为那只手太大了，那一只手足以把他们任何一个人当玩偶一般握住！
耿云秋的眉头瞬间锁得死紧，呼吸也乱了。很显然，如果对方是动物，他还觉得有胜算，可如果是个巨大的、异变过的人类，他们心里也没底了。
“啊，刘一泽，那只手好大！”最察觉不到危机的大概就是石孟了，之前还抱着刘一泽的腿，这时候却跑到了耿云秋的旁边，好奇地看着那只正在撕扯海藻的手。
“伊凡他……”耿云秋说了三个字，又闭上了嘴巴。
“他会没事的。”刘一泽咬着牙，说出的话却并没有多少可信度。
然而，他们冷汗湿透衣裳，却也没见那只手有任何攻击动作，它一直在撕扯海藻。
耿云秋眨眨眼，突然脸色有些古怪道：“我想，他大概是被海藻困住了。”
“好像……是的。”
就在这时候，伊凡回来了。
巨蟒是背对他们游回来的，所以没看到后面的那只手，而是急切地跟他们说道：“卧槽啊，你们猜我在水底看到什么了！老长一条鱼尾巴！我开始还以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