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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夜抄-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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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间他听到了兵戈碰撞的脆响和鼎沸的人声,睁开眼,发现原本漆黑的街道被连绵的火光点亮,汇聚成无数发光的河流。
  训练有素的宣武军击溃了守卫京城的禁军,朝着信号发来的西南方赶去。
  是李武,李武招来了他的军队。
  在离开护国寺以前,他将阵眼的所在托付给了李武,请他务必前往。
  至于能不能成功发动阵法困住那个女人,就要看天命这次是否站在他们这边了。
  “比起虚无缥缈的天命……”比起天命,他其实更相信这个。
  他朝着阴影的正中央伸出了手。
  指尖接触到这丝丝缕缕缠绕黑气的一瞬间,他就嗅到了皮肉烧焦的恶臭。
  钻心的疼痛刺得他左肩不断抽动,豆大的汗珠一颗颗顺着额头滑落。对于没有神格庇护,还是凡人的他来说,想要强行中断仪式还是太过困难了。甚至他还没有触碰到宣武将军的衣角,那只手就已经只剩下支离白骨——白骨上新的皮肉不断生长,又再度被腐蚀殆尽,周而复始,残忍而缓慢。
  很近了,他总觉得时间已经过去了千百年,可他的手才不过往前伸了一尺多长。
  就快要拉住宣武将军了,他有些如释重负,又有些煎熬地想,自己到底能否将他拉出祭坛的正中心呢?
  “凭你也配这样与哀家说话么?”
  听清楚他究竟说了什么,迟绛爆发出一阵大笑。
  “那就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冰冷锐利的风刃擦着脸颊滑过,留下几道细小的伤口,而穆离鸦仍旧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剑术是薛止亲自教出来的。
  在术法及铸剑等方面他可以称得上天赋卓绝,唯独剑术无论怎样努力都难得要领。
  时至今日,他还记得薛止对他说过的那些话。
  “算了,不要想那些太复杂的东西。”薛止叹了口气,放弃了教他太过复杂的东西,“你听得到剑的声音吧?到了真的需要的时候,那把剑会告诉你该怎样做。她比你更清楚要如何对敌。”
  寻常的宝剑自然做不到这些,可他手中的这把剑又不是寻常凡物,乃是某个对他无比重要的人所化。
  那若有如无的歌声都离他远去,周边陡然安静下来,只有他匀长的呼吸和那个女人发出来的声音。
  “我的小九儿,听我说……”
  是女人的声音,他觉得自己的手背被人握住,不容辩驳地带着他朝着某个方向挥斩而去。
  “就是这里!”
  迟绛甚至来不及逃开,就被他拦住所有的退路。
  剑身就被送入了她的胸膛,柔软的皮肉就像没有骨头一般,很容易就被刺穿。
  这么容易就得手了吗?伴随着惊慌与难以置信,穆离鸦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迟绛仓惶的脸孔。
  “你……”
  手刃仇敌的喜悦还未持续多久,他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就算是半神被这把剑刺穿心脏也会死去,可她胸前的伤口中没有一滴血流出来。
  迟绛脸上的惶恐之色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花的笑靥,“你发现了是不是?”她更凑近了他一些,这动作又让胸中的剑刺得更深。
  穆离鸦试了下拔剑,剑就像是陷入了一片难缠的泥沼,怎么都使不上力气。
  他们两人靠得很近,都能看见彼此眼中自己的倒影。仔细看的话,她的面部轮廓和年轻时的祖母足有七八分相似,他们之间的确有血脉牵连,怪不得那时的毛石匠会对他这样畏惧。
  “怎么了?明明只要放下剑就能逃走了,你还不逃走吗?再不逃走的话真的会死。”她叹了口气,好似真的善心发作了,对他循循劝导,“对于亲姐姐好不容易延续下来的血脉,妾身还是很难硬得起心肠。你真的不逃走吗?”
  不论怎么看她都在这个地方,可他就是伤不到她一丁点。
  “这不是你的真身。”他很难说自己究竟是用怎样的心境说出这句话。无论是馥郁的香气还是柔软温热的肌肤触感,眼前的她都和真实的毫无两样,如果连这都不是真身,那么她的真身究竟藏在什么地方?他抬头看了一眼黑沉沉的拱顶,仿佛要穿过层层阻隔看到天穹中正发生的一切。
  那具躯体还未完成,所以也不在那里。
  看穿了他到底在想什么的她偏过头,几乎与他一模一样的绿眼睛中满是戏谑,“你是这样认为的吗?不过这样也没错,真要说起来,妾身的真身连妾身都不知道具体何处呢。”
  涂着艳色蔻丹的纤纤素手搭在剑身上,毫不担心它会伤到自己。
  “真是一把冷酷无情的剑。”她的唇边挂着令人心寒的娇笑,低声说了几个字,“是不是啊,姐姐?”
  毕竟是同源姐妹,这把剑的由来打从一开始她就发现了。
  “小郎君,你真是比妾身想得还要残忍,你真的忍心将她锻造成剑?告诉妾身,你都做了什么?”
  最不愿提起的事情被人说了出来,穆离鸦无言地转开了视线,仿佛是不敢面对一般,“是,这把剑是用我祖母素璎的所铸。”
  “还不止呢。这是……什么呀?”
  她牵起他的手,带着他摸了摸剑鞘上镶嵌着的那颗珠子。
  “妾身早就想说了,姐姐的眼睛还是这样漂亮,哪怕是西南那边进贡上来水头最足的翡翠都比不上。这样好的稀世宝物才配得上这把剑,你说是不是呀?”
  她的指尖温热柔腻,而他就像是被蛰了一样甩开她的手。
  那珠子冰冷光滑的触感一直残留在他的手心,让他脊背发麻。
  “怎么,不敢面对吗?”迟绛笑得更加张狂,“说什么敢面对自己的宿命,你连自己犯下的罪孽都不敢面对!”
  “怎么可能。”穆离鸦抬起头,毫无畏惧与退缩地说道,“你这女人怎么尽说一些不切实际的疯话。我既然敢做,那就自然敢面对。”
  “噢?”迟绛不怎么信地挑起眉毛,“真的吗?”
  已经多久没有见过敢对她这样不敬的人了,留着多玩弄一下也是可以的。
  “是。”
  祖母垂危的那段日子里,他几乎是整日整夜地侍奉在床前,连剑庐都不去了,生怕她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出了什么意外。
  他看得出来,除非有人为她续命,否则她已经没有几天好活了,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在期待有奇迹的出现。
  这日下午病榻上的老人难得有了精神,看到他还在这里,便招招手示意他靠过来,自己有话要对他说。
  他照做了,听到她用嘶哑的气声说,“在我死后,你务必要将我铸成剑带在身边……”他甚至没有听完就。
  他想要父亲劝她放弃这可怕的想法,可父亲听完他前言不搭后语的讲述后,问了他一个问题,“我们穆家用妖鬼邪祟的魂魄铸剑,她和别的妖物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你是不敢吗?”
  “……她是你的母亲啊。”他从未想过父亲会这样说。她是他的,为何在他口中,她就像是陌生人。
  “每一把剑的剑魂都是自愿的,她也是。”穆弈煊还是那样冷漠,“她选择了你,你如果还是她的血脉,是穆家人,怎么就要拒绝她的请求?”
  “没有。”他如遭雷劈般愣在原地,许久以后才艰难地答,“是……是我欠缺考虑。”
  不管他有多么不愿承认,答案就是没有区别。他只要还是穆家人,他就必须要这样做。
  “因为她早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天。”他这样同迟绛说,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无趣,你和她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无趣又虚伪。”
  她的神色冷了下来。
  剑上的吸力陡然撤去,从头到尾没有放松警惕的他连着倒退两步。
  被一剑穿心的迟绛抬起手,拂过胸前狰狞的伤口。
  别说是那没有流血的剑口,随着她手指过去,连衣裙上都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叙旧的事到这里就够了。”
  她陪他说够了话,很是厌烦地,“用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妾身的真实姿态。”
  穆离鸦惊愕地看着她张开双臂,仿佛在召唤什么东西。
  精巧的发簪掉在柔软的地毯上,长长的黑发随着狂风飞舞,她睁开眼睛,原本翠绿的眼瞳已经化成一片浓郁的深色,“你都见过了那个阵法还不明白吗?”
  她的肉身不在这处,或者说这整座宫殿乃至地脉都与她的肉身同化。
  这才是她无法离开这座宫殿的真实缘由。
  “不要紧,你们一个都跑不掉,先从那个妄图夺走祭礼的卑贱凡人开始,然后才是你这低贱的叛徒。”
  ·
  很近了。还差一点就能触碰到承天君的手臂。再坚持一下就好了。
  到一步薛止连呼吸都顾不上了,不顾一切地朝着宣武将军伸出手,连头顶何时堆积了大片深色浓云都不曾知晓。
  闪电的亮光被吞没,直到狂暴的殛雷贴着他的耳朵边落下,他才惊觉自己的处境可能不太妙。
  这天雷比他在护国寺前为了退治莲奴时招来的更加凶戾,更加不留余地。就是这一刻的分神,他的左边手臂被擦到,倒抽一口冷气。
  被灼伤的地方过了半天都没有愈合的迹象,这天雷究竟是谁招来的答案简直不言而喻。
  迟绛是真的要杀了他,就和十多年前她做过的一样,她是真的要置他们于死地。
  一旦在这个地方前功尽弃……他闭上眼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这件事。
  光是这次就如此困难,若是失败他不会再有力气来第二次,但要在这样密集的雷暴中央集中精神,即使对他来说也太过困难了。
  忽然他腰间的那把剑动了一下——从小到大他与这把剑几乎是寸步不离,哪怕它有一丁点异动他都不会错过。
  “记好你对朕的承诺。”
  燕云霆再度显出身形,挡在薛止的身后,替他接下狂暴的天雷。
  他的魂魄经过了穆家剑庐的锻造,早不是普通凡人的韧度,但对于这饱含神力的天雷来说还不够,没多会他的身躯就被雷火烧得支离破碎,快要难以凝结成型。
  “把那个男人带出来,就这么点小事你应该能够做到。”燕云霆靠和他说话勉强维持神智,“你可是神君啊,没道理做不到。”
  薛止的额头满是汗水,下颌骨因为太过用力微微突起,看样子也好受不到哪里去。
  可他还是将燕云霆的每句话听了进去,“嗯。”
  燕云霆根本不在意有没有答复,短暂地喘了下,继续说,“朕的国家早就毁了,在那个女人将手伸向它的一瞬间,它就已经不复存在。”
  “你们说这男人注定要一统天下,就像过去的朕那样,对朕来说这样就够了,记得吗?当年朕来见你,问的是……”
  又是一道响雷落下,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薛止等了一会才轻轻地替他补完了这句话。
  “你问的不是要如何保全国家,而是如何保全子民,所以我才决定助你一臂之力。”
  他还记得,即使已经知道自己命不久矣,那身着玄甲的帝王的眼神也还是坚定的,没有半分恐惧和退缩。
  燕云霆这个人是真的将子民看得比血脉延续和其它东西更重要。
  “就是这样,你记得真清楚……朕还以为你忘了。”
  从肘关节开始,薛止的半条手臂都化成了白骨,生肉之痛要人发狂,可他看起来最多就是紧绷了一些。
  宣武将军的半边身子都已经陷了下去,再不赶快的话,他真的就要被彻底献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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