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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琴棋书画”着四样,苏妄言也就只是粗粗地学习了该怎么提笔怎么落笔,古琴的摆放和勾、挑、剔等基础的手法,平时装个逼提升下自己的格调还是可以的,至于再深入下去……呵呵。
苏妄言身体虽然差,但心性却极佳,山上清苦,每日粗茶淡饭,连睡的床都不像自己家里那样舒服,但他上山至今都不曾有过丝毫的怨言,也不像其他孩子般哭闹着要下山。
而每次看着这样的苏妄言,楚逆心底都会泛起淡淡的心疼。
“道长,该你落子了。”
清脆的声音让楚逆微微回过神来,随后目光在黑白棋子交错纵横的棋盘上扫了一眼,执起黑子看似十分随意的落了下来。
随后小苏妄言便执着白字,看着棋盘细细地思索着。
平日若有闲暇,楚逆也会和苏妄言对弈,毕竟下棋这种事情比起其他要轻松得多,苏妄言的身体也不会负荷不起,不过楚逆的棋艺本来就不怎么样,所以两人对弈的时候很少在意输赢,想怎么下就怎么下,看似随意淡然很有高人风范,但若是让懂棋的人看一眼棋局,就……呵呵,这下的是什么烂棋!
团子一样的苏妄言现在学剑学得已经像模像样了,他悟性高、肯吃苦,前两年楚逆又帮他打下了扎实的基础功,随后练剑的进程便一日千里,堪称天才。当然,这个天才是比较这个世界和他同辈的学剑者,如果放在楚逆的那个世界,也就尚且可以看得过眼的水平。
小苏妄言的最后一个白子落下的时候,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棋局,道:“道长又输了。”
“嗯。”楚逆也完全没有输了之后的窘困感,只是随意的伸手将黑子收进棋盒里,仿佛他输了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让小苏妄言差点都要以为其实输了的人是自己了。
楚逆将黑子收完了,见苏妄言依旧瞪着棋盘,好像要从棋盘上瞪出一朵花来似的,心下不由觉得好笑,就拍了拍苏妄言的头,道:“下棋是为了静心,输赢是常有的事情,心若静下来了,那么输赢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小苏妄言心中觉得这多半是楚逆给他自己找的借口,但他自然不敢说出口,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随后又听楚逆道:“你的棋艺长进不错,但是书画方面却没什么进展,今日时辰还早,你身体也颇有些好转,等会便去誊抄一卷经书,当做今日的书法功课。”
小苏妄言默默地鼓起了脸,心道:这一定是报复我刚才下棋赢了道长。道长,我现在道歉还来得及么qaq
☆、第五十八章故君子不争炎凉
苏妄言写字时,落笔很稳,但力道不足,再加上缺乏锻炼,所以写出来的字就颇有些弯弯扭扭的,楚逆第二天看了眼苏妄言抄好的经书,见到那几乎可以媲美鬼符的字,随即又想起对方未来完全称不上好看的字,不由抽了抽嘴角。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
苏妄言的身体一日一日地好了起来,楚逆心中的不安感也逐渐地消失了,苏父和苏母早年还是将信将疑的,如今看到差不多已经和常人无异的苏妄言,自然是喜出望外,简直要把楚逆当作世外高人一般来信仰膜拜了。
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接到系统的同志是,楚逆便知道这一次的任务将要告一段落了。在系统提供的药物和楚逆内力的调养下,苏妄言的体质早已好了很多,更因为这五年来辛勤地练剑,身体甚至比普通人还要更强上几分。苏父和苏母自然是对楚逆千恩万谢,他们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的孩子还能有活蹦乱跳的一天,在接苏妄言回家的那天,他们几乎就要对楚逆跪了下来。
五年的朝夕相处,离别的那天苏妄言对楚逆也有些依依不舍,已经十五岁的他拉着楚逆的衣角,抬头问道:“道长,我以后还能来白云观找你吗?”
虽然清客子道长看起来冷冰冰的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对他的功课也极为严厉,但相处起来却能发现对方冷漠外表下的耐心和温柔。
“贫道不日就要出去远游,恐怕你在白云观也找不到贫道了。”楚逆说完,见苏妄言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神色,不由拍了拍他的褦襶,道,“不过你和道有缘,和我也……算是有缘,今后总会有相见的一天的。”
苏妄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在苏父苏母的牵手下一步一步地下了白云山,在他走到楚逆的视线尽头时,突然又转回了头,对着楚逆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那一个瞬间,楚逆便如同看到了多年之后的,他的爱人的笑容。
很多时候,楚逆也曾问过自己,他到底喜欢苏妄言什么呢?是喜欢他出色的外表,温润的性格,还是喜欢他宽容的包容,耐心的体贴?但喜欢本来就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他并不知道这样的感情还似从何而起的,仿佛在某时某刻,他便无法否认他对苏妄言那种莫名得心动。动了情,生了爱,然后便在心中生根发芽,最终成长为参天大树,生长出的枝叶充斥了他内心深处的每一个角落。
也许这样的爱情未必是轰轰烈烈的,它可以平淡如水,在无声无息间渗透进了两人相处得每一个瞬间。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之中都仿佛能感受到那脉脉流动这的情感,甚至连呼吸之间都能感受到那它的存在。
楚逆向来是习惯隐藏自己情绪的人,似乎从他平静淡漠的脸上永远都看不出他真正的内心想法,但他自己却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喜欢与爱。
他是爱苏妄言的。
苏妄言一直都很喜欢楚逆的双眸,许是因为楚逆的眼睛总是习惯清楚地直视着他,从那双眸子中,苏妄言总能察觉到楚逆真实的情感变化,不会有任何的隐藏。而楚逆却极为喜欢苏妄言的笑容,苏妄言笑起来的时候,堪称风华绝代,而让楚逆最无法忘怀的,是苏妄言在微笑的时候,总是给人一种温暖的阳光感。
楚逆不自觉地回想起了那一天他赶到论剑台上,苏妄言抬头时对他露出的那个笑容。
想阳光一样,温暖的,熙和的。
仿佛能驱散他心中的寒冷。
仿佛能照亮他心底的阴暗。
仿佛能融化他心底坚硬的冰块,剥开外壳,露出深埋于底下的柔软。
于是楚逆第一次明白,在他的生命中,除了剑之外,还可以有别的温暖。
而他伸手握住了这份温暖,便再也不会放开。
再一次陷入短暂的黑暗之后,楚逆本以为自己会在登陆空间中醒来,但眼前重新恢复光亮时,出现在他眼中的却不是熟悉的场景,而是一片宽敞的道路,和即将到达的一个拐角。
这一天的阳光十分地温暖,懒洋洋地铺洒在他的眼前,楚逆怔忪了片刻,很快就察觉到了身体上的异样——似乎他现在使用的依旧不是自己的身体,而且似乎手里还抱着一堆东西……然后不等他细想,甚至不等他低头去看清手里抱着的是什么东西,他便察觉到了前方拐角处有人正往这边走过来。
以那人走过来的速度和角度,极有可能和楚逆撞上。
对楚逆来说想要避开这次碰撞是很容易,但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刚想要避开的身形顿了顿,随即便正好撞上来人。
怀里抱着的东西顿时洒落了一地,发出“咣当”的声音,楚逆也微微踉跄了一步,顺着力道跌落在地上。
而在这个瞬间,他开始接受和查看系统发过来的资料和记忆。
果然,在这个世界的任务并没有全部完成,似乎还有这一小段碎片,而现在的时间已经是苏妄言上了大学的时间段,楚逆现在所用的身体是一个大学的一个特邀老师,姓方,教的不是什么专业课,而是书法。书法是一门公选课,平时的课程也不算多,倒是一份比较清闲的工作。
这所大学自然是苏妄言所在的大学。
而楚逆在接收完资料之后,便默默抬头打量了一下撞到他的人。
不是别人,正是苏妄言。
此时的苏妄言已经长得几乎和楚逆记忆中一模一样了,除了眉眼处还略带着几分青涩,气场也不似楚逆记忆中的那样温和而强大。
像是个年轻版的苏妄言。
而年轻版的苏妄言颇有些惊讶——并不是惊讶撞到了人,更像是惊讶拐角处竟然有人一般——然后他迅速但不显得慌乱得将楚逆拉起来,然后低下身子去,一边整理摔在地上的东西,一边道歉道:“对不起,是我走路太快了撞到你了。”
然后他撞上了楚逆望过来的目光。
许是觉得楚逆的视线太过灼热,又似是夹杂着深深地情感,苏妄言的眸中闪过一丝疑惑的神色,随后对着楚逆笑了笑,道:“原来是方老师,抱歉——”苏妄言带着歉意地抿了抿唇,接着道,“是我太不小心了,方老师的衣服上都沾染了墨汁,恐怕一时半会是弄不干净了……”
楚逆低头看了眼,他之前抱着的那堆东西都是书法用具,笔墨纸砚什么的都有,被苏妄言那么一撞,许是撞到了什么墨水上,原本干净整洁的衣服上如今染上了一团墨汁的黑色。
浓郁的墨水气息让楚逆微微皱了皱眉,然后对着苏妄言道:“你是周三下午那节课的苏妄言吧。”
“方老师记得我?”苏妄言诧异了片刻。
“嗯。”楚逆起身拂去衣角处几缕灰尘,道,“你这样有名气的学生,我自然会多关注一番。”
苏妄言又怔了怔,而不等他回应,楚逆又道:“我衣服上现在全是墨水,不好拿这些东西,不过我家里学校不远,苏同学有没有空帮我把这些东西带回去,耽搁不了你多少时间的。”
“啊,本来就是我撞到了老师,这是应该的。”
楚逆先前说的话也并不是胡诌,就他接受得那些记忆来看,苏妄言在这所学校也确实很有名气——原因不在别的,就在他那出色的外貌。
在这一个看脸的世界里,就算苏妄言什么都不干,只要往那里一站,一堆“男神”、“校草”的称号就主动地掉在他头上了。更何况苏妄言不仅容貌出众,气质过人,性格也十分温煦,为人处世方面都极有一套,在学校里的人际关系一向都很好,无论是同学和老师,提到他的时候都是赞不绝口。
颇有些校园男神的风范。
楚逆在记忆中搜索了一番,确定了回家的方向,才一边缓步走着,一边用余光不动声色得打量着苏妄言。
在他不在的这几年来,苏妄言似乎也没落下练剑,手指间的茧子一如既往地深厚,手臂摆动的力量和走路时脚步的沉稳也仿佛显示着苏妄言的剑术并没有差到哪里去——至少不会比当初他离开白云观时要差。
对于这个成果,楚逆还是颇为满意的。
这个方老师的家确实里学校很近,基本走过一条街就是了,进了屋门之后,苏妄言将抱着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随后又将那瓶洒出来的墨汁盒特意放在一边,防止楚逆再不小心将墨汁盒打翻了。
然后他才抬头打量了一下方老师的家。方老师住的地方是间挺宽敞的公寓,进了门就是客厅,桌椅、茶几都是木制的,看上去颇具古意,苏妄言一眼望去,便看到客厅的墙上悬挂这个书法卷轴。
字迹都不是出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