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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应该哭了很久,最后,尸体似的被妈妈从床上拽起来,靠在床头。神情呆滞平静,饭是妈妈一口一口用勺子喂下去的,药是吹凉了哄着喂的。妈妈出去放碗的时候,喻遥扭头看了看窗外,浓稠的黑夜,阴冷的冬季。
欢快的歌曲是什么响起的,他没在意,是妈妈放来听的。她在屋里给他收拾东西,边收拾边说话:“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是我跟爸爸生的,从小就比别人家的小朋友漂亮好多呢,喜欢你的人一直都很多是不是啊。你小的时候,我带你去算命,那个爷爷说你要是个女孩儿,这辈子就注定嫁入豪门享荣华富贵,但偏偏是个男孩子,以后婚姻不好,子嗣稀薄。我才不信他呢,就算是这样又怎么了,你跟爸爸妈妈住在一起,你陪我们一辈子吧。”
喻遥微微眨了眨眼,黯然无光的眸子突然映出一点光亮。
妈妈站在书桌旁,翻开了那本女装画册,看了看,说:“遥遥,你穿裙子是好看,比妈妈年轻时候好看,但是,这个太短了,不能穿。”她放下册子,走到衣柜边,看到了一排裙子。她不知道,那些裙子喻遥都一遍又一遍地穿过,就为了试出最好看的那套。
她突然哭了出来,她无法理解这些东西,但不愿意认为自己的儿子是变态。她揩着眼泪,轻声道:“有些裙子皱了,妈妈帮你洗一洗。”
喻遥微微颤抖起来,睁大眼睛,看向她所在的方向,嘶声喊道:“妈!”
所有的记忆又重新复苏了,喻遥神清目明,扯着嘴角笑起来:“妈,都扔了吧。”
妈妈收着东西推门出去了,喻遥从床上下来,穿着拖鞋走到了窗户边。天空厚黑,偶尔闪烁着灯光,飞过几架客机。贺晋平会不会在这几架上呢,不得而知。一切都变得无比遥远。
他吸了口寒气十足的潮冷空气,压抑着慢慢吐出来,好像结束了一场沉闷阻滞的初恋。
作者有话要说:
这文必须得修
孤寒和飘飘出来了,番外再写吧
这章……写的太自我了
第30章 千里追夫
一晃一两个月过去,天气彻底寒冷下来,期末考试之后,喻遥暂时搬回了家里住,等着过年。不过生活是轮回的悲剧,他刚回去时爸妈夹道欢迎,每天好吃好喝伺候,没几天,开始在他耳边碎碎念念起来。
每天吃饭的时候他爸也会跟他念叨一些工作大事,让他趁着年轻精力旺盛多拼一拼,公开课好好表现,有时间去参加训练营或者赛课,多拿些奖项,对以后评高级特级有好处;还要积极向老资历的老师取经,上课要拼命,以后学生成绩好了——比如高考平均分上个130、140,就可以去编教辅书编卷子,挣大钱。
喻遥忍了两天,后面被说烦了稍微摆了下脸色,家庭地位瞬间又上升到了某个顶点,一家子鸦雀无声。
魏衡这段时间总是邀他出去玩,一会儿登山一会儿滑雪一会儿野营,喻遥去了一次,不过在半山上被摸了把腰之后,就再也不想去了。许盈回了老家小城市,忙着相亲,他俩天天就通个视频,寒假总之很无聊,喻遥混吃等死捱了几天,开始研究教案。
过年那天晚上,很热闹,墙上贴着红色倒福,电视里春节联欢晚会唱唱跳跳,无数的烟花彩带在虚拟和现实中鸣响。喻遥看了会儿电视就低头玩手机,各个群全炸了,都是发红包和求红包的,他抢了两个几块钱的,发了两个一百的,亏的心口滴血,索性点开动态刷。
全是年夜饭、烟花、对联、全家福这些图片,往下拉了几张,看到了周煜的动态。一张三人自拍照,背景是路边的烧烤摊。灯光昏黄,三人身上投着光与暗的折痕。三个人都穿着大棉袄长风衣,对着镜头做鬼脸,周煜在正中间,咬嘴唇挤眼睛,骚的一批。还有一张四人合照,身边寝室杂乱,四个人勾肩搭背站在一起,对着镜头大笑,青春洋溢。他@了一个人,发了行字“就差你了”。
@的是贺晋平,他改了昵称,喻遥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有些人可以暂时被存放在虚无渺茫回忆里,但只要稍遇波澜,顷刻便能在心头栩栩如生。喻遥对着四人照看了会儿,情绪有些低沉,不动声色地点击保存,往下面继续刷。没几分钟,手机界面又停在了那条动态上,底下有几条剪短的回复。
“都来找你了?”
“包吃包住,骗来的。”
“到我这儿来,我也包。”
“……他俩想泡我妹儿。”
“哈哈哈哈”
喻遥盯着等消息刷新,颇为焦虑,好几分钟,却没什么动静了。颇觉失望地截了个屏,抬头看电视,正在演一个小品,主演是几个著名的喜剧明星,满嘴东北大碴子味儿,要没字幕南方人听起来还很吃力。扬声器里全是“你干哈”“咋地”“你瞅啥”,喻遥看着看着,噗地笑出来了,笑完之后抓了下头发,心头突然苦涩,叹了声气。
手机上消息跳动。
“春晚一年比一年沙雕。”
“老早就不看了,我们仨现在吃饭,你慢慢感受你们本土文化吧。”
“想吃火锅,想得睡不戳。”
“改天给你寄底料。”
“谢谢,兄弟。”
谈话彻底结束,喻遥截图保存之后继续看春晚,一直到午夜跨年直播结束,依然没找到比刚才那小品更精彩的节目。
他妈收拾茶几上茶盘果脯,他爸负手站在窗口面朝万千烟花激情赋诗,喻遥拿着手机转身回了卧室。躺在床上,很多新年祝福刷屏似的不断跳动,群里也迎来了一波发红包的高潮,喻遥找了周煜,打字新年快乐,再发了个红包。
那边很快领取红包发了条消息:“哎哟卧草,喻老师,怎么是你给我发红包呢?使不得使不得。”
“使得使得。”
“贫道还礼了。”他发了个红包回来。
喻遥叹了声气:“不是让你白拿的,我想请问你个事。”
“你说,学生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贺晋平家在哪儿?”
“_(:з」∠)_老师,你怎么这样”
他甚至懒得敷衍,“哦,我过年了要去走亲戚,有个姑妈在东北,到时候就看看有没有空吧。”
“他不住那边啊。”
“那他住哪儿?”
“她妈早升官调中央了,十来岁就搬家了吧。狡兔三窟,到处都有房,具体住哪儿不太清楚。”
“……”喻遥想了下,“你问问,别说我问的。”
没几分钟,周煜截了张定位图过来,上面显示日本东京。
“他在表姐家,过几天才回来。”
“几天呢?”
“不几道。”
“……回哪儿呢?”
又发来个地址截图,一看就是某宝上的收货地址。喻遥保存了图片,放下手机模模糊糊地考虑,横跨半个中国了,千山万水千里迢迢,北方又冷,去干嘛呢,去了也没脸见,见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讨厌我,只能偷偷摸摸看看,偷偷摸摸不一定看得到。何况为什么非要去看呢?就这样慢慢淡忘不好吗?得过且过吧,反正没了他又不是过不下去。感情不都是这样么,觉得自己要死要活了,其实精神得很,嚎两嗓子爬起来就没事了。
喻遥掖了下被子,脸颊滚烫,像个少女一样——但是真的好想跟贺晋平见一面啊。
极其想,但没什么路径,好似搔不住的痒处。
**
从机场出来,喻遥冷得鼻尖清水直流,连吸了几大口气,又赶紧用纸把鼻子囫囵擦了擦,才稍微感觉好点。这特么北方太冷了啊……打车到了酒店,喻遥一进去,暖气热烘烘的,幸福到快要昏古去。擦着鼻子去了早先订好的房间,站在窗口往四下眺望了一圈。万千灰败的城市建筑,积雪皑皑。
他坐回沙发上,拿出周煜发给他的地址截图研究了一会儿,搜出几条路线。放下手机后去洗了个澡。他本人有点怕生,不太敢单独出门,一直以来无论去哪儿都要叫上朋友一起。这还是除了读大学第一次单独跑这么远。走之前跟爸妈商量了一下,说去故宫拍雪景,他爹拍手赞同,被他妈瞪了一眼之后语重心长说大过年的乱跑什么啊,不安全。喻遥快奔三一人了他们也管不住,说走就走,绝不回头。
喻遥就想看看贺晋平。
这种要求很低了,不过分吧?喻遥问了下自己,然后回答:不过分。
第二天打车去的,路道灰白棕黑交错,植被斑驳,还有很多铲雪车在运作,喻遥心想这跟家那边真的不一样。路上司机一直跟他吹牛逼,语速快声音囫囵,他笑了一路,但车驶向林间弯道时他笑不出来了,大门岗位拦车询问出入原由,喻遥说去看看朋友,这才放行进入别墅区。
在里面绕了会儿才找到地方,喻遥下去,迎面而来修剪整齐的植株,落雪里安然华贵的西式别墅,道路蜿蜒通入幽径,两旁全是厚重的积雪。喻遥在落雪里站了会儿,将围巾轻轻拢上下巴,沿着道路走过去。
开门的是个衣着朴素身材微胖的妇女,跟喻遥差不多高了,腰间系着围裙,看到他很明显吃惊了一瞬。喻遥笑了笑:“你好,我叫喻遥,想找贺晋平。”
她缓慢地搓着手,脸上浮出点红晕,开口:“不好意思哈,晋平他没在,跟他妈妈去日本玩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喻遥愣了下,他昨天听周煜说人已经回来了。心里失望,也有些不好意思:“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吧,是这两天。”她皱了下眉,抬头左右打量着他,道:“我替你转告晋平,到时候叫他联系你好不好?”
“……我在这里呆的时间不长。”喻遥自言自语说了句,贺晋平也不会联系他。他突然为这次行程的仓促和毫无准备感到尴尬,稍微鞠躬表示感谢之后打算走了,又被她轻轻拽住了胳膊。喻遥回过头去,她脸上露出很明亮的微笑:“我应该认得你,你是晋平他房东是吧?他单独在外面住了这么久,承蒙你照顾了。”
“照顾倒没照顾……”喻遥看了她一会儿,“你是王阿姨吗?”
她笑了笑,受宠若惊似的:“晋平还跟你提起过我啊。”
喻遥想起那时贺晋平喝醉了要阿姨抱抱,觉得有点温馨,跟她稍微聊了会儿天,王阿姨请他进去坐坐,喻遥没进去。走的时候王阿姨送了他几步,正好走到小路尽头的玫瑰花圃台阶边,刚转过身,雾蒙蒙的大雪里迎面驶过来一辆黑色宝马M6,她“哎!”了声,“这他妈还不是说曹操曹操到!”
车停在两米开外,后车门开了,高大挺拔的身影从车里出来,贺晋平穿着长款连帽黑色风衣,鞋子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直响,气质寒峻逼人。热气喷吐,他抬手理白色围巾的时候漫不经心往前一望,就跟喻遥对上了目光。
应该是有一瞬间的讶异,不过很快抹了下去。朝喻遥走过来,因为腿长,步子迈得特别大。停在他面前,微微低头,眼睫毛上挑了片雪絮,目光很深:“你怎么来了。”
喻遥要说话,但只能吐出一口一口的白雾,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太紧张了。穿着厚重棉袄的宋君婉从后面走过来,皮手套拿了根发夹往头上别,露出半面梳得油光绵密的卷发。她抬了下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