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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叶迟朗似乎有点不明白顾朝华的用意。
顾朝华轻轻抚摸了一下表面,解释道:“那是你母亲过世前,我找人特别定制的手表。为了不引人注目,故意设计得普通了些。”
叶迟朗静静聆听顾朝华。
顾朝华取出手表端详道:“这块手表里安了GPS定位跟踪器。当年顾家树敌不少,我让人定制这块表的初衷就是为了保护你母亲的安全。”
说到这里,顾朝华的眼神暗了下来:“本来打算当作生日礼物送给她,只可惜她没等到。”
谁都没曾想到,顾书乔的生日,竟成了她的祭日。
“这块表,你替我送给陈照锡吧。”顾朝华将手表放回木盒,关上后递给叶迟朗,“你应该用得到。”
叶迟朗恭敬地接过盒子:“那我替锡锡谢谢您。”
“我找你来,还有另一件事。”
“什么事?”
顾朝华抬起头,语重心长地说道:“迟朗,你知道,你母亲的死,是你父亲一手造成的,所以我不希望你成为像你父亲一样的人。可那个孩子来到你身边,难道不是你一手策划的吗?”
从叶迟朗带陈照锡来见顾朝华的那一刻,他就没有想过顾朝华会对此一无所知。
没错,陈照锡会来到他身边,都是他亲手策划的。叶迟朗设下陷阱,让陈东海走上赌博这条不归路,欠下巨额债款,可他没算到陈东海会主动提出以陈照锡为交易。
虽说计划稍有偏差,但还是以叶迟朗预期的那般结束了。现在的陈照锡一无所有,正是他所需要的。他从未想过将这个秘密告诉陈照锡,他也知道即便顾朝华查出背后隐藏的真相,也不会以此来攻击自己。
叶迟朗攻于心计,这点与叶致远如出一辙。
叶致远之所以将叶氏交于叶迟朗,一方面是基于对顾书乔的愧疚,还有另一方面是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只有叶迟朗能有继承他的衣钵。
现实往往残忍许多,你越不想成为那样的人,倒头来你却没有一处不像那人。
“迟朗,我从不反对你在商场不择手段,因为在商场,只要你迟疑一秒,就会被人啃得尸骨不剩。”
顾朝华轻叹一口气。
“可感情不一样。一旦付出了真心,就是覆水难收。”
陈照锡太美好,太纯粹,那些美好与纯粹是叶迟朗生命里缺少的东西。叶迟朗想要留住陈照锡,也想留住那些曾经自己来不及挽回的。
叶迟朗不曾明白的是,如果有些感情从一开始就带着阴谋,那注定也只能以分离而告终。
第16章 【16】
婚礼当天,座无虚席。陈照锡活那么大,从未见过这种阵仗,紧张得他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今晚能够参加叶迟朗婚礼的人,不是达官显贵,就是富豪明星。那些平时只能在电视里见到的人,看见叶迟朗后都殷勤走上前打招呼,仿佛是受到多大的恩赐。
以前陈照锡只觉得叶迟朗是一个成功的商人,现在看来叶迟朗远比他想象得要厉害。
“留步。”保安伸手将径直往婚礼现场的年轻男人拦住,“请出示一下您的结婚请帖。”
男人笑了一下,摘下墨镜,俊朗的面容让人过目难忘,声音略微低沉:“不好意思,出门太着急,忘记带了。”
“那就抱歉了。”保安高大的身躯拦住男人的去路,“今晚没有请帖的人,都不能入内。”
男人啧了一下嘴,微微勾起的嘴角带着不屑:“我是新郎的弟弟,那就让他出来接我。”
“您是说,叶先生?”保安不确定地问道。
“对,有什么问题吗?”男人晃了晃手里包装精致的礼盒,“你总不能让我带着礼物回去吧?”
保安差点笑出声来,眼前这个Beta的男人,竟敢大言不惭说是叶迟朗的弟弟。且不说,叶迟朗到底有没有弟弟,如果他当真有个弟弟,晴都还会有谁不知道吗?
“先生,您还是回去把请帖拿来吧。”保安忍住笑意,没有揭穿男人拙劣的谎言,“今晚所有入场的嘉宾,都必须要有请帖,这是叶先生吩咐的。”
“是吗?”男人莞尔一笑,将带来的礼物丢在地上。
话音未落,不等保安反应过来,男人重重一拳,准确无误击在对方腹部。只听到一声惨叫,保安抽搐着倒在地上,整张脸都因疼痛而扭曲起来。主持会场内部安全的闻礼听到外面传来动静,叫上两个保镖就冲了出去,迎面走来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叶家的私生子、叶迟朗的弟弟——韩时初。
闻礼在顾朝华给的照片上见过韩时初,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
“韩先生。”闻礼走上前,抓住韩时初的手臂,眼神里带着警告,“我记得您今晚没有受邀参加婚礼。”
这些年韩时初虽然人在美国,但对叶迟朗身边的人打听得一清二楚,他低头看了一眼闻礼抓住胳膊的手,因为用力过猛的关系,手背上都凸起淡淡的青筋。
“闻礼。”韩时初似笑非笑,眼神中的阴戾连闻礼都有点被吓到了,“叶迟朗身边最忠心的狗。”
闻礼没有被韩时初激怒,他微微偏过头,对身旁的两个保镖递了一个眼神,示意他们做好随时攻击的准备:“韩先生,如果您不主动离开,那抱歉,我们只能动手了。”
“就凭你们?”韩时初无所谓地耸耸肩。
一直犹豫该不该参加婚礼的殷果纠结了好几天还是来了,为此他还和父亲们和哥哥吵了一架。殷循之当日在顾家受到屈辱后,就下定决心从此往后与叶家一刀两断。叶迟朗的婚礼正好是个契机,只要殷家的人一个都不出现,殷循之就不信媒体会放过这个大肆报道的机会。
殷果今晚来的目的,就是想看看,叶迟朗到底有多幸福?幸福到让他不惜抛弃叶殷两家多年交情,也要把陈照锡带进叶家。
说到底,殷果如果不能亲眼看见叶迟朗幸福的样子,就没办法死心。
殷果紧攥请帖,一步一步沉重地走进酒店。他从未想过会在叶迟朗的婚礼上见到韩时初,自叶父死后,韩时初就被叶父一道遗嘱送回了美国,再也没有回过晴都。
今时今日,再次见到韩时初,殷果不免还会回想起年幼时的事,一瞬间恐惧如潮水般向他涌来。
韩时初正要动手,一回头却看见殷果站在不远处。这次他回到晴都只有两个目的,一个是摧毁叶迟朗,另一个就是得到殷果。
殷果对上韩时初阴鸷骇人的目光,身体不由自主颤了一下,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闻礼不清楚韩时初与殷果的过往,不过从殷果的表情来看,这段过往应该不值得被怀念。
韩时初甩开闻礼的手,不轻不重喊出殷果的名字:“殷果,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怔在原地的殷果被韩时初这声呼唤拉回现实,他极力克制自己颤抖的身体,佯装什么都不记得:“好久不见。”
“都被叶迟朗甩了,还要低声下气来参加婚礼吗?”韩时初远比殷果想得要残忍,“看来殷家没了叶迟朗,是在晴都混不下去了。”
殷果怎能容忍韩时初如此羞辱殷家,他强忍着内心对韩时初的恐惧,大声反驳到:“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闻礼见状解围,挥挥手道:“你们两个请殷先生进去。”
“一个外人都能参加叶迟朗的婚礼,我作为他半个弟弟,反而还不能参加了?”韩时初既然来了,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闻礼轻描淡写的回答:“如果您有请帖,那么也可以进去。请问韩先生,您有吗?”
顾朝华听管家说韩时初就在外面,让他去通知叶迟朗,自己先出去会会那位许久不见的叶家私生子。韩时初从前就不是省油的灯,他会来叶迟朗的婚礼砸场,顾朝华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韩时初恨透了顾朝华,他这辈子活得藏藏掖掖,都是拜他所赐。如果不是顾朝华当年威胁父亲,他怎会在叶家连一席之地都没有?就因为他叶迟朗生来好命,他就必须活得苟延残喘吗?
“韩时初,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容你这么放肆?”顾朝华虽然上了年纪,可没有半分老态龙钟的模样,言行举止间尽是令人敬畏的威严。
韩时初握紧拳头,面带微笑:“我不过是想参加哥哥的婚礼,就这么不受待见吗?”
顾朝华眉头皱了一下:“我顾朝华只有一个孙子,叶致远也只有一个儿子,他的名字叫叶迟朗。请问你和叶家有什么关系?”
因为他是私生子,甚至不能冠上亲生父亲的姓。
第17章 【17】
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叶迟朗却迟迟不见踪影。陈照锡有点担心,想出去看看,可刚出门就被门口两个男人拦了下来:“陈先生,叶总吩咐过了,让您在这里等他。”
“请问他去哪里了?”陈照锡心想,叶迟朗难道这个节骨眼想悔婚?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犹豫了一下说道:“陈先生还是在这里等吧,叶先生说他很快就会回来。”
“那我出去透透气可以吗?”陈照锡在化妆间呆了有两个小时了,觉得有点闷。
“陈先生就别让我们为难了。”男人面露难色,“如果叶总回来找不到您,会责怪我们办事不周的。”
沟通无果,陈照锡无奈只得回到化妆间。
姗姗来迟的叶迟朗恰好遇到殷果被韩时初劫持的场面,闻礼与顾文朝都不敢轻举妄动。韩时初扼住殷果纤细的脖颈,面目阴冷地看着叶迟朗:“哟,叶迟朗,你终于来了,我都等得不耐烦了。”
叶迟朗眉头紧锁,走上前:“韩时初,你有什么怨恨可以冲我来,先放了颖果。”
“你结婚的日子还有空关心别人吗?”
韩时初说完,低头靠近殷果,语气暧昧:“看来你的迟朗哥哥对你也不是完全无情。”
殷果脸色惨白:“你,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威胁他了?做梦。”
“你还真是倔强。”韩时初空出手搂住殷果的腰,将他拉入自己怀中,“要不要试试看,叶迟朗能为你做到什么程度?”
叶迟朗被韩时初磨得没了耐性,这个人从小就是如此,处处与他作对:“韩时初,你到底想要什么?”
“这样吧。”韩时初勾起嘴角,“在殷果和婚礼之间你选一个。如果你选殷果,那就进去宣布今晚的婚礼取消;如果你选婚礼,那殷果我就带走了。”
叶迟朗看着韩时初,眼神幽深得可怕,他从来不是个可以被威胁的人。殷果的气息变得越来越急促,他紧紧握住双拳,希望自己赶紧冷静下来,不要给叶迟朗甜麻烦。可是韩时初扼住他脖颈的手,越收越紧,快让他窒息了。
“韩时初,你以为这么做,殷果就是你的了吗?”
叶迟朗了解韩时初的心思,韩时初是吃准了他不会取消今晚的婚礼,想利用他的无情来让殷果对自己心死。
“叶迟朗,不止是殷果。”韩时初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中跳动着红色火焰,让人心生惧意,“你的一切我都会一点一点拿走。”
叶迟朗一直都是韩时初无法企及的高峰,即便他们身体里流着同一个人的血,在叶家的待遇却是天差地别。偌大的叶家,除了叶致远之外,每个人看向他的目光里都夹带着鄙夷,仿佛他是什么肮脏的存在。
韩时初知道,那个时候的叶家,到处都是顾朝华的眼线,就连叶致远都必须小心翼翼,才能保他周全。天之骄子的叶迟朗从不曾体会过寄人篱下的酸楚,他理所当然的享受叶家每一个人的关注,对韩时初这么一个凭空而来的弟弟,做的最多的就是无视。
无视代表什么?代表不在乎。
“韩时初,你忘了父亲的遗嘱吗?”叶迟朗冷声提醒韩时初,“你能继承美国分公司的前提是永远不能回晴都。你是想变得一无所有吗?”
“一无所有?”韩时初笑了,他觉得叶迟朗的话可笑至极,“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