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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算。”
“那你说,我们在这里说的坏话要是全部都被王兄听到了的话,他现在是不是很生气?”
“……我觉得是。”
年轻的王与他的女官长对视一眼。
然后,再一次同时失笑。
在相视而笑的两人身后,大祭司一脸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清晨的朝阳照进来,照亮了这座白色的殿堂,也照亮了石碑地下那簇白色的莲花。
…………
……………………
当塔普提跟在伽尔兰身后走出王陵大门的时候,遥远的地平线上,天色已是微亮。
走出屋檐遮挡的地方之后,忽然有一点冰凉的水滴落在她的颊上。
紧接着,又是几滴。
天空不知何时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不大,只是朦胧的细雨。
塔普提擦去滴落在眼角的雨水,抬眼看去,就怔了一下。
她看见赫伊莫斯站在不远之处。
显然不是刚刚才来,只要看着男人被夜露打湿的漆黑发丝就能猜到,这个人恐怕已经在这里等了整整一夜。
他安安静静地站着,被夜露打湿的发梢滴落的水珠落在他的肩上。
他整个人像是融于夜色之中。
不,或者说,天地之间,他就像是黑夜的化身。
可是,当这个宛如黑夜化身般的男人抬眼看向伽尔兰的时候,他的眼中、他的脸上、他的全身,就仿佛在一瞬间亮了起来。
如同被太阳照亮了才能发出光来的月亮。
“赫伊莫斯。”
她听见伽尔兰喊着赫伊莫斯的名字,小跑着向他走去。
一直以来,塔普提都不怎么喜欢赫伊莫斯。
其实,并不是因为她不喜欢赫伊莫斯接近伽尔兰。
真正的原因,是她不喜欢赫伊莫斯的眼神。
这个人的眼神总是深不见底,如同看不到尽头的漆黑深渊。
这个人,他的渴求永无止尽。
他那像是遍地燃烧的火焰一般永远都不可能满足的欲望和野心,让他比任何人都还要危险。
塔普提一直都是如此认为。
可是现在,她站在伽尔兰的身后,看见了赫伊莫斯脸上的神色。
赫伊莫斯站在那里,向快步向他走去的伽尔兰伸出左手。
她在后面,看不见伽尔兰的表情。
可是她看见伽尔兰抬起右手向前伸去,看似要放在赫伊莫斯向自己伸来的那只手上。
两人的双手即将交握在一处。
她看见了赫伊莫斯看着伽尔兰的比什么都还要温柔的目光,还有,对伽尔兰展露的微笑。
她从未在这个人脸上看到过如此明亮而满足的笑容。
那个笑容,就仿佛他已经拥有了所有,拥有了整个的世界。
…………
算了。
女官长静静地站着,看着那一幕。
这样也好。
她想,嘴角含笑。
这样……也挺好。
朦胧的细雨如断了的珠帘般从她眼前掉落。
雨幕中,伽尔兰即将放在赫伊莫斯手上的那只手突兀地停顿了一瞬。
塔普提的瞳孔蓦然放大。
突如其来,毫无预兆的。
在所有人之前,她看着她的王子向前倒下。
倒下时飞扬起的金色长发掠过她的眼前。
她的脑子刹那间一片空白。
………………
细碎的雨水从明亮的天空中簌簌掉落。
喷泉洒落在水池之中,星辰女神伊斯达尔的石像安静地矗立在庭院中。
细雨一点点地打湿了石像,雨水汇聚到她的眼角,蓄积了许久之后,一道水痕缓缓地从她的眼角滑落。
像极了命运女神眼中落下的一滴泪痕……
那是命运的开端,亦是命运的终结。
第299章
眼前的祭台碎裂了。
地面在颤抖。
四周的一切都在晃动。
那环绕在四面八方的巨大方尖石碑不断地迸裂开来,一座接着一座倒塌在地。
偌大的废墟遗迹在一点点地崩塌、毁灭……
【……时间……了……】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
睫毛微动; 然后缓缓地抬起。
因照下来的阳光太亮; 又闭上; 眨动了好几下; 等适应了,才再一次睁开。
伽尔兰看着熟悉的屋顶,恍惚了好一会儿。
他只隐约记得; 他在王陵待了一夜; 走出来后,就看到赫伊莫斯在外面等着他。
看到赫伊莫斯伸出手; 他下意识要把自己的手放上去的时候……
记忆在这一刻忽然断了线。
他像是陡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可是……
在黑暗中; 他好像……看到了什么……
就在伽尔兰努力地回想着的时候; 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抚在他的颊边。
一个身影笼罩在他的上空; 挡住了他的视线。
伽尔兰回过神来; 那俯身在他上方的男人另一只手按在他的一侧; 完全将他笼罩在自己的影子之中。
“……伽尔兰?”
喊着他的声音很轻,小心翼翼的,如同对待易碎的琉璃; 生怕稍微大一点就会让他受伤。
伽尔兰抬眼; 对上俯视着他的金红色眼眸。
逆光中,他看不清赫伊莫斯此刻脸上的表情; 可是他听得见那个人声音中的紧张以及不安。
他抬起右手; 握住抚着他的颊的那只手; 眼角微弯,对身上的人一笑。
“我很好。”
伽尔兰说,然后动了动,就想要坐起来。
他刚撑起半截,一双手就扶住他,扶着他坐起来。
“先别下床,你还在发烧。”
伽尔兰怔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的确有点发热,不过只是一点点而已。
不过他自己没什么太大的感觉,除了有点累之外,身体也没有觉得不舒服,大概只是因为太过疲惫而引起的低烧。
毕竟这段时间里又是花御节,又是选妃的事情,又有艾尔逊小王女的来访,又还要同时准备众神祭典,一桩桩、一件件,把他折腾得头昏脑涨。
等好不容易全部解决完了,一放松,再加上又熬了一夜,顿时就把身体的疲惫全部释放了出来。
啊啊,那个时候歇牧尔他们好像都在。
惨了,肯定又要被他教训一顿。
“王子!”
伽尔兰一转头,就看见塔普提匆匆从门口跑来。
女官长此刻脸上露出的惊慌而又紧张的神色实在是难得一见,让他都错愕了一瞬。
匆匆奔来的女官长将手中端着的药盘往床边的矮案上一放,伸手就握住了伽尔兰的手。
她跪伏在床边,双手紧紧地握着他放在床上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露出激动的神色。
“王子,你终于醒了。”
看着塔普提这种异常的神情举止,伽尔兰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明亮的太阳高挂在天空上,还是上午时分,离他失去记忆没过去多久。
“我没什么事,大概是太累了,只不过是昏睡了一两个小时了而已,你不用太担心。”
女官长神色一滞。
“王……”
她顿了顿,从激动中清醒的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情急之下喊错了称呼。
“不,陛下,您昏睡了整整一天的时间。”
“一天?”
有那么久?
为什么他觉得只是一瞬间?
还不等他仔细回想,一旁的赫伊莫斯已经开口。
“塔普提,把汤药给我。”
女官长点点头,把放下的药碗重新端起来,递给赫伊莫斯。
“我去叫医师过来。”
说完,她就快步走了出去。
不觉得自己昏迷了那么久的伽尔兰还在困惑着,赫伊莫斯那边已经自己尝了一口汤药。
是温热的,也不会烫嘴。
他舀了一勺,送到伽尔兰嘴边。
他说:“张嘴。”
他的声音是低沉的,可是很轻,很温柔,就像是在哄人一般。
伽尔兰本想说不用,我自己来,可是和赫伊莫斯的目光一对上,那句话不知为何就咽了下去。
他乖乖地张开嘴,让赫伊莫斯喂了一勺又一勺。
好苦。
苦死了。
他苦着一张脸郁闷地想。
几下之后,伽尔兰终于还是受不了这种凌迟,直接伸手从赫伊莫斯手中将汤药夺过来,然后仰头,一口闷。
一口气灌下去之后,嘴里残留的苦涩味道让伽尔兰直咧嘴。
他刚想问赫伊莫斯有没有蜜渍果脯或者甜糕之类的东西,忽然眼前一暗,赫伊莫斯低头,吻住了他。
赫伊莫斯吻得并不用力,像是怕弄坏他一般,但很缠绵,轻柔地舔过他的唇瓣,就连他唇角沾上的一点乌黑的药痕,也都被舔舐去。
一吻之后,双手又小心地把他搂在怀中,双臂不敢用力,却又不肯松手。
那就像是对待初生婴儿般小心翼翼的模样,让伽尔兰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忍不住笑着问:“你就不觉得药很苦吗?”
亲他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感觉到药的苦味吗?
赫伊莫斯双手把伽尔兰圈在自己怀中,看着伽尔兰拍着自己的手臂,听着那熟悉的声音,这一刻,他才有种整个人都活过来的感觉。
他低着头,下巴依恋地蹭了蹭怀中人的头发。
“那时……你就在我面前倒下来……”
说到这里,赫伊莫斯忽然停下。
他不再说什么,只是越发抱紧怀中的人。
他闭着眼,将那个一直在脑中挥之不去的可怖画面驱赶掉,将脸埋入柔软的金发中。
他的身体碰触到伽尔兰的地方传来的温度,一点点地将从他身体深处渗出来的寒意融化。
那个时候,看着伽尔兰忽然在他眼前倒下。
他的身体虽然下意识一把接住了伽尔兰,可是他的脑子却是一片空白。
那之后发生发生的一切,他都只是本能地去做。
在伽尔兰醒过来之前,在那双金色的眼眸睁开注视着他之前,赫伊莫斯都有种仿佛被隔离于世界之外的不真实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整个世界所抛弃一样。
寒意仿佛是从身体最深处涌出来,渗透骨髓。
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虽然赫伊莫斯没有说下去,但是伽尔兰也感觉到了抱着自己的男人散发出的浓郁得近乎于实质性的不安感。
他想了想,仰头,抬起手摸了摸赫伊莫斯的颊。
被他安抚般摸着颊的男人低头看他,目光是说不出的温柔。
伽尔兰被赫伊莫斯搂着,头靠在赫伊莫斯胸口,一转眼,看着眼前从衣襟中露出的褐色侧颈,就凑过去,亲了一下。
这一亲,他就感觉到赫伊莫斯的肩微微颤了一下。
本来只是想亲亲大黑狼安抚他,又懒得抬起头去亲嘴,所以就近亲了一下侧颈,没想到却意外得到这么一个有趣的反应。
顿时,伽尔兰玩心大起,他又轻轻地对着自己刚才亲过的地方吹了口气。
不出意外,赫伊莫斯的肩又僵了一下。
一只手抬起来搂住他的头,低声哄他:“别闹。”
伽尔兰窝在赫伊莫斯怀中,仰着头对赫伊莫斯笑。
赫伊莫斯似很无奈,看着伽尔兰的眼神中又带着纵容。
他低下头来,抵着怀中人的额头,蹭了蹭彼此的鼻尖。
他看着伽尔兰的目光软得不行。
就在赫伊莫斯被伽尔兰撩了一番,周身绷紧的气息终于放松放缓下来的时候,旁边传来了咳嗽声。
刚进门就撞到那一幕的沙玛什大祭司脸色阴沉,大声地咳了好几下。
眼见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