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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才是他的未来,天命所指引的未来!
是的。
本该如此。
所以,他绝对不会死在这里!
只要抓住至宝,传说中它救了万物教最初的主教性命,那么,一定也可以把他——
苍老祭司奋力地伸出手,想要将正缓缓向他滚来的石球握住。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石球的前一秒。
忽然,一只手伸过来,将石球从地上捡起来。
手还死死地向前伸着,苍老祭司几乎要从眼眶里鼓出来的眼珠子直勾勾地随着石球,从地面一点点上移。
鲜血在他身下流淌开来,他张着嘴,却只能发出一点咯咯的声音。
他死死地盯着那颗或许能挽救他性命的石球,张着嘴,瞪着眼,伸着手,就这样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万物教的祭司,未来的万物教主教。
这位在未来本该在大陆上兴风作浪,引发无数战乱,搅起无数腥风血雨,让整个大陆都陷入无止尽的黑暗中的可怕人物,却在此刻,在无人知晓的地方,悄无声息地死在了深深的地下。
传承数百年的万物教也随着他的死去一并终结在此刻。
金色长发在身后飞扬,站在死不瞑目的黑袍祭司身前,伽尔兰懒得看其一眼,只是低头看着自己刚刚捡起的那颗石球。
青色的球体,光滑浑圆。
似乎是石质,却又在火光下折射出金属的光泽。
说不清到底是天然还是人工雕琢出来的细长纹路在球面上泛着幽冷的荧光,当注视着它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被荧光吸引住,交错的符纹形成奇妙的图案,像是能将你的灵魂都吸进去一般。
伽尔兰恍惚了一下,然后立刻又清醒了过来。
再看着石球的时候,他忽然从青石球上看到一股灰黑色的雾气冉冉升起。那些灰雾拧成一股,似乎是被牵引着一般,斜斜地向前方飘去。
伽尔兰顺着那个方向看去。
祭坛之后,巨大的神像之前,一根菱形的高大石柱竖立在神像脚下。
身体被绳索缚在石柱上,赫伊莫斯垂着头。
漆黑的额发凌乱地散落在他的眼前,他闭着眼,依然还在昏睡之中,可是他的眼角闭得很紧,偶尔还微微抽搐一下。
哪怕是在昏睡中,他的唇也抿得紧紧的。
那唇本来就薄,一用力抿紧就如一条直线一般,淡得几乎没了多少血色。
他被缚在神像脚下的石柱上,如献祭给神的祭品一般。
从青石球中飘出的灰黑色雾气径直向赫伊莫斯飘过去,伽尔兰隐约能看见,赫伊莫斯周身被灰黑色的雾气笼罩着、环绕着。
雾气在一点点地渗入赫伊莫斯的身体里。
……不,与其说那些雾气是在主动渗入赫伊莫斯身体里,倒不如更像是,赫伊莫斯将那些雾气吸引到他的身体里……
看着环绕在赫伊莫斯身边的灰黑色雾气,伽尔兰心里莫名一跳。
他突然想到,前几世里,是不是也是如此。
从一开始,从很早之前,赫伊莫斯就被选中成为万物之神的祭品。
而赫伊莫斯很小的时候就经历的那些苦难,一次又一次的磨难,最终陷入黑暗的人生……全部都是万物教在暗中策划引导……最终,将其逼入绝境……
伽尔兰攥了一下手中的青石球,忽然松手。
青石球掉在地上,刚要滚开,利剑已从天而降,重重地刺在它身上。
石球一顿。
咔嚓。
一道裂缝从石球被剑尖刺中的地方裂开,然后,裂口沿着四周飞速地蔓延,转眼之间,石球上已布满了如蛛网一般的裂纹。
又是咔嚓几声,青石球整个儿迸裂成几瓣,随后,那几瓣又裂开,顷刻间碎裂成无数的碎石。
看了一眼粉碎的青石球,伽尔兰转身,快步走到耸立的石柱之前。
他一靠近赫伊莫斯,原本环绕在赫伊莫斯周身的浓郁灰黑色雾气就剧烈地晃动了起来,从他靠近的方向向两侧退开。
见此情景,伽尔兰沉吟了一下。
他伸出手,他的手指所到之处,雾气像是惧怕着什么一般纷纷散开。
赫伊莫斯垂着头,漆黑的额发凌乱地散落着,在他颊上落下深深的影子。
俊美的脸蒙着一层浅浅的雾气,像是有隐约的煞意从其中散逸出来。
他紧闭的眼角带着刀锋一般的戾气。
脸上的睫毛很长,一根根极细,锐利到了极点,像是能刺伤所有靠近他的人。
伽尔兰忽然有些心疼。
世人皆认为黑骑士强大得无以伦比,无人可将其战胜。
他却知道,眼前的人是何等的脆弱——在面对关于他的事情的时候。
伽尔兰伸出的手抚上赫伊莫斯的侧颊。
当他的手指碰触到残留着血痕的褐色肌肤时,环绕在赫伊莫斯身上的灰黑色雾气迅速地退下了赫伊莫斯的头部。
只一瞬,那张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的面容忽然就在眼前变得清晰起来,他几乎能看见对方细长睫毛微动的痕迹。
紧闭的眼角忽然微微放松,变得柔和了一分。
就像是前一秒还一身戾气的凶狼突然变得温顺了起来。
还在昏睡中的青年甚至还无意识地轻轻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手。
伽尔兰一怔,然后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后退一步,手中利剑一挥。
捆着赫伊莫斯的绳索被他一剑尽数砍断。
失去了绳索的束缚,赫伊莫斯的身体自然而然向前倾倒。
伽尔兰左手一抬,将向前倒下的赫伊莫斯接住。
“你自己说,到底被我救了几回了?”
少年侧头,看着倒在他身上的赫伊莫斯,挑眉说道。
赫伊莫斯倒在他身上,头就垂在他的肩上,所以那张俊美的脸离他尤其之近,伽尔兰几乎都能看清那一根根极细的漆黑睫毛的痕迹。
“算了。”
他说,“谁让我很久以前就说过,会保护好你的,说过了就得做到。”
很小的时候,我就说过,会保护好你。
我绝不会让你再一次走上前几世近乎于自我毁灭的道路。
这一世,有我在。
我会守护你到最后。
……
“王子!”
熟悉的喊声从身后传来,伽尔兰不用回头都知道谁在叫他。
凯霍斯只要一急起来,就会失口叫他王子。
他依然扶着赫伊莫斯,回头一看,就看到不知何时醒来的凯霍斯正急匆匆地向他跑来。
而凯霍斯的身后,一众骑士也在陆续苏醒,站起身来。
好了,看来都醒了。
伽尔兰心想,然后又侧头瞥向靠着自己的赫伊莫斯。
“怎么就你不醒?”
他小声地嘀咕着。
“难道要跟睡美人一样亲你一下,你才肯醒?”
少年的话刚落音,那靠在他肩上的头忽然向前一靠。
猝不及防的,他就这么被突然凑过来的薄唇亲了一口。
“王子!!!”
凯霍斯的大喊声从后面传来。
金色的瞳孔猛地睁大,伽尔兰还没反应过来,突然被一把拦腰抱起。
他就这么被赫伊莫斯抱着转了半个圈。
紧接着,轰的一下,一块巨石从天而降,砸在他刚才站着的地方。
整个大地忽然剧烈地晃荡了起来,石殿在摇晃,巨大的石柱倾斜地倒塌在地,无数碎石簌簌滚落。
石殿前端的巨型神像从手上握着的那颗石球开始迸裂,裂纹迅速地蔓延到整个石像。
伽尔兰只来得及看了转瞬间就满是裂纹的神像一眼,身体忽然腾空而起,他被赫伊莫斯一把横抱在怀中。
“这里要塌了,快走!”
赫伊莫斯对跑来的凯霍斯说了一声。
然后,他就这么抱着伽尔兰飞快地向外面冲。
巨大的神像顷刻间崩塌碎裂,向前轰然倒下,将它脚下的祭坛连同它的信徒们砸得粉碎。
在它彻底倒塌的时候,赫伊莫斯以及凯霍斯众人已经冲出了大殿之外。
在轰隆隆的倒塌声中,以及四处掉落的碎石中,被赫伊莫斯紧紧抱在怀中的少年嘴角抽了一抽。
等等,说好的睡美人呢?
能抱着王子奔逃的强壮睡美人是怎么一回事?
第255章
在石殿剧烈的摇晃中; 伽尔兰一行人飞快地离开了这座地下石殿。
重返地面之后; 他们一分钟也不敢耽误,立刻命令所有人撤离此地。
就在所有人都离开山谷后不久,就听见巨大轰鸣声接连传来; 这一刻; 地动山摇,大地震动得仿佛要裂开一般。
战马发出惊恐的嘶鸣声; 被各自的主人死死拽住,这才没发疯地逃走。
众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不久前他们还待着的那个山谷在轰鸣声中整个儿坍塌; 沉陷下去。
山谷周围的山峰也崩塌大半; 巨石滚落; 山坡裂开; 沿着山谷滑坡; 坠入塌陷的山谷之中。
最终; 裂开的山体将塌陷的谷底尽数埋掉,再也没有人可以踏入地下那座深深的古老石殿之中。
风呼啸而过,让赫伊莫斯的额发不断地拂动过他的眼角。
他深深地注视着那片坍塌的山谷废墟。
说不清为什么,但是; 当地下石殿崩塌的时候; 他忽然感觉到心里一松。
就像是某种一直紧紧地缠绕着他、束缚着他的无形的存在忽然之间消散而去,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
就像是一条一直压着他的沉重锁链终于在这一刻断裂,让他有一种得以解脱的错觉。
他闭上眼,风掠过他的身边,带来了深夜中凉爽的气息。
这一瞬; 他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快感,舒畅感。
一旁的伽尔兰看了赫伊莫斯一眼,眼底浮现出柔和的笑意。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拍了拍赫伊莫斯的手臂,然后笑着转身离去。
…………
山谷崩塌之后,伽尔兰没有立刻启程返回,而是在附近又宿营了数日。
他命令士兵们在附近四处搜索,等确认这片山谷废墟中没有躲藏起来的万物教信徒之后,他这才下令返回王城。
在回去的路程上,其他人的精神都还好,唯独那位卡纳尔的西亚王子与所有人都格格不入,他低着头几乎不与任何人交流,就连他的骑士也跟他说不上几句话。
一到晚上扎营,他就早早地进入营帐中。
白天赶路时,他一言不发地跟在伽尔兰身边。虽然跟着,可是又从不主动跟伽尔兰说一句话,除非伽尔兰跟他说话,他才偶尔嗯一下或者蹦出几个字。
已经到了深夜,如水般的月光流淌在大地之上。
营地里很静,除了在营地外面值夜的将士,大多数人都已经在营帐中进入了梦乡。
一个浅浅的湖泊折射着夜空的月光,点点星光照在清澈的水面上,波光粼粼。
伽尔兰坐在湖边的岩石上,仰头看着夜空。
赫伊莫斯站在少年身边,没有看夜空,也没有看湖面,只是看着伽尔兰。
“你应该知道,我在很小的时候就被厄亚派人丢弃了出去,一直在贫民窟里流浪着。”
“大概七岁多的时候,我和贫民窟的其他小孩都被万物教的教徒抓走,送到祭坛上。”
赫伊莫斯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多少情绪。
他仿佛只是在平淡地说着一件事情。
“其他的小孩都被杀死了,我是最后一个,但是我不想死,我很不甘心死在那里,更不甘心为了一个不知所谓的神死去。”
从有记忆的那一天开始,他就活得和住在臭水沟里肮脏卑微的老鼠没什么两